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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 60 相遇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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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内光幸:全国大赛加油!」
「Trumpet:猫猫抱拳jpg.」
在八月份的东北赛区吹奏大会上,青叶城西吹奏部拿下了最后一个金奖名额,而白鸟泽只取得了一个废金,未能成功晋级。
一向淡定的月聆老师第一次破了功,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月聆老师抹着眼泪说道:“走到这一步,大家都很不容易。不管是多斯巴达的加练我们都坚持下来了,暑期集训也没有人缺席。或许过去的青叶城西和吹奏强校没有任何的关系,但看到我们现在的成果,没有学校能小瞧我们……”
眼泪是具有传染性的,尤其是在月聆老师发自肺腑言论的感染下,琴吹悠跑遍了整个吹奏部,给几乎所有人都递了纸巾。
不过她自己在那时竟然没有落泪。
只是一个劲地给大家递纸:“我们真的很棒了!”
在回复好竹内光幸的消息后,琴吹悠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手机振动一声后,她迫不及待地点开消息栏。
「笹原:滑跪jpg.」
「笹原:被导师拦下了,不一定能准时到,但是我的心一直跟小悠同在,小悠一定要加油呀!」
琴吹悠摩挲着手机壳。
从仙台坐新干线南下,窗外渐渐染上绿意。和宫城秋天的萧瑟不同,全国大赛举办地名古屋是一座宜居的城市。
她望着窗外的风景,悄悄叹了口气。
——稍微有些寂寞。
笹原学姐似乎有事不能赶来,父母现在也在海外工作,及川彻忙着备战春高预选赛抽不出时间,大家都在各自的人生路上奔波。
现在是吹奏部的比赛,还有同行的朋友们,假使是长大之后的自己,是不是更要习惯这种「一个人」的时刻呢?
琴吹悠发现,爱有时不一定让人变得更坚强。起码一年前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因为这种事情失落的时刻。但是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转变,在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是支撑自己的力量。
「笹原:摩西摩西,小悠人呢?学姐很慌张!」
「Trumpet:学姐好粘人,我就晚回你一分钟。」
「笹原:怕我们小悠偷偷伤心呀,刚刚在想什么?」
「Trumpet:在偷偷伤心。」
背着老师悄悄摸鱼的笹原花凛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笹原:小悠,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变坦率了。」
「Trumpet:早已蜕变。」
「Trumpet:骄傲jpg.」
「Trumpet:笹原学姐认真工作吧!」
「笹原:哭哭jpg.」
「笹原:我一定会把这个狗导师的任务快速完成然后赶来见小悠!」
「Trumpet:也不用很快速。」
「Trumpet:别累着。」
笹原花凛这下真的有些吃惊。
换作是之前的小悠,应该会这么说——「也不用很快速,倒也没那么想见学姐」
简直是一整个语言模组都被人更换了。
如果见到小悠,她好想抱着对方畅聊三天三夜,挖出是什么把小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想到这,笹原花凛合上了手机,脸上露出了坚毅的表情。
不就是一万字的论文吗,看她一天就把它拿下。
“起床咯,绘里。”
到名古屋三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里,绘里音几乎只有二十分钟是清醒的,琴吹悠拍了拍她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由于绘里比她高,为了让自己的肩膀到适宜的高度,她可是全程挺直了腰坐着的。
绘里音先是呆呆地凝视了她三秒,有看向窗外,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处的环境,最后终于缓过了神,换上平时平静的表情,说道:“好。”
吹奏部全员都提前一天赶到了名古屋,既是为了适应环境,也是为了避免赶车遇到什么意外。
“月聆老师。”一行人来到落脚的酒店,栀子的表情略显僵硬,“我们比赛前还有什么集体练习的计划吗,要去哪里排练?”
“今天晚上有空的话我们可以约练习的场地吗……”
琴吹悠快步走上前,搭住栀子的肩膀,让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栀子,跟我一起,先吸气……好,然后呼气……”
她看着栀子的状态有所平复,才笑着说道:“怎么这么紧张?”
栀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欸,我刚刚是在紧张吗?”
