80、李家宅的盛宴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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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确实很好找。
李老爷的四儿子和五儿子是一对双胞胎，都是三夫人蓉三所出。他们的房门只是虚掩着，并未完全关上，门缝留得很大——若非如此，恐怕也不会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的房间了。
毕竟，两个人长得实在太像了。
只是撞见的场面，着实有些过于尴尬了。
温宥安从他们房门前经过时，透过那道宽宽的门缝，清晰地瞥见了里面的景象——两个身影正缠绵地吻在一起，黏稠的水声与低喘隐约飘出，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分明。
“………”
算了。
“谁在外面?!”李私的目光陡然瞥见门口的人影，吓得猛地弹开，声音里满是惊惶。
房门被慌慌张张地拉开，温宥安便对上了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李私和李无的眼神里写满了失措与慌乱，唇色都红润得异常，显然是方才那番激烈所致。
温宥安静静站着，及肩的墨发垂在颈侧，衬得肤色愈显冷白。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饶有兴味的打量，像是看见什么新奇的事物，却又平静得不见波澜。
那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挑，薄唇抿着极淡的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又慵懒的气质。
李私显然愣了愣，盯着温宥安看了片刻，低声喃喃：“没见过的面孔……”他随即提高了声音，带着试探与警惕：“你们是客人？”
温宥安不置可否地挑眉，视线掠过两人略微凌乱的衣襟。“是，又怎样？”他语气平淡，“你们是……老爷的四儿子和五儿子？”
李私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是。”
“嗯。”温宥安轻轻应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也没再多言，转身便要走，仿佛方才所见不过是寻常风景。
“等等！”李私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们。
房间里的李无也终于从沙发上站起身，神情间同样满是局促不安，却只是远远站着，没有靠近。
李私将两人请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屋内弥漫着一股暧昧未散的气息，沙发靠垫略显凌乱。
“还请……还请不要告诉别人……”李私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
他匆匆从怀里掏出些沉甸甸的金碎，塞进温宥安手中，又转身想往道珉七手里也塞一些。
道珉七侧身避开，神色冷淡。
温宥安却坦然接了，随手将金碎抛给道珉七。道珉七皱了皱眉，终究还是默默接住。
“只是这样？”温宥安微微偏头，墨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他眼底那点兴味更浓了些，像猫逗弄爪下的猎物。
李私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虚张声势的强硬：“不要太过分了……这里可是李宅！”
然而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却没什么分量。
这对双胞胎兄弟在宅中多年，身形都显得过分瘦削，面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仿佛长久被什么吸去了精气神，整个人透着一股孱弱感，毫无威慑力。
温宥安没有说话，只是神情自若地看着他。那股平静之下，却莫名有种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让李私的气势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李私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来：“你们……还想要什么？”
“没什么，”温宥安慢条斯理地开口，他本就是来寻些线索与乐子的，“说说你们家的事？”
李私面露难色：“你想知道什么？”
一直沉默的李无终于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警惕：“哥……”
温宥安第一次觉得，这场面看着实在有些辣眼睛——或许主要还是因为，李家的几位公子长相都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道珉七此时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今日的宴会，有几人未到场。”
六夫人、这对双胞胎，还有三儿子。
李私迟疑着：“我们家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李无却接过了话头，低声说道：“六妈今日说是身体不适，未曾露面。至于三哥为何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些许不确定：“但我猜……他或许回不来了。前些日子，我偶然听见父亲在讲电话时说……”
“他说，‘老三已经处理好了，就差……其他的了。’后面的，我没听清楚。”
温宥安抬眸：“继续。”
“我们两个……”他们为难对视一眼。
一看也不是什么好理由，温宥安又不想听了：“你们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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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对双胞胎房中出来，确实没得到什么太有用的信息。
王彩云看来是把她知道的底都交得差不多了。
回房的路还有一段距离，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李宅的夜晚似乎来得格外深沉，廊檐下的灯笼不知何时悄然亮起，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非但没驱散黑暗，反而将廊柱与地面的阴影拖拽得更加诡谲漫长。
妖风不知从何处缝隙钻入，贴着地面盘旋，卷起细微的尘灰，带来一阵阵阴冷湿寒的气息。
温宥安微微眯了眯眼，他现在几乎已完全看不见魂魄的轮廓了，眼前只有建筑的实影在摇曳灯下晃动，仿佛隔着一层越来越浓的雾。
然而在道珉七眼中——这条看似空寂的回廊，早已被层层叠叠、形态各异的鬼魂填满。
它们攀附在梁柱上，蜷缩在阴影里，漂浮在半空中，无数双空洞或怨毒的眼睛，如同黑夜中亮起的鬼火。
死死盯着行走其间的两个活人，蠢蠢欲动，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几步之外，不得靠近。
道珉七不动声色地释放着自身的威压，像一道冰冷坚实的屏障，将那些贪婪窥伺的魂灵阻隔在外。
鬼魂们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嚎，不甘地目送他们走过。
但温宥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凝滞。
空气中的阴寒似乎有了重量，并非单纯的气压。
“你怎么了？”他偏过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道珉七耳中。
“没事。”道珉七立刻收敛了外放的气息，视线专注于前方的路，回答得飞快。
这拙劣的隐瞒自然骗不过温宥安。
他没追问，只是极轻地、几乎像叹息般唤了一声：“阿七。”
道珉七身体骤然一僵，连带着周身维持的力量屏障都波动了一瞬。
就这一刹那的松懈，外围的鬼魂仿佛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爆发出尖锐凄厉的、常人无法听闻的魂啸，无数扭曲的身影争先恐后地试图涌上来！
但下一秒，更加冰冷凛冽的气息如潮水般反扑回去，将那些蠢动的鬼魂狠狠压退，甚至震散了几缕靠得太近的残魂。
然而，方才那一瞬间空气里陡然加剧的阴寒与无形的冲击，还是被感官敏锐的温宥安清晰地捕捉到了。
“我在。”道珉七稳住心神，低声应道，手指悄悄探过去，轻轻勾住了温宥安微凉的指尖，然后慢慢握紧。
温宥安没有挣开，这便是默许了。
于是，在无数双来自幽冥的、充满恶意的“注视”下，在昏暗长廊仿佛无限延伸的阴影里，只有他们脚下这一小段被灯笼微光勉强照亮的路径是明晰的。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肩并着肩，平静地走过这条被“热闹”包围的寂静之路。
道珉七心知肚明，以温宥安的敏锐，方才的异状绝对瞒不过他。他只是不问。
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温宥安已经有点生气了——气他的隐瞒，或是气自己此刻的“不便”。
道珉七心里有点发紧。
但或许是因为那诡异香水持续的影响，温宥安今夜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同。
他能感觉到自己精神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思绪不如往日清明，一种混杂着慵怠与轻微眩晕的感觉萦绕不去，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有些迟钝和……抽离。
今天，他或许恰好处在那百分之四十的例外里。
“回去吧。”温宥安开口道，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不再停留，反手握紧了道珉七的手，两人加快了脚步，回到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那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热闹”彻底隔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