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吻》昭盏

7、07 “你们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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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周日是一个好日子，小区里有一家嫁女儿、还有一家娶媳妇，红色的喜绸把隔壁楼下装饰的喜气洋洋，白色浪漫的草坪婚礼也即将举行。

　　李女士抓着她去凑热闹，小区中的孩子，大的小的都放假了，这些来沾喜气的小孩们送完一家女儿出家，又追着另一对新娘来到婚礼现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或糖果或鲜花或气球，真是好看极了。随着新娘新郎入场，林幼祯的视线越过白色的婚纱忽然一顿，邓洵双手插兜站在一群小孩家长中间，姿态放松，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幸福感和笑容确实都会传染，听着婚礼入场的音乐，她望着远处的人，目光有些呆滞，嘴角也缓缓扬起。

　　后来，那边的视线忽然寻来，林幼祯撞上邓洵的眼神，飞快躲开，正好看到台上的新人互相戒指，拥抱亲吻，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更大也更热了。

　　*

　　下午，老林从老家赶来，没有让人去接，但身后带了一个熟人，健康小麦色的皮肤、浓烈的眉眼下有一张笑起来就露出两颗虎牙的嘴巴。

　　老林两手空空，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大背包全在沈野身上，令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准备去徒步旅行的人，当然，如果他是向小区外走的话。

　　林幼祯和李女士在楼下接过行李箱，带着两人上了十三层。玄关处，看着他精致的美式前次，林幼祯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这是去理发店整的吧，你的审美怎么突飞猛进了？”

　　“知道发型对颜值的影响多大了吧，学着点，小屁孩。”

　　“像四十多岁的健身教练。”

　　沈野：“闭嘴。”

　　两人笑声嘴欠了两句，老林就在客厅里端着茶杯喊人了。沈野在高铁站送人，正好遇到了老林，就顺便把人带了回来。李女士和老林一番感谢客套两三分钟后，气氛终于热络起来，熟人再见面也需要短暂的破冰时间。

　　“这两年都忙的没时间回去看师父师母，这次过年我可一定要上门蹭饭吃了！”沈野双手握着茶杯，端坐在沙发上，或许是有点学生见老师的局促，或是他当兵两年后的气质变化。

　　当初的‘沈小爷’当真是脱胎换骨了啊。林幼祯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在心里这么想着。

　　她和沈野的学校在一个城市，但一个南一个北，这一年半他们也只是通过线上聊天，没约过面。

　　两个多小时的畅聊后，李女士帮助林老师收拾带来的行李细软，沈野拉着林幼祯去请客吃饭。

　　“地方我都约好了，你最后买单就行。”

　　“你早约好了？还有别人吗？”

　　“没，就咱俩人。”

　　“好啊！你早想着坑我一顿了吧，这家可不好约啊。”

　　“没有——看台阶！”沈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住低头看手机的林幼祯，提醒她看路。

　　走下台阶，林幼祯把手机收回了口袋，抬头忽然看到迎面走来的邓洵，怔愣一瞬后，正犹豫要不要开口打招呼，身边的人先一步走上前去。

　　“好巧啊，邓工，你家就在这楼上吗？”

　　她看着邓洵落在自己身上的无形的视线，转头又碰上沈野的来回探问的目光，“你们、你们认识？”

　　沈野看着林幼祯的眼神仅仅迷惑了两秒钟，转瞬便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她立刻反问回来，“这是我姐夫那边的亲戚，也住在这栋楼上，你们也认识吗？”

　　邓洵：“王宸手下的实习生，见过几次面。”

　　她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沈野，正想介绍他是老林的学生，这厮居然直接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林幼祯八年前的救命恩人，林老师的干儿子。”

　　“嗷，这样啊。”邓洵平静地点了点头，嘴巴微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仿佛在想要不要顺着沈野的话问下去。

　　没有给人继续思考的时间，沈野突然约饭：“我们要去吃火锅，邓工一起吧，好不容易遇到了。”

　　林幼祯本以为邓洵会拒绝，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答应了，“那我去开车？”

　　沈野确实是她的救命恩人。林幼祯十三岁那年，中考前23天，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发现鞋带开了，一辆被醉酒驾驶的轿车没有看到蹲在地上的人，急转加速行使，如果不是正在路边吃雪糕的沈野拉了她一把，可能现在坐在车上的人就不存在了。

　　一路上沈野绘声绘色、滔滔不绝。

　　后来，大概是一年半后，沈野结婚搂着邓洵喝酒，说什么没有‘没有我就没有林幼祯’，‘没有我就没有你的现在’，‘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各种车轱辘话，害的邓洵陪着他挡了一晚上的酒，最后自己没事人一样带着新娘子回家了。

