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养一只小狼，手慢无》焉识雨

11、第十一章 游凛 游刃有余，

　　车停在路边的车位里，南纱脚步虚浮地迈上去，正巧收到栗子的语音。

　　“纱纱，你那边咋样？情况好吗？”

　　有点不太好……

　　南纱清了清嗓子，竭力镇定：“挺好的，我马上回去了。”
　　栗子长舒口气：“那就行。”

　　南纱放下手机，却没有启动车辆，和副驾的灰狼大眼瞪小眼。

　　黄大黄二没看见，小狼总看见了吧？毕竟他是一只大半夜不开灯三倍速看网课的狼，视力异于常人。

　　南纱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有路人，咽了咽唾沫，压低声音说：“小狼，你刚刚看到那个黄小小长尾巴了吗？很长一条，就在他裤子后面……”

　　小狼呜了一声，抬起一只爪爪摸了摸南纱胳膊，像在安抚她的情绪。

　　南纱努力理解，但实在听不懂兽语，便发动车子赶紧回家。

　　-
　　三十多分钟后，南纱抵达家中。她先取下录像设备，将今天的内容导进电脑，拉进度条到最后几分钟。

　　嗒——
　　点击鼠标暂停视频。

　　她今天带的是轻便易携的拇指相机，别在胸前，从她下车便开始记录。

　　果不其然，镜头清清楚楚捕捉到了黄小小长尾巴的时刻，虽在画面角落，在仍能清晰看见那毛绒橙黄的一团，从他的身后垂了下来。

　　她没有眼花……
　　这是真的。

　　南纱捂着嘴看着这个不可思议的画面，低呼：“小狼，你快来……”

　　狼本来在开平板，闻言跑了过去，跳到南纱腿上。

　　南纱指着屏幕：“你看，尾巴！”

　　狼呜一声，摇摇尾巴，面色平淡，像在说尾巴嘛他也有，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南纱抱着狼继续往后拉进度条，她回头的那几秒因距离太远，拍得模糊，所以没有录到黄小小长耳朵。
　　但前面这一段已能够说明事情的荒谬。一个正常人类，怎么可能会有尾巴？
　　要么，他有特殊癖好。
　　要么……他不是人类。

　　手心被尾尖的毛挠蹭着，泛起丝丝痒意。
　　她的腿上不就坐了只长尾巴的生物？

　　南纱低头，瞅着一脸平静的狼，“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狼抬脸蹭了蹭南纱的脖颈，尔后跳到地上，蹦跶到平板前敲字。

　　南纱跟过去，屏幕上打了五个字：【他是黄鼠狼。】

　　她瞬间睁圆眼，轻轻倒吸一口气。

　　南纱只在寓言故事里听过黄鼠狼，哪里见过真实的，还是人模人样的。

　　黄小小，黄鼠狼。

　　南纱脑袋混乱，干着嗓子问：“他和你一样……也是妖怪？”

　　小狼尾巴不摇了，皱起吻部，气鼓鼓地戳拼音：【我不是妖怪！】

　　南纱语塞，“好好好，不是妖怪。”她换个说法，“和你一样……也是能变成人的动物？”

　　小狼满意了，点点头，打字补充。

　　【他们三兄弟都是黄鼠狼，车间里也有几只，还有旱獭，獾子，鼹鼠，其他的我闻不出来。】

　　瞧着这一排动物名，南纱额角一跳，微微张开嘴巴。

　　她接受小狼能变成人类，但没做好除小狼外的其他动物也会变成人的心理准备。
　　说好了建国以后不需成精呢……
　　该不会她每天见到的一些路人，晚上回家后其实会变成动物互相舔毛吧？

　　南纱抓抓头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小狼刚好跟着网课老师学习了如何写小作文，炯炯有神地摩擦爪子，准备大展身手，好好和南纱解释解释。

　　随时间流逝，星河轮转，地球上越来越多有灵的生物觉醒了“意识”，有了主观能动性，能变化成人形态。
　　不过他们没有神通广大的妖力，只是本体和人类不同，体格较人类更强。
　　他们化成人后仍会保留自己作为动物时的特殊能力，譬如大象听力好，猎豹跑步快，百灵鸟唱歌动听……
　　一部分动物不适应人类社会，会选择变回本体回大自然生活，另一部分则隐藏着自己的本体，融入人类社会。

　　【我们不是妖怪，只是从动物进化成了人类。】

　　小狼收起爪子，坐得端端正正。

　　南纱看完狼的长篇大论，陷入久久的震惊。
　　几个小时里，她对这个世界有了全新的认知。

　　南纱想起初中生物课本上提到的达尔文的进化论，说生物是由低级向高级演化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准在人类诞生几百万年后的现代，真有动物能演变成人类。

