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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醉酒 我不喜欢和 ...
于照野等了好一会儿,江枕月没回答他,连头都没抬。
纤长的睫毛在他眼前低垂,鼻梁高挺的线条在鼻头上流畅地收下去,于照野的手指有一点痒。
他想碰一碰Alpha安静的鼻尖。
只是轻轻地碰一下。
就一下。
当酒精的热度涌上面颊时,于照野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
他甩甩头,挪开视线,不去跟一个喝醉了的Alpha计较。不回答就不回答吧。
于照野给自己续上白兰地,然后看了一眼江枕月空荡荡的酒杯,顺手给他也续上。
对方还是低垂着眼眸,没有吭声。
得,这次是真醉了。
没过两秒,身旁端坐的Alpha就往后一倒,挺直的脊背坍塌在沙发外沿,一双长腿也松散起来。
独自清醒的于照野忽然看笑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教养,能让一个Alpha喝醉了,还这么乖?
温驯得像一只等待抚摸的长毛猫。
他一时分不清,是因为他想要碰触江枕月的脸,所以看一个Alpha,也能看出乖巧。
还是因为江枕月原本就是这样动人,所以他忍不住生出想要靠近一点的心思。
至少,喝醉的S级Alpha,能够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足以证明江枕月对他并不设防。
于照野大口喝掉杯子里的白兰地,身边的Alpha动了动。他转头看见江枕月的脸上露出慵懒的神色,半抬起眼皮,把他倒进去那半杯又喝掉。
“还有吗?”江枕月看过来,视线是失焦的,脸上没有表情。
于照野想到他在学生档案上看到的江枕月小时候那张照片。
上面看向镜头,犹如看什么死物的眼神,和眼前这个视线涣散,表情冷漠的Alpha,一脉相承。
于照野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虽然江枕月现在看起来,比小时候那副彻骨的冰冷样子好多了,但现在他喝醉了,体态温驯,却露出比平时更漠然的气场。
“这瓶没了。最后那点都倒给你了。”于照野不知道说了他能不能听见,毕竟刚才那话,江枕月就没回他。
“……要不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于照野站起身。
刚走了一步,衣摆被拉扯,于照野回过头,江枕月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拉着他的T恤后摆。
“这酒,度数太低了,拿高点的。”江枕月说。
于照野睁大眼看他,四十度都喝成这样,还要劲更大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有吗?”江枕月抬起头,涣散的黑眸显出些许倦怠,漠然的神情下,唇色被酒精染红,呈现出秋海棠的艳色……
于照野硬生生把那两句腹诽之言咽下去,扔下一句“等着!”,踏步离开。
一出影音室,他就靠在门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中央空调是不是失灵了?为什么他走出来,才发觉和江枕月待的屋子里温度那么高?
他在走廊的调控器旁,把影音室的室温降到二十四度,转身要走的时候,酒精已经让他的皮肤开始发烫,他又将温度调回二十六度。
发热的时候,是最容易着凉的。江枕月醉得比他还早。
来到酒柜前,于照野是不想拿度数更高的,但手却下意识落到了他从法国独立小酒庄买回来的桶强干邑——53度的橡木桶原液装瓶,这个应该符合江枕月的要求。
回去之前,他还率先打开了酒盖,让浓重的酒精气消散一些。
再度回到影音室,于照野站在门口停了停,发现自己居然需要一点勇气才能走进去。
“我看不出来你能喝多少,你脸都不红。”于照野关上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给江枕月手里的酒杯倒了三分之一。
坐回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外挪了挪,离江枕月保持了该有的社交距离。
因为他好像,灵敏的嗅觉开始工作了。
多亏江枕月喝了酒,信息素会从毛孔里,随着酒精蒸发溢散。
这不是他信息素本源的味道,但至少是前调,或者淡薄到万分之一时的味道。
于照野捕捉到了。
评级S的Alpha,捕捉到了另一个同类的信息素前调。
在掺和了干邑的柑橘、白葡萄、香草等等外界干扰源之后。
留下的是他在封灵山顶上闻到的草木类香气。
比盘山公路上的山风要冷冽,比茂盛的薄荷要收敛,像是被太阳暴晒过的海岛灌木丛,发出让他头皮发麻的醒目的草木凉意。
这只是江枕月一丁点溢散的信息素,就足够让于照野上头的酒精热度退下去,让他的呼吸肺腑都清醒过来,然后唤起更强烈的好奇心。
伴随酒精带来的冲动,一起在他身体里燃烧。
“我没有喝酒的习惯。”被他隔开社交距离的江枕月,迟钝了很久,才再度举起酒杯。
冰凉的杯口贴上唇瓣,他身形微顿,垂下手来,于照野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看懂了。
将酒杯举过去一碰,清脆的响声打在于照野的心门上。
“那你还喝。”他放缓了喝酒的频率,也放小了每一口。
“不是你邀请我?”看来江枕月还没失去意识,不过眼神飘过来,于照野就发现他大概只是跟着条件反射在回话。
“你请我,我也觉得不错,就喝了。”他闭上眼一口就把酒杯喝空了。
于照野看愣了,想阻拦已经晚了。
“虽然我觉得不错,但是你好像、比我更需要发泄。”江枕月的手臂沉甸甸地落下来,酒杯砸在自己大腿上,然后直白地点明了于照野的目光。
Alpha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于照野明知道他是喝醉了,所以有什么说什么,但他可以不说出来的。
如果是清醒的江枕月,应该就不会……
于照野呆了呆,跟着江枕月一起把手里满杯的白兰地清空。
如果是清醒的江枕月,他还真不一定不会说出来。
江枕月太聪明,也总说实话。
保不齐还是会点出来。
于照野今晚不想再沾酒了,他转过头去看江枕月,这个距离,鼻尖还能隐约闻到一缕草木气息带来的凉感。
“哎,江枕月,你都是这么和人喝酒的吗?”于照野也明说,“你知不知道,你喝了酒,信息素会溢出来。”
喝醉的江枕月果然被他“欺负”到了,眉头微微蹙:“我没有喝酒的习惯。”
他再次强调。
停顿过后,他说:“不可能。我就算是睡过去,也不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释放信息素。”
于照野听出来他在为自己叫屈了。
他在说,自己从未对谁主动释放过信息素,也没和谁喝过不习惯的酒。
于照野回想起他今晚在十字路口看到的落寞身影,看来今晚江枕月去见的人和事,真的对他影响很大。
回国,对他来说,有那么多的麻烦吗?