　　想来这次见面，沈野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要做邓洵的‘救命恩人’。

　　餐位是提前定好的，三人的外衣和包包占一个位置，剩下正好一人一座。吃饭时，三人正常聊天，就像小猫小狗互闻气味一样，他们互相交换了专业年龄以及学习、工作的地点等等。沈野和王宸的性格很像，自来熟，一个人聊起来就像长了三张嘴，在和林老师畅聊两个小时后火力依旧不减。

　　终于一个点后，邓洵可能是有些烦了，起身去上卫生间。沈野从对面的座位上起身，坐到林幼祯身边，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林幼祯微微眯眼，警惕着眼前的人，“干嘛？”

　　几秒后，对方轻笑一声，拿出手机：“给我拍张照。忘和我女朋友报备了。”

　　“啊？”她就说这人今天精致地有点过了，身上还喷着香水，一边打开手机摄像一边问：“你本来是想约你对象一起吃饭的吧？”

　　沈野：“但是她定了两点的高铁，已经回去了。”

　　林幼祯不解：“那你还定五点的餐？”

　　“你不懂。”沈野拿回手机，一脸荡漾地打开和女友的聊天框，把照片发了过去，并加附一段肉麻可怜的语音。

　　听的她只打寒颤，埋头继续处理盘子里的食物。饭吃到最后，吃的就不是快乐，而是光盘行动的责任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沉迷手机的沈野突然抬头，“不好！邓洵不会去结账了吧。”

　　林幼祯坐直身体看了看四周，没有邓洵的身影。沈野起身喊来一个服务员，一问确实已经被结帐了。

　　“真是可惜了咱俩的学生证，随便一个都能打折啊。”

　　“嗯，下顿用你的学生证在请回来不就行了。”

　　“怎么喊我请，这顿本来就该你请。现在是你欠邓洵一顿饭，不是我。”

　　“怎么就我欠了，你好没道理……”突然想到上次邓洵离开时说要请她吃饭，现在这顿算是抵上，但是他帮自己请了沈野，那好像自己真的自己是又欠了他一顿……

　　正在林幼祯想事情的时候，邓洵走回了桌前。

　　“邓工你今天回去吗，咱俩正好一起。”
　　“我下周一请假了，不去公司。”

　　“为什么？”沈野好奇。
　　“他家装修，安橱柜。”林幼祯脱口而出。

　　“噢~”沈野边点头边发出怪声。
　　她看着这个已经深陷恋爱脑的油腻男人，抬脚踩了上去，“那你也早点回去吧，天快黑了，晚上上高速不安全。”

　　“嗯，好，但我车在你们小区，还要蹭邓工的车回去了。”

　　林幼祯保持微笑：“好。”

　　四十分钟后。

　　回到自己车上，沈野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祯祯，不对噢，你不对劲。】
　　林幼祯正要反驳，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记得告诉邓洵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有女朋友。】

　　*
　　周一，姐夫妈早上的飞机，姐夫的陪产假也结束了，母子两人一走，家里就剩下姐姐妈妈小泡泡和月嫂。老林一大早出去买了食材，回来给她们准备午饭。

　　耳机中传来闹钟铃响，乌鸡汤的味道飘散到屋里的各个角落，正在洗衣服的林幼祯大喊了一声‘老林’，没有人应答，又走出卫生间找了一圈，只看到冰箱上留着的便条；“我去楼下看看，到时间你喊我。”

　　她摘下头上的耳机，刺耳的电钻声震得脑皮发麻，林幼祯不想去喊人，但自己又不知道该往汤里放多少盐合适，只能换上鞋，拿上钥匙下楼，站在邓洵家的门口：“爸！你的汤要熬干了！”

　　邓洵闻声露出头来，又转脸去叫人。

　　新的一阵电钻声中，耳背十几年的老林捂着耳朵快步走了出来。

　　邓洵一脚踢开门口挡路的包装壳：“等安好了再来看吧，现在家里飘的都是灰尘，搞得您一身脏。到时候我收拾好了，一定喊您来看。”说着他半关上房门，和老林一起走到了门外。

　　痴迷装修的老林一边嘴里欸欸好好好的应着点头，一边快速拿走林幼祯手里的钥匙转头就闪进了电梯。

　　她看着关闭的电梯门，回头看向有些茫然的邓洵，解释道：“我爸喜欢看人家装修，但更爱做饭，他着急灶台上的东西，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邓洵嗯了一声，点点头，“香味都带下来了，叔叔的手艺闻着就不错，没有熬干吧？”

　　“当然没有。”林幼祯就是想让耳朵不好的老林赶紧回去。

　　邓洵笑了笑，站在门口没有要回去的意思，问道：“你们家都是林叔叔做饭吗？”

　　“嗯，大多数是。”

　　“那一定很拿手了。”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她等着电梯开门，心想这是想去蹭饭的意思吗？好像也行，但突然想到沈野的消息，林幼祯又觉得还是算了，要是在被老林和李女士发现自己不对劲就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