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李家宅的盛宴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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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宅的事情还真不是一言两语说的清楚的。
它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浸着血与恨，藏在雕梁画栋的缝隙里，风一吹，就能听见呜咽的回响。
李老爷一开始并不富裕，他的香水产业也并不好，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门道，才硬生生在这城里站稳了脚跟。
他有一个发妻，叫陈玲，也是大儿子的妈妈。
但是陈玲却死了，他们对外说是难产而死。
当然这个存疑，王彩云的指尖在微凉的桌沿轻轻划过，眼底漫过一层讥诮的雾。
“我不瞒你们，”王彩云眼眸深邃，像是藏着整片不见星月的夜空，“我有阴阳眼。”
没有人给她反应，温宥安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道珉七则靠着门框，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的银扣，神色淡得像一潭死水。
“……”这么平静。
倒是在意料之中，王彩云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看见这里到处都是鬼魂和阴气。”
“这里被动了手脚，总有各种鬼魂被吸引到这里，像飞蛾扑火似的，来了就再也走不了。”
“不是宅子本身的阴气，是他的香水。”她加重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这种香水里面掺了很多阴气，使用者会像吸鸦.片一样上瘾，身体渐渐虚弱，到最后油尽灯枯。”
王彩云说，她也不清楚这场宴会的目的，或许……
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但是她认为李老爷时日不多了。
原因是：“我和他的三儿子李桑有交易，我每天都有在死老头的菜里下慢性药，一点点，掺在燕窝里，混在汤羹里，神不知鬼不觉。”
“李桑也应该回来的，但是传来信息说被车撞了，在医院。”
她一顿，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红痕，“我猜应该被，老头子弄死了。”
杀亲儿子？温宥安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个三儿子，是二夫人的孩子。”王彩云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说到她……啧啧啧。”
“想必你们应该见过那个女鬼了？”王彩云忽然凑近温宥安，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你这么好看，她一定来……”
话没说完，王彩云突然感到身体一阵冰冷撕裂的疼，像是有无数根冰棱子钻进了骨头缝，又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狠狠撕扯她的灵魂。
疼得她眼前发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冻住了。
她疼的往后一撤，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抬头对上的，是道珉七那双冰冷的、泛着诡异银光的眼眸，那眼神里的寒意，比这深冬的夜风还要刺骨。
靠……这醋缸。
王彩云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直到和温宥安拉开一米的距离，那股撕心裂肺的疼才缓缓散去，只剩下一阵心悸的余韵。
靠近一点都不行！醋缸！！
但是她可不想再受一遍那样的疼了，小命要紧。
“怎么了？”温宥安听她的话戛然而止，见她面色扭曲着往后撤，眉梢微蹙，轻声问她。
“没，事……”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看向道珉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憋屈和愤愤。
道珉七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故作关心地问了一句：“突发恶疾吗？有病要去治啊。”
“……”王彩云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温宥安当做没有看到这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只是示意她继续。
“行……”王彩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继续说道，“……那个死老头好色，二夫人后来生完孩子，不过才36岁，眼角刚爬上一点细纹，就被他嫌弃了好久。”
“整日里被冷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最后郁郁而终了。”
也就那个女人对个糟老头情根深种……真是恶心死了。
王彩云撇撇嘴，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
“如你们所见，她的魂魄就一直留在这个宅子里，不肯走。”
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讽。
“她认为是因为别人勾引，死老头才不爱她的，所以恨透了所有被他看上的，或者仅仅是长得好看的人。”
“一有客人来，特别是好看的，都被她弄死了，神不知鬼不觉，到最后都算在宅子的‘阴气’头上。”
温宥安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那你们呢？”
他指的是宅子里还住着的那么多夫人，她们又为何能安然无恙。
“剩下的人她都怕，特别是月五。”王彩云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女鬼见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都来不及。”
她顿了顿，又想起另一个人，“三夫人出身好，娘家有几分势力，所以行事……”
“跋扈。”她吐出这两个字。
“我和她也有交易，她帮我稳住老头子身边的人，我帮她弄死老头子，事成之后，财产都归她。”
温宥安没有评价，他的脸色依旧清冷，及肩的墨色头发垂在肩头，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挂在耳边，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呢？”
她说了这么多，都是别人的算计，别人的恨，却唯独没有提自己。
王彩云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她说出来的话，对于她来说仿佛有千斤重，一字一句，都带着血和泪：“他的第4个女人，是在外面认识的一个18岁的学生，叫王彩霞……”
如此相似的名字，是个人都该反应过来了。
窗外恰好吹进一阵夜风，卷起窗纱轻轻晃动，烛火摇曳，跳跃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将她眼底的痛楚拉得老长。
“她死了。”王彩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是我的姐姐。”
“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是我恨他的原因，是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拖进地狱的原因。”
“我之前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只当她是真的得了急病。直到有一天李桑找上了我，拿着姐姐的日记，我才知道……”
她突然冷笑一声：“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李桑之所以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他有多正义，有多良心不安。”
“他想要财产，想要那个老头子的一切，所以他需要一把刀，一把心甘情愿，能豁出性命的刀，而我，就是那把刀。”
她和姐姐都是孤儿院的孩子，院里经济不好，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冬天冷得缩在一张薄薄的被子里，互相取暖。
她们从小相依为命，姐姐懂事又能干，靠着捡破烂和打零工，勉强供她读书，好不容易熬到成年，马上就要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了，姐姐却突然没了。
“我做了那么多，只是想给姐姐报仇而已……”
王彩云的声音终于哽咽起来，她闭上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是姐姐离开孤儿院去上高中的前一天，阳光很好，金灿灿的。
王彩霞小心地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支廉价的、外壳都掉漆了的口红。
“看，我攒钱买的。”她笑得眉眼弯弯，稚嫩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眼底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要耀眼。
“等我去城里读书，周末就能打工挣钱了。”
“彩云，你再坚持一年，等我毕业就接你出去，我们租个小房子，你也能继续上学，我们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她笨拙地给妹妹涂上口红，劣质的红色沾在唇上，却美得让人心颤。
两个女孩挤在斑驳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略显狼狈却笑得灿烂的自己，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我们要过好日子。”姐姐捧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眼里闪着光。
可那支口红，王彩云再也没有用过。
三个月后，院长红着眼眶告诉她姐姐死了，尸体已经火化了。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收到一个冰冷的骨灰盒。
姐姐食言了。
王彩云睁开眼，眸中泪光已干，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恨意。
“所以，这宅子里每个人都要他死。”她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每个人都藏着刀，磨得雪亮，等着往他心口捅。”
“这场宴，就是他的断头宴。”
“这些就是我的全部诚意。”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李家宅的盛宴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