月聆老师复盘:“当然了浅川同学,你刚刚都要把我怼到墙里面,一个劲问我今天的训练安排了。”
栀子:“呜…明天就要比赛了,今天不练习反而不踏实了。”
其他人也应声附和:“完全不踏实。”
“心里没底。”
“我手好痒啊,需要敲一下鼓缓解一下。”
“唉。”月聆老师摸了摸下巴,“但是今天还真没有约练习场地,明天比赛前每个队伍都有在比赛场地排练和熟悉的机会。”
大家哀嚎声连天。
刚刚一直低头看手机的琴吹悠说道:“约好场地了,但是今天只约了一个半小时,半小时分散练习一小时集中训练,大家觉得怎么样?比赛前还是不要练太多,保持手感就好。”
“部长大人万岁!!!”
“雷厉风行的小悠大人窝爱泥!!”
琴吹悠红着脸制止了他们的行为:“我只是约了一个场地,大家小声点。”
在幕后解决场地问题的人是万能的琴吹紬,排练场地是琴吹家的一栋别墅的地下一层,被琴吹紬改造成了演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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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里,晚饭我就不跟大家一起吃了,去见一个朋友。”琴吹悠跟绘里音说道。
绘里音:“注意安全。”
“好!”
在名古屋只需要穿一件轻便的连衣裙就能出门,日落也比宫城晚上一些。傍晚五六点,天际还残留着一抹霞光,琴吹悠如约来到一家咖啡店。
推开咖啡店的门,风铃便随之响起。
琴吹悠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自己的那个棕色章鱼脑袋。
她走到久美子身后,确认她没有在喝东西,幽幽地搭上她的肩膀,用空灵的音调说道:“哈咯——”
“哇啊啊啊!”
章鱼脑袋被吓得弹了起来,重击了琴吹悠的下巴。
琴吹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好它还有直觉,或许这就是吓唬他人的代价吧。
琴吹悠:“久美子,你好胆小。”
黄前久美子:“拜托,有你这样一见面就这样吓唬人的吗。”
琴吹悠和黄前久美子隔着网络神交已久,但这是她俩第一次线下见面。
琴吹悠坐到久美子的对面,哼哼一笑:“久美子你穿得好正式。”
黄前久美子穿着一身黄色小洋裙,上面绣着雏菊的图案,头发上也别着一个向日葵发卡。
她有些扭捏地说道:“你想多了吧!这不就是平常的穿搭!”
琴吹悠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里真的会好吃吗?”
她深感担忧。
咖啡厅一般就是那种吃不饱但适合拍照的地方。
黄前久美子:“我也不清楚,是社交平台推荐的。”
她问:“我还以为你们都会喜欢这种场所。”
琴吹悠歪头:“我们是谁们?”
黄前久美子:“大小姐们。”
“哈?”琴吹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多年网上好友对自己产生了这种误解,“你想多了,我的饮食习惯和大家都差不多,并且追求吃得饱,毕竟不吃饱饭吹小号都会昏迷吧!”
黄前久美子赞同:“我国中有一段时间想减肥,最后没有成功,就是因为一少吃饭,吹起上低音号就要昏迷了。”
琴吹悠:“对吧对吧。”
她义正言辞:“我是正常人哦,不要对我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象。”
久美子:“明白。你们也住在明天比赛的地方附近吗?”
琴吹悠:“嗯嗯,这样到时候比较方便,也不会出错。话说我们刚刚还练习了一个半小时,不然大家心里不踏实。”
久美子感同身受:“在来的路上我们的成员也是这么说的。”
琴吹悠:“我还没问过你们的曲目呢”
久美子:“是《一年之诗》”
琴吹悠若有所思:“好平衡的曲目,几乎每个声部都有发挥的空间。”
久美子点点头:“今年我们的各个声部实力都比较均衡。”
琴吹悠:“是不是还有上低音号和小号一起的solo片段?”
久美子:“是啊,我们也是很后面才确定是我吹上低音号的solo片段。”
琴吹悠:“久美子你肯定进步很大。”
久美子:“比起小悠我还是差了点吧。”
琴吹悠:“那当然。”
久美子:“……你能不能稍微不那么自信?”
琴吹悠把面前的番茄肉酱意面搅和搅和,灿烂一笑:“不行。”
琴吹悠意外地发现这里的意面虽然量少,但是酸甜适中,特别美味,她舀了一大勺。
“选《一年之诗》是不是还有什么考量?”
