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同人]洁癖——终身误续篇》pool

18、18.徙

　　龙文章一头栽倒在床上，一直尾随着他的小瘸子却并没有回自己屋的打算，一屁股在他狭窄的木床上坐了下来。
　　“我瞅虞大少那伤得卧床治疗，他这样跑来跑去，没准得和小太爷这条腿一个下场。”
　　龙文章埋在枕头里的脑袋闷哼一声。他就在会议室当着回来复命的两个小队，帮虞啸卿清洗了伤口，上药，换绷带。虞啸卿极力无视他的存在，任他摆弄，专心自己的公务。上校参谋官兼职医护兵虽引人侧目，但在这战乱前线，倒也算不得啥大不了的事。反而正如孟烦了所说，虞啸卿原本稍有好转的伤势，因为日军流寇的这一通闹腾，未清尽的余毒随着血液循环的加速又有弥散趋势，如果不及时有效治疗，虞啸卿真有可能保不住他的腿了。
　　“小太爷今儿瞅你们这出，倒想起一个故事，”孟烦了砸吧着嘴，嘻嘻笑了一声，“小太爷小时候，隔壁家院子搬来了一对郎才女貌的恩爱夫妻。听说他们因为自由恋爱而和各自的家族闹翻，两个人背井离乡，历经艰辛才在京城安居下来。小两口如胶似漆，生活虽简朴，日子却像在蜜罐子里……后来，他们有了孩子，我母亲带我串门去道喜，女主人请我吃了她蒸的白糖发糕，是我吃到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孟烦了故意停了停，斜斜龙文章，后者只是“啪嗒”蹬掉鞋子，钻进了被窝。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一天女主人上街买菜，因为下雨路滑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被路人送到了医院。她昏迷前说了丈夫任教的学校，好心人去通知了他丈夫，但在他丈夫心急如焚地赶往医院时，却正好遇上学生大游行，堵塞了街道交通。男主人晚上才赶到医院，女主人的命保住了，但他们幸福爱情的结晶——胎儿却流产了。”
　　龙文章回过头，盯着眨巴眼睛的孟烦了，“两人分手了？”
　　“没。”孟烦了笑道，“男主人照常去教书，女主人照常料理家务，不过隔壁再也没有传来笑声和歌声，我再也没有吃到女主人的白糖发糕……他们都没法把责任推卸给对方，他们都没法不憎恨自己的过失——那个死婴儿像块永远不化的死肉，硌在了这对恩爱夫妻之间。”
　　龙文章盯着屋顶，哼哼冷笑起来。孟烦了转头瞅着窗框，悠悠笑道，“南天门就是你和虞大少的孩子，现在它变成了一块死肉。”
　　“烦啦……”龙文章垂目瞧着孟烦了单薄的肩膀。
　　“哎，爷，您说。”孟烦了笑嘻嘻转回头。
　　“老子明天搬去师部，这院子就剩下你这山大王了，照顾好崽子们……”龙文章正色。
　　“哟，爷，我咋恁瘆得慌，师部那院儿离这统共不过百十米的距离，抬头不见低头见，又不是啥狼窝虎穴，用得着交代后事立遗嘱？”孟烦了一脸晦色，没好气地打断了他。
　　“你娃不错，担得起川军团，老子没看错人！”龙文章笑着闭上眼睛。孟烦了瞪他几秒，起身走出了门。

