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归》晚和

9、戏台 九 戏台

　　九 戏台
　　手里的许愿牌握得更紧了。南方的雨从无定数，几朵浓密的云一点点吞噬霞光。
　　灰暗爬上蓝蓝的天空，只留天边一角有一轮金黄的太阳，映得周围云彩变成粉红色。风忽起，檐角铜铃轻响。
　　“你刚刚想说什么？”沈依依问道。
　　“没，没什么要紧的。”

　　不久，几滴雨珠打破清静，由零星的几颗变成线，再变成帘。
　　向邻店的婶婶借了一把油纸伞，一把伞下，两个人，朝家走去。雨下得急，还是有被淋到一些。伞面微倾，沈依依那边多遮了半寸，梅文瑾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伞骨在风里微微发颤，雨珠顺着伞沿滚落，像断了线的琉璃珠子。
　　梅文瑾低头瞥见沈依依鬓角一缕湿发贴在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微红的肌肤。她喉头轻动，想把伞再偏些，手却顿在半空——伞下狭小天地里，两人的衣袖悄然相触，细密雨声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只剩心跳在耳膜上轻轻叩击。

　　“这里总是在下雨，鞋子湿了，衣角湿了，头发也湿了。”
　　沈依依觉得今天的梅文瑾好像话特别多。她也回应道
　　“这里真的总是在下雨，可是柳绿了，梅子熟了，燕子也回巢了…”
　　梅文瑾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两人都沉默着。雨点打在伞上，沉闷的…

　　阳光在云团的簇拥中逐渐暗淡，抓着暮色的小尾巴，两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檐下。
　　刚躲入檐下，沈依依抬手拂发，指尖无意擦过梅文瑾另一边袖口——那里已经湿透，还沾着半片被风卷来的、将凋未凋的粉白梅花。
　　梅文瑾怔住，目光落在那片花瓣上，仿佛时间也随雨丝悬停。沈依依指尖微凉，
　　晚上，雨停了，天空黑但睛朗。晚饭时，大人们聊起后天的分别。小孩子们都很安静，乖乖地吃饭，或许他们都还小，并不理解离开意味着什么。
　　月上柳梢头，晨路三人在后院玩，石板路上积出几个小水洼。准备睡觉的沈依依也走出房间，晚上的月很亮，银白色的光洒在她脸上，眼底打出一片个阴影来。她蹲下身，指尖轻触水洼里晃动的月影，涟漪一圈圈漾开，仿佛把整个夜空揉碎又聚拢。梅文瑾站在廊下静静望着，手里还攥着那枚未挂上戏台的许愿牌。

　　沈依依看着踩水玩的三人，余光中，白色的身影在逼进。
　　风的声音可以听得到，不，是呼吸。那道白色在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了，一切，又静了下去。梅文瑾喉结微动，欲言又止。

　　三个小家伙看见师哥，连蹦带跳地跑来，“师哥，后天要登台了吗？”
　　梅文瑾没有说活，只是笑着点点头，头微微偏过来一点。
　　“依依姐姐一定要来呀，这次的曲词是师哥自己写的唉。”
　　低下头，是半刻沉寂。“也许，没有办法了。”沈依依开口。
　　“哦，呃，那明天能不能一起布置下戏台。”晨风眨巴着眼问。
　　“好，好啊。”沈依依笑着回答。

　　晚上的风很轻，轻轻地摇着树梢。风里带来清脆的鸟鸣。积出的小水潭十分明亮。
　　沈依依仰头看天上的月亮，梅文瑾垂着头看水里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一把伞下，两个人
可是水里的月亮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