“你这么确定?”于照野用手指敲敲自己的酒杯,发出一点声响,磋磨掉指尖那点细微的痒,“你和别人睡过一张床吗?”
江枕月没说话,于照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Alpha和兄弟朋友睡过一张床并不奇怪。
虽然他还没有,但是顾一舟他们出去玩,都有过。
但是过了会儿,江枕月口吻平静而模糊地回了一句:“没有。我不喜欢和人类躺在一起。”
于照野怀疑自己听错了,仔细辨别,才确认每个字都没听岔。
看向江枕月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什么叫不喜欢和“人类”躺在一起?
他真想把江枕月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
不喜欢人类……?
保持了绅士距离的于照野,再次嗅到那股不应该闻到的草木类清香。
他放下酒杯,手掌顺势按在地毯上,探身过去正对江枕月合上的双眸。
“那我呢?”他问。
江枕月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我可以吗?”他问。
我可以离你近一些吗?
我能不能不在你“人类”的范畴里。
意识被酒精浸透的江枕月,眼皮也抬不起来,只是感到有另外一股Alpha的信息素在靠近。
有一点侵略性,但很微弱,对他构不成威胁,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有很多他不确认的期待。
江枕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可能是酒精打乱了他的判断,这不正常。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温柔,来自一个同样强悍的高纯度Alpha信息素,同类对同类,为什么会发出这样柔和的亲近?
所以等他察觉到那不寻常的信息素时,神经挣扎着清醒片刻。
于照野看着江枕月近在咫尺的脸,掀开眼看了看他,然后又闭上,彻底陷入昏睡里。
……江枕月感觉到了,是自己的信息素让他清醒了一下。
乌木沉香的沉重宽厚,总显出内敛禁欲的气质,但随心所欲的于照野从来不会这样用它。
他总是用利刃般的信息素紧紧逼迫人,信息素在他手中,是最趁手的冷兵器,克制而精准地让他不喜欢的人闭嘴,让他不想看的事通通扫平。
然而今晚,他却想要听江枕月开口说话。
他放弃了用来试探的前调,也褪下了他信息素里的锋芒,他拿出了他的诚意,让乌木沉香显出它温润宽厚的质感,淡淡地浮现在江枕月的身边。
比开学时,给江枕月的安抚还要无害。
这样的举止,他用得生疏却精准,他自信他能够完整传递出他想表达的意图。
他让自己显得像一个友善亲近的Alpha。
但是被他信息素环绕的Alpha,没有给他答案。
于照野停在自己的信息素里,感觉这间屋子突然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果然,他的信息素还是不太适合变得这么温和无害。
那他想要接近他的同类,是不是也太困难了?
于照野花了几分钟,把他们没喝完的酒封上,再不着痕迹地收起自己的信息素,然后轻轻喊了江枕月几声。
对方没回应,睡得很沉。
于照野的目光停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渐渐滑过鼻梁,落到唇瓣时撇开眼。
影音室的面积很大,这里能喝酒,能看电影,能看风景,就是不能睡觉。
于照野最终还是决定把江枕月搬走。
他从来不是个讲规矩的人,江枕月不清醒的时候,他冒犯就冒犯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现在,江枕月没有意识,再碰他,很像是在占便宜。
于照野有点不齿这种趁人之危,手里还是找了个最合适的角度,一把捞过江枕月的双腿,打横抱起来。
江枕月的脑袋一偏,抵在他的胸口,于照野叹了口气,松下紧绷的力道,把Alpha抱得更稳。
他原本想把江枕月送回自己的卧室,脑子里总也忘不掉那句“我不喜欢和人类躺在一起”,脚步还是没出息地转了弯,把江枕月送进离他卧室最近的一间房。
江枕月的酒品好,不闹事,睡相也好,安静极了。
于照野连他的上衣都没脱,直接放上床,松开了他腰带的卡扣,再解开衬衫最上端的两颗纽扣,让他半夜能睡舒服点,就搭上薄被准备离开。
转身后,手背上一热。
于照野僵在原地。
江枕月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呓语道:“谢谢。”
于照野的手指蜷起来,没有看他:“谢我,嘴上说可不管用。”
最后,他到底还是回头瞥了一眼已经安稳进入梦乡的Alpha:“明天要双倍还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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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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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一、周三休息,其他时间每晚八点更新。 v后连续日更。 天凉了写点酸甜口的小饼给宝贝们吃,注意保暖加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