　　背着简单行囊，挂着铺盖卷行军水壶，胸前一溜儿晃花眼的闪亮勋章，腰上别着柯尔特，斜挎着毛瑟二十响，手里提了一支汤姆逊——龙文章以一种风尘仆仆的豪华战斗效果出现在喧闹的会议室门口。
　　“报告师座——原川军团团长龙文章，今日正式上任师部副参谋长职务，前来报到。”他响亮的就职报到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呼啦到自己身上。
　　砸过来的一溜儿眼光中，最友好的算是米奇，兴趣盎然地笑吟吟打量着他。见惯不惊的是张立宪和李冰，一眼过后便怕被传染般飞快转开了头。坐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书桌后的虞啸卿从唐基滔滔谈话中侧过头来，寒凛目光僵滞了一秒，嘴角闪腾过一抹笑痕。
　　“咳，龙参谋，大家都在等你开会呢，先把行李放下吧。”唐基微青着面皮，勉强笑了笑。
　　“唐副师座，这会议室里恐怕有人没权利开会吧。”他笑嘻嘻在虞啸卿的书桌上放下他杂七杂八的物什，不理虞啸卿沉下的脸色，扭头向所有人大声宣布，“——虞啸卿师座，三天前已经被上峰正式停职，现在虞师事务由唐副师和赵专员监理。赵专员如今受伤住院，龙某不才，当尽力协助唐副师处理公务……”他把眼光转回虞啸卿，笑道，“虞师座，您乃待罪之身，请回宿舍休息吧。”
　　军官们有点面面相觑，一上任就公开拆旧上司的台，龙文章恐怕还是第一人。
　　“龙文章！”虞啸卿一时接不下话头。
　　“在！卑职蒙虞师座栽培，恩情绝不敢忘，当竭尽心力为虞师奉献全部，请师座放心！”龙文章夸张地立正行礼，在虞啸卿被噎住的当口向门边的警卫员吆喝道，“快扶虞师座去休息。对了，师座，麻烦帮卑职把行李带过去……嗯，我们是住一个屋吧？”
　　虞啸卿久已没有血色的脸孔终于憋红了几分，咬牙道，“谁他妈的和你一个屋，你住我隔壁！”
　　“噢噢，那也差不太远嘛，来来，两位小哥，一人搭把手……”
　　他的独角戏终于让一直乐呵看戏的米奇忍不住笑着声援，“我也是外人，要不我送虞师座回去，帮龙团座把行李拿过去吧！”
　　“米团长你可不是外人，现在虞师人手缺乏，还要靠米团的兄弟多帮忙协助安全事务……”龙文章笑嘻嘻拨开米奇的手，不顾虞啸卿的抗拒，拉着虞啸卿站起来，塞给了走过来的警卫员。
　　“老子自己走！”虞啸卿瞠目两秒，悻悻抓过桌子边的竹杖，黑着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两个警卫员忙拿着龙文章的行头跟在后面。
　　“好了，我们开会吧！”龙文章笑着拍拍手，惊醒了因为变化太快还不知作何反应的众人。

　　龙文章天全黑时才回到宿舍小院，虞啸卿门口的警卫员见到他便紧张地举手敬礼，“龙参谋，师座在等您。”
　　他忍不住笑了笑，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虞啸卿正斜躺在床上，在昏黄光线中翻看着一本书，难得的休闲状态中透出杀气腾腾的百无聊赖，见到他便坐起身，瞬也不瞬盯着他，“怎么样——过瘾了？”
　　“咳，我可忙坏了，”龙文章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咕嘟喝下去，“光组织人来操场上认尸就用了一下午时间，还有一大半的无名尸没人认领。明天我们张贴告示，让认尸的人同时领死亡抚恤金，大概所有的尸体就都有着落了……”
　　“你他妈的一整天就做这事？”虞啸卿垮下脸色。
　　“是啊，这可是安抚民众的头等大事，其余那些小事就让唐副师去负责了……”龙文章笑嘻嘻走到床边。
　　虞啸卿瞪他几秒，终于吐出口气，“说吧。”
　　“说什么？”龙文章眨巴眼睛。
　　“所有事——当前的形势，你们的决议，周边的搜剿行动。”虞啸卿努力不让他糊弄过关。
　　“没有，啥决议也没有，唐副师主内，我主外。”龙文章一脸正色。
　　虞啸卿垂下头，似乎努力顺了顺气，再抬起头时竟带了半分和蔼笑意，拍拍床沿，“龙团座请坐。”
　　龙文章怔了半秒，受宠若惊地坐下。虞啸卿几乎是顺理成章地拉住了他的手，龙文章怔神间，温软的触感突然贴近他的嘴唇，一个硬邦邦的虞氏亲吻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虞啸卿的脸退开，瞧着他，“说。”
　　“说什么？”
　　“我不管你搞什么花样，但以后每天你得向我报告，无分巨细，每一件事……”
　　“咳，师座……”
　　“你是老子的人，虞师是老子的——别想把老子踢开！”
　　“师座——”
　　“你是老子的眼线兼傀儡。”
　　“师座……”
　　“说。”
　　“这个，再来一次吧。”
　　——碰！

　　2009-11-18／18:54
　　池塘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