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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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药香，沉烈的风沙气息，还有独属于蓝燮的檀香味，混合交织，在江宛的感官中弥漫、缠绕，直到把他整个包裹住。
纤细的下颌被托住，带着江宛的舌抬起，唇更张开，发出一声不自觉的哼吟。
江宛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听到蓝燮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把舌探入小巧的秀丽之地。僵滞已久的舌，如沙漠边缘干枯的木，一遇甘霖瞬间苏醒，长出新的枝叶。
头随着动作抬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江宛被迫喘着粗气，不，这也太……不能继续……他受不了的。
方才所有的害怕已经全部转为羞臊，烧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江宛后退一步，撞上桌沿，吃了痛，他眉头皱起，却因分神，呼吸无以为继，急得他眼尾红了起来。
他也闭上眼，只感觉周身像一只无所凭依的浮木，在名为蓝燮的江面漂流，时而被微波轻拂，时而被风浪拍打。
双手无着，胡乱支在桌上，而蓝燮恼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环住自己，非要逼迫一番。
直到唇边传来刺痛，蓝燮倏地睁开眼，眸子闪过一抹异色，他把双臂同样支在桌边，把江宛圈禁，腿却向后退了退，以一种俯过来的姿态迫近江宛。
“怎么了小宛？”哑涩的声音传来。
“痛……腰痛。”清润的声音染上了颤抖，在蓝燮耳中却如悠扬的小调。
江宛忽而觉得脚尖悬空，他被蓝燮抱到了桌上，惊慌失措中双手还未找到支撑，便被蓝燮握住，环上了对方的脖子。
“小宛，我想你。”墨眸压着翻涌的情愫，看向江宛，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你想我吗？”
江宛咬了咬下唇，怎么一场病让蓝燮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这么没羞没臊的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没有得到回答，蓝燮忍不住咄咄逼人，“想便是想，不想就是不想，王妃为何不说话？”
江宛红着眼尾，浸得眼角的小痣也亮晶晶的，他抿了抿唇，嘴唇现在还麻酥酥的。
“没有……”
蓝燮双眸眼见着暗了下去，呈现危险的涌动。
“没有不想。”江宛火速说完，扭过头去，耳垂红得好像淬了火的琉璃。
蓝燮欢喜得不得了，把江宛掂起又狠狠亲了亲，才依依不舍放开手。
江宛道，“王爷醒来就出门，也不怕着凉。”
算来，江宛也有大半年没见过蓝燮，他总以为等蓝燮醒来后，他会有很多很多话要说，可真当眼前好好坐着这么一个人，千言万语便像梦里繁花一般，消散不见了。
经江宛提醒，蓝燮才想起来，桌上还放着他从厨房取来的食物。
蓝燮答，“怕王妃觉得饿，便去厨房找了点吃的。”
他说着把食盒打开，里面端端正正放着一碗面，还好只是凉了些，尚可入口。
江宛捂着肚子看着食盒里的面，发觉自己也确实饿了，便点了点头，拾起筷子。
旧日习惯再度苏醒，他问蓝燮，“王爷要来点吗？”
蓝燮不答，却轻声道，“生辰快乐，小宛。”
他盯着江宛眼角残留着的泪，又想起新婚那日，也是这样的夜，他看着江宛吃着面，那时只觉得这少年怎么那么脆弱爱哭？
而现在，他意识到是自己错了，小宛只是看起来脆弱，他实在坚强得很，若非如此，又怎会从华京千里迢迢来到照北关。
一想到江宛是为了他而来，他便不能自抑的狂喜着。
“生辰？”江宛捧着面碗，愣了一瞬，随后叹道，“已经是十二月初十了啊。”
蓝燮点点头，真是差一点就错过了小宛的生辰，不过今年终究还是太草率了，明年一定要好好给小宛过个难忘的生辰。
“寿面快坨了，还不吃？”
江宛“嗯”了一声，一手夹起面慢条斯理吃了起来，另一手却扯着蓝燮的袖角不松开。
蓝燮无奈，“怎么扯着本王袖子不松开？”
江宛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不安，说道，“谁知道你是人是鬼？”
只要等天亮，天亮时候蓝燮还没有消失，他就能确定，蓝燮是真的醒来了。
蓝燮道，“若在你面前的是鬼，我回来只是找你告别的，你待如何？”
只见江宛的眼中又漫起一层水汽，他嗓子哽了一下，说道，“我会好好祭拜你，然后……我也不活了。”
蓝燮的心仿佛被重重击了一下，半晌才道，“你才二十一岁，将来会有很多人值得你爱。”
筷子脱手掉落，江宛听着这话愈发不对劲，他伸手探向蓝燮的额头，是热的。
蓝燮任他摸完，把江宛的脑袋按在胸口，给他听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这样才对。”
脑袋埋在滚烫胸口，耳边传来擂鼓阵阵，在这样的角度下蓝燮定然是看不到他通红的脸的，江宛便继续放任心绪泛滥而不管了。
确定了，这个蓝燮是真的，不是假的，是活的，不是死的，死人是不会有体温和心跳的，江宛又用余光看向烛光下的影子，死人也是不会有影子的。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忽然而来的心安带来一阵阵困意，江宛就这般在蓝燮怀中睡了过去。
蓝燮给江宛拢了拢衣衫，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目光却望向昏暗的虚空之中。
曾经，他对小宛动心，但小宛年纪尚轻，又畏他，敬他，不肯更多回应他，一直以来他多么希望有朝一日，小宛能明了自己的心意。
可如今，他在鬼门关又走了一遭，却不能向从前那样无牵无挂了，他不能不相信，若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小宛真会如其所说，也不活了。
