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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魏晏川 闻二手烟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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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小少爷林屿,一条腿还打着石膏,正得瑟地坐在长椅上。私人医生再三叮嘱他戒烟,助理也把烟都收走了,这包是他让保镖偷偷送来的。
“憋死我了……”他对着手机哀嚎,“大少爷你到哪儿了?快来救我,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这位先生。”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林屿沉默一瞬,然后左右摇头,手指着自己说:“我……我吗?”
“嗯,医院花园禁烟,标识在入口处。”
余静姝看清他的脸,眉骨贴着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五官轮廓秀美。这个人她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沈家或陆家圈子里的人。
林屿也同样在打量她,是个很年轻的女人,脸色比他还差,病号服外套着件过于宽大的外套,眼神却锐利得很。
他没说话,又吸了一口,白雾缓缓吐出,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余静姝深知这种人歪理一大堆,所以警惕地捂住口鼻,往后一跳说:“你什么意思?我可不会A烟钱给你。”
“……噢不好意思,我刚刚下意识就。”林屿沉默两秒后回答。
“但是——”
“哎呀呀。”余静姝的眼神渐渐变得鄙夷,“你不会还想说帮国家造航母吧?”
林屿被这刁钻角度骂得一愣,很快笑着说:“我纳的税比你想象的还多。”
“恃宠而骄,”余静姝抱起手臂,“那你肺出问题别用医保。”
林屿不敢置信,不过他不会相信激将法的。
“你……”他刚要开口,就看到花园处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朝这边走来,赶紧冲他招手:“我在这——”
余静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来人步态很稳,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的腕骨线条清晰。随着走近,他的轮廓在光里逐渐分明,眉眼疏朗,鼻梁很直,下颌的弧度干净利落。
林屿还在嚷嚷:“兄弟,你怎么才来?”
余静姝的神经瞬间绷紧,一个抽痞子还行,现在又来一个?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指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男人走到近前,先对林屿淡淡开口:“腿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声音不高,却让咋咋呼呼的林屿立刻缩了缩脖子。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余静姝,微微颔首:“抱歉,事情我在手机里听到了。”
“熄了。”魏晏川转向林屿,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
“喂,我才抽几口啊……”林屿试图挣扎。
他就静静地看着,林屿瘪瘪嘴,乖乖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掐灭。
魏晏川这才重新看向余静姝,目光在她过于宽大的病号服和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开,并未多做打量。
“给你添麻烦了。”他说,“以后我会提醒他注意。”
道歉很得体,说完,他问林屿:“能走吗?还是需要轮椅。”
余静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闹腾的少爷被这个人三言两语就收拾得服服帖帖,又看了看那个气质沉稳、从头到尾情绪都没什么波动的男人。
她心里那点因为对方人数带来的警觉,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宿主……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系统弱弱地问。
“是有点冲动了。”余静姝抱臂点头,无比认同系统说的话:“他们都这么高这么结实,万一恼羞成怒打我怎么办?”
【喂,不是担心这个啊!】
车子缓缓驶离。
后座上,林屿还在兴奋地比划:“魏晏川,你真听见了?那姑娘骂人真是一套一套的……比赵西阳有素质多了,真该让他也听听。”
魏晏川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脑海却浮现出她的模样。
唔,她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很亮的杏眼,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晶晶的。
可惜,唇色太淡了,近乎苍白,一看就是身体不好。
他又想起她抱着手臂,太瘦了,穿着件空荡荡的外套。
魏晏川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
确实。
有点意思。
“林屿,你把剩下的烟都处理了。”魏晏川忽然说。
“不是,为什么啊。我再也不说她有逻辑了,她说的全错的。”林屿假装流泪。
他语气平淡,“这样的你太拉低我的形象了,而且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林屿:呵呵,你现在才说有什么用??
余静姝安安稳稳地在医院休养了两个星期。在这期间,无论是陆叙,还是沈家这群人,都没再打扰过她。
余静姝下车,踏入沈家别墅。
不出所料,她是住在三楼最角落的那个房间,以前是储物室。
房间不大,窗户朝向阴冷的北面,下午三四点就几乎不见阳光,家具也有些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气。
而走廊另一头,沈知宁的房间不仅宽敞明亮,还有一个正对花园的阳台。
“我要换个房间。”余静姝去画室找到正在画画的二哥沈瑜。
沈瑜淡淡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说我要换个房间,我不喜欢背光的地方。”
“你就住那里。”沈瑜双手不停,语气敷衍,“家里房间紧张,你将就一下。”
“将就?”
余静姝不解:“二哥,你确定这房子紧张到,连间像样的客房都腾不出来了?还是说,沈家就是故意把亲生女儿,你的亲妹妹塞进杂物间?”
沈瑜脸色一沉,不耐烦地道:“余静姝,你没被接回来的时候,那种房子都住得下去,现在矫情什么。”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没有就是没有。”
他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若是原主,大概就默默忍受了。
但余静姝只是挑了挑眉,没再争辩,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
“行,这间就这间。希望二哥你……晚上睡得安稳。”
沈瑜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发毛,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沈瑜睡得正熟,忽然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惊醒。
“呜……呜呜……”
那哭声幽怨飘忽,仿佛就在门外。
他猛地坐起,心脏怦怦直跳。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谁……谁在外面?”沈瑜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哭声戛然而止。
他松了口气,以为是幻听,刚想躺下。
“咚……咚咚……”
轻轻的,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房间的灯“啪”地一声,灭了。只有惨白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啊!”沈瑜吓得缩进被子,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好冷…我好冷啊…” 一个幽幽的、带着回音的女声在房间里飘荡,仿佛贴着他的耳朵尖叫。
“我好冷啊…下面好黑…我的房间又小又潮…我睡不着啊…”
沈瑜吓得魂飞魄散,这声音…这声音怎么那么像余静姝?!可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你…你是人是鬼?!”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呜呜…把房间还给我…我就不来找你了…”
那声音继续幽幽地道,带着冰冷的怨气,“不然……我天天晚上来陪你……和你一起睡……”
话音刚落,沈瑜就感觉一只手扫过他的后颈,冰凉刺骨。
“啊啊啊——等一下等一下,别激动,别激动。我给你换,我明天就帮你换房间!有话好好商量,走开啊!!”
他彻底崩溃,抱着头躲在被子里语无伦次地尖叫。
“嘻嘻嘻嘻嘻…”那诡异的声音尖笑一声,终于渐渐远去。
房间的灯“啪”地又亮了。
沈瑜惊魂未定,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沈瑜,脸色惨白地找到正在餐厅慢悠悠吃早餐的余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