久美子选择的是黑椒口味的意面:“去年我们由于种种原因,各声部实力不是很均衡,吹双簧管的学姐特别强,所以老师有点算是押宝?也是一种战略考量吧,把我们最亮眼的地方给评委看。但是最后没有拿到全国大赛的出场权。”
“所以今年的选曲是吸取了前年的经验,还有我们指导老师真的很厉害,有好多实力强劲的部员都是听了他的名字来到我们吹奏部的。”
琴吹悠表示同意:“我们今年的生源也比之前好了,都是月聆老师的功劳。”
想到久美子的话,她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苦涩,琴吹悠嘟囔着:“怎么总感觉跟我们今年这么像。”
久美子:“什么?”
琴吹悠:“你们去年的选曲战略呀。”
她把自己不喜爱的西兰花戳出一个个小洞:“我们今年的曲目是《绝不》,有一大段小号独奏……”
久美子东张西望,她找补道:“也是有所不同的。”
但客观来讲,全国大赛的评委更考虑队伍的均衡性,需要每个声部都非常强劲。
琴吹悠幽怨:“久美子你要安慰人的表情太明显了,你平常都是这么安慰部员的吗?”
久美子:“什么嘛,我还是有部长的大智慧的。”
“说到这个,我完全没有想到你能当一整年的部长,还当的蛮好的。”
琴吹悠纳闷:“哪里看出来我当的好了。”
久美子念念有词:“气质,身为部长沉稳的气质,而且你过去都是把自己和吹奏部分开来算的,但是现在呢,你是不是已经把自己视作吹奏部的一份子了。”
琴吹悠:“……那是因为大家都对我很好。”
久美子有感而发:“看来每个人都会有所变化。小悠你知道你有段时间很可怕吗?”
“可怕这个词再怎么说都有些夸张了吧?”
“不不不,真的很可怕。”久美子回忆,“差不多是国中三年级后面那段日子,不管找你说什么话题,你都能拐回自己的小号技术上,虽然你之前也很在意自己的小号水平,但也没到全世界都只剩下小号的地步啊,简直就是吹到走火入魔了。”
原来那时候自己在旁人看来是这样的吗。
“虽然不清楚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了。”
琴吹悠安静片刻,突然哀嚎道:“好想最后跟吹奏部一起拿下全国大赛金奖啊!”
哀嚎的人变成了一对。久美子也嚷嚷着:“谁不想呢,我也好想拿下金奖啊,给学姐们看。”
明明没有喝酒,她俩喝着果汁也和醉了一般。
琴吹悠:“呜呜,我的学姐还有可能没时间来听。”
久美子:“男朋友呢?”
琴吹悠:“也没有时间——能不能不要刺痛我了。久美子,你跟前男友分手后还在一个吹奏部,尴不尴尬?”
久美子:“有你这个损友我真是……”
她小声:“其实我打算跟他提复合,这次比赛结束后。”
琴吹悠:“哈?”
久美子:“上次分手也有想着专心练习的原因啊……重新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一年之后,发现他的优点也蛮多的。”
琴吹悠:“请务必跟我多说一些!我太想听青梅竹马的恋爱细节了,还搭配我最爱的破镜重圆戏码。”
久美子幽幽:“我发现你也蛮八卦。请你也跟我分享一些死对头文学。在一起之后会经常拌嘴吗?”
琴吹悠:“好像还真没怎么吵过架。”
久美子:“多少在路上等着你了。”
琴吹悠磨了磨小刀:“能不能说点好的。”
久美子:“吵架又不等同于分手,好啦好啦,我跟你说……”
她们畅聊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恋爱与社团故事,才牵着手走出了咖啡厅。
回到酒店,琴吹悠来到了自己和绘里音的双人间。她跟绘里音大力推荐了自己的一次性蒸汽眼罩,并保证使用了这个今天绝对能快速入眠。
绘里音:“真的?”
琴吹悠:“真的真的!”