在天亮到来前最黑的黎明中，蓝燮终于明白，即便他们的相逢是个美丽的错误，他也不该将错就错，把江宛牵扯进自己的世界来，他可以义无反顾马革裹尸，却不该留个人在身后替他难过哀毁。
他低下头，轻轻抚着江宛柔软的额顶，小宛就算是睡着还在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
蓝燮忍不住想到他与小宛的未来。
多少寺庙高僧和算卦先生都说他是个天煞孤星的命，他以为遇见小宛一切都会变了。
他能在城楼上中一次带毒的冷箭，之后只会有更多的冷箭向他射来，有形的无形的，有毒的无毒的，怀着各种目的的。这次所中之毒解了，可如果下次的毒是见血封喉的呢，若他的政敌他的仇人不仅不放过他，还将要或者已经把目光盯上了小宛呢？
朝局风云暗涌，巨变往往只发生在一瞬，若他倒下了，再无人给小宛遮蔽风雨怎么办？小宛也曾只是江南养育出来无忧无虑的小公子啊，蓝燮怎么忍心让小宛跟着自己不断遇到危险？
蓝燮想了很多很多，直到天快亮了，他能想到的唯一破解之法，就是让小宛不要对他挂念甚深，幸运的话，让江宛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冷心冷肺、油盐不进”的家伙，恨不得立刻断情绝爱离他远去。
不幸运的话，他便撑到三年之约期满之时，与小宛和离，一拍两散。
可在这样的夜里，蓝燮如何能自私地做出决定，唯有轻叹，“小宛，我该拿你怎么办？”
蜡烛燃尽，阳光透进，就让他最后好好抱一抱小宛吧。
就让那冲动一吻成为他最难以忘怀的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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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北王平安苏醒的消息很快在照北关传开，熄烽军低迷了许久的士气终于重新昂扬了起来。
他苏醒当日，床榻还没坐热，便让人取来最近的战报，并召来各将军参将共议退敌之计。
公孙玉见病人如此不惜命，便借着请脉的由头劝王爷多休息，第一次时蓝燮只是表面答应，第二次第三次直接视而不见，等请完脉，话不多说，就让人把太医请了出去。
整整一日，主帐内愣是没有散会的意思。
公孙玉直接找到江宛，在他眼中，若剑北王连太医的话也不听了，那么唯一能劝得动他的人便只剩下剑北王妃了。
江宛听罢，心里也担忧得不行。
当他清醒过来，确定那天夜里的经历都是真的之后，整个人尴尬不已，离了主帐后，再没主动去见蓝燮，甚至下意识躲避着他。
让江宛慌张的不是蓝燮吻了他，而是自己竟然接纳了那个吻。
这让江宛心中警铃大作，他从没想过会喜欢上蓝燮。
如果是过分的担忧让他失态的话，那么只要他躲开蓝燮几日，待对方康复后，自己便回返华京，那么事情就不会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一个人兵荒马乱着，反而让江宛没顾得上蓝燮的身体，他更没想到柏泉他们竟然也不劝阻一下。
在病人的事情上，公孙玉一向不惜字句，他在江宛耳边喋喋不休了半天，不断强调解毒后好生将养的重要性，就算王爷醒了，也不能全然掉以轻心，必须仔细观察七日，确定毒素完全排出去了才好。
尤其是药浴更要每天跟上，不仅要按时泡，还要泡满时辰，否则效力就会大打折扣。
江宛把这些话都听到了耳朵里，也记在了心里。
他道，“公孙太医放心，我定然全力劝诫王爷，让他以身体为重。”
公孙玉放了心，说道，“王爷似乎最听王妃的话，有王妃这话，在下就放心了，也能给陛下和娘娘一个交代了。”
江宛点点头，把公孙玉送出帐外，“有劳公孙太医。”
太医走后，江宛问松风，“王爷今日按时用饭了吗？”
松风摇摇头，“回王妃，每次属下去送饭，都被卫兵以王爷在议事为由让放在了门外，是而属下并不知王爷是否按时用了饭。”
江宛有些看不懂，明明狰国近日还算安分，就算朝中曹相专权的迹象愈发严重，现下王爷却仍有将养身体的余地，何必这般为难自己？
身为一军主帅他该知道休养生息的道理。
想到这里，江宛顾不得之前心里的别扭和不堪，满心满肺都只装着一件事——蓝燮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他披上狐裘，带着松风径直往主帐而去，帐外卫兵身穿重甲，腰佩重剑，仿佛帐内在商讨什么机密大事。
松风上前，“剑北王妃要见王爷。”
卫兵无情道，“王爷在议事，闲人免进。”
松风怒，“大胆，这是王妃，敢不让进？”
卫兵仍冷着一张脸，说道，“军令如山，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不能进。”
江宛蹙着眉等了片刻，他一没听到帐内有人声，二没见蓝燮的其他亲信在外守着。
“走吧，王爷此时怕是不在里面。”
松风也有此猜测，但还是瞪了那卫兵一眼，敢这般对王妃，定不是王爷的意思，他怎么敢的？
江宛刚转身要离开，迎面走来两人，正是蓝燮与柏泉。
柏泉先看见了江宛，说道，“王爷，看来王妃还是很牵挂您的。”
蓝燮觑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愈发放肆了。”
柏泉感受到来自王爷的威压，忙道，“属下不敢。”
江宛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关切道，“王爷去哪里了？”
蓝燮停下脚步，“自是为军务奔波，王妃有事？”
江宛顿了顿，蓝燮怎么了？忽然这么冷淡。
他只当是错觉，继续道，“王爷可用了晚饭？我让厨子备了王爷喜欢的菜品，一起去用吧。”
蓝燮却抬脚越过江宛，说道，“本王已经用过了，王妃自己吃吧。”
冷风袭来，江宛原地打了个寒颤，愈发看不懂那个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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