　　南纱给自己倒了杯水，压下内心的惊异。

　　亲眼见过男人变成小狼的她，徐徐接受了狼的说法，问道：“你早就知道他们是黄鼠狼？”
　　小狼打字：【嗯，买红薯的那天就闻出来了。】
　　南纱：“该不会街上的路人都是动物变的吧？”
　　小狼摇头：【能变成人的，很少很少。】
　　“有多少？”
　　小狼估算：【一座城市里可能也就几百个，有的地方更少。】
　　南纱：“那能变成人的都是很厉害的了？”
　　小狼骄傲，那当然。

　　最初的惊讶过去，南纱好奇心上来，又问：“小狼，你刚有意识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是突然一下子变成人吗？”

　　小狼忽地滞了下，顿了顿爪子，写起自己刚觉醒意识时的经历。

　　那时候，他的父母早已去世，他跟着狼群生活。
　　有了意识的他与同类格格不入。同伴们捕猎，分食战利品，他却没办法再像个野蛮的兽类一样捕杀动物。
　　另类、懈怠、派不上用场的他，被狼王惩罚，慢慢被边缘化。

　　他在一个冬夜离开，向着雪山下的炊烟奔去。累得睡着，被住在山脚的男人捡回了家。
　　那时比起狼群，他更想亲近人类。哪怕男人关他锁他，他也没有亮出獠牙。

　　一个夜里，他偷听到男人和妻子的对话，说把他再养大一点，应该可以卖个更好的价钱。
　　他从缝隙中见到仓库里高高挂起的十几张兽皮，后知后觉男人是个猎人。他连夜逃跑，差点中了一发猎枪子弹。

　　从猎人家逃出后，他跑了几天几夜，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只是不停地向着前方奔跑。
　　他变成人形态跑，又变回狼态跑。身体比来到南纱家前那一天还要虚弱，在一棵树下昏迷过去，脱力变回了幼狼形态。

　　他回不去狼群，也不敢到人类社会生活，只能蜗居在小山林。
　　独居几个月，缓缓恢复过来，能自由切换人狼形态。

　　小狼叙述得简洁。但南纱从这零零碎碎的文字里忽然意识到，这些动物要变成人类，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

　　她喉咙泛酸，揉了揉小狼的脑袋：“原来你们这么不容易，我一定会把你养到能变回人。”

　　狼蹭了蹭她的手心，删除了文字，表示这些都过去了。

　　万物有灵，只要小动物不做坏事，他们比一些危害社会的人类，更配做人类。

　　南纱重新点开那段视频，心情与方才不同。
　　沉稳靠谱的黄老大，知错能改的胖老二，还有无助可怜的黄小小，细瞧还真有几分黄鼠狼的模样。

　　“感觉看久了，黄鼠狼的尾巴也蛮可爱的。”南纱用鼠标点点黄小小垂下的尾尖。

　　小狼闻言瞪了瞪眼，不服气地跳到电脑桌上，转过身去，三百六十度展示自己的尾巴。
　　又摇又晃。

　　黄鼠狼虽然也有一个狼字，但怎么也比不过他的。
　　他是最好的！

　　南纱忍俊不禁，摸了把狼尾巴：“当然，小狼的更可爱。”

　　指尖摸尾根时揩到了狼屁股，她自己没察觉。被摸了的狼却霎时红了脸，呜呜一声。

　　南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嘀咕道：“我就说谁会给人取黄达黄二黄小小这种名字，一听就很奇怪。”
　　如果说是动物起的，那倒还合理。

　　南纱想起一事：“小狼，我好像没有问过，你有没有名字？”

　　还在害羞的小狼，迟慢地点头。

　　南纱问：“叫什么？”

　　狼没跳回平板前，就在南纱的键盘上敲字。

　　前后鼻音有些不分，第一遍没打对，又去戳删除键。

　　他的名字不算大众，第二遍也翻了好几页才找到。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字，南纱念出来：“凛？”

　　“你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吗？”

　　小狼又低头敲敲敲。

　　南纱读道：“游凛？”

　　狼呜一下应声。

　　很稀有的姓氏，笔画好多的两个字。南纱问：“你们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吗？”

　　【嗯。】

　　狼满脸紧张地问：【我的名字会不会很奇怪？】

　　“不会呀。”南纱嫣然一笑，“游刃有余，威风凛凛，和你很像呢。”

　　狼开心地吐出舌头，这可是他翻了好久的字典才给自己取到的。

　　南纱又瞧了一眼他的名字，说道：“你和我奶奶是一个姓氏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