在戴上眼罩后没多久,琴吹悠便听到了身侧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试探地轻轻叫了下绘里音的名字,并没有得到回复。
于是便蹑手蹑脚地下床,帮绘里音摘下了蒸汽眼罩。
“咔哒”一声,房间变得静谧又昏暗,厚重的窗帘屏蔽了一切的嘈杂声。
——幕布拉开,音乐厅的聚光灯落在青叶城西每个人坚定的脸庞上。
他们按照排练的位置井然有序地落座。
绘里音看向自己的曲谱。
她的曲谱一向都很素净,和别人习惯在曲谱上做笔记不同,她的曲谱跟平常看的课外书一般,没有一点痕迹。
只有白色的纸与黑色的五线谱和音符。
不过今天在后台,栀子嚷嚷着要给每个人的曲谱签字,在给绘里音签字时,她震惊的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绘里,你谱子怎么是全白的。”
于是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还真是,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白的谱子。”
“山本你的谱子都跟厕纸一样了吧。”
“哪有那么恶心啊!”
“总觉得有很多写东西的空间……”
“绘里我也能在上面写字吗?”
“我也想写!!”
所以白色的纸上用五颜六色的笔涂满了色彩,有些男生的字真的怪丑的,歪七扭八让人看着就想笑。
不过绘里音对于这种被打破的「常态」,意外地一点也反感。
她轻抚着曲谱。
——这是她和琴吹学姐最后的一次演奏。
琴吹悠坐到了她的身旁,看似不经意地用手指点了点曲谱的左下角,然后垂眸调整自己的小号。
栀子探头:“小悠学姐,大家都在绘里的曲谱上留言了,你不写吗?”
琴吹悠:“不写不写,我没带最特殊的笔,不写不写。”
「我喜欢绘里小号传达的情感,今后也请一直吹奏小号吧,我会一直听下去。」
——不是说不写吗。
绘里音都快要有些讨厌在演奏前差点把自己弄哭的学姐了。
说着不写留言的人,不知道上哪买了一只金灿灿的笔,还张扬地写了最长的留言。
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笔。
学姐本身就是对她而言最特殊的存在。
月聆老师的手轻轻抬起,这已经是她们倒背如流的一首曲目了。
苗子曾在暑假集训的时候哀嚎:“再吹下去我都要吐了。”
长笛的装饰音像春天被风吹落的落樱花瓣。栀子轻轻用小号附和,她想起了刚踏入吹奏部的自己——还没有那么开朗,被苗子牵着手,第一次踏入吹奏部的自己。
大号厚重的音色默默托起整个乐团,他们踏实的演奏是吹奏部最稳固的后盾。
海面上汹涌的风浪似乎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他们无比熟悉的段落。
苗子光是听着琴吹悠演奏,都已经能在心中跟着哼唱了。
他们听到了嘹亮、坚定又温暖的小号。
苗子未曾忘记第一次听琴吹学姐吹响这一段时的惊艳。
「拜托,这还有进步空间吗?」她这样问栀子。
但每一次再度吹响这一段,琴吹学姐总会打破她的预设,一次比一次更加娴熟,每一次的处理似乎都有细微的不同。
这次学姐想表达什么样的《绝不》呢?
小号的感情精准地传递与感染了吹奏部的每一个人,一段solo结束之后,他们带着相同的感情,吹响了最后一个乐章。
「绝不妥协、绝不认输、绝不屈服于命运……
除了传达这样的情感,这首曲子里还想要传达什么呢?」
「绝不后悔遇见你们」
指挥着众人的月聆老师有些惊讶地看向结束solo段落的琴吹悠,随即欣慰地一笑。
——原来《绝不》也有这么温暖的演绎方式。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是一次出格的演奏。
毕竟作曲家在最后写道,这是一首关于人生的曲子。
而人生百般况味,本来也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今天的演奏是「青叶城西」的答案。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吹悠感受到细密的汗珠布满了自己的额头,她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这个赛场上的一切都令她亢奋,因为乐音代替了言语,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随着小号吹出的旋律,传达给了一起演奏的大家。
她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一个「唯结果论」的人,也相当在意外界的评判标准,会想要获得专业评委的认可。
[都不重要了]
她深深地朝着评委席鞠躬,收起小号,跟着大家下台。
幕布重新被拉上的那一刻,大家在昏暗的幕布后相拥,都分辨不清是谁抱着谁,也分辨不清是谁的眼泪落在了谁的侧脸。
呜咽声和欢呼声杂糅在一起。
如同绚烂绽放的烟花,这是她青春中最灿烂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