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归》晚和

7、乌篷 七乌篷

　　七乌篷
　　镇子不算很大，一条晶亮的河穿镇而过，水面上泛着白蒙蒙的雾气，阳光从远远的天空倾泻下来，却在小镇的上空慢了下来，惬意地散开来，铺洒在水上，摊开在廊上，依偎在小石桥旁。

　　午后，老人们围在小石桌前下象棋，河道的迂回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浣洗的声音，小店铺前不再像上午那样热闹，商贩们时不时叫卖。

　　喜鹊在枝头沉声鸣叫几声，忽地被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
　　两人并肩走了出来，梅文瑾将手上的帽子轻轻扣在那一捧蓬松又乌黑的短发上，手指轻挑帽沿，将那对浓而细长的眉露出来。帽檐下，她目光沉静如初春的河水，不争不扰，却自有千钧之力；他侧首望去，好像那双眼睛里有光与风自由穿行其间。
　　有些痒，沈依依不禁瑟缩一下，嘴角上爬上一抹笑，淡淡的，但梅文瑾还是注意到了。安静，一切都很安静，两人就这样对着笑，阳光描摹少年们青涩的脸庞。
　　穿梭在巷子里，只能听见脚边渠中流动的水声，轻快清亮。青石板被晒得微温，脚步声与水声应和着，像一首未写完的歌。

　　平时，与晨阳三人一起出来玩时，沈依依从没觉得时间可以这么慢，那条长廊也好似加长了几倍，连小镇
　　的木质栏杆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只是这样走着，轻松地聊着共同话题，梅文瑾觉得今天的镇子要比平时活泼一点，即使在这里生话了十几年，但依然对今天的小镇抱有新鲜感。

　　坐在河岸的长廊上，岸边，沈依依听着梅文瑾讲故事，他总是有很多故事，每每都会勾起沈依依的兴趣。他讲起乌篷船头挂的那盏旧灯笼，说它曾照亮过三代人的归途；沈依依托腮凝望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仿佛把故事也揉碎成光点。
　　而梅文瑾则是看着落在沈依依脸上的树影，风来，树影晃动在她的额头、双眸间，红润的脸庞上；梅文瑾用眼睛细细地勾画在这张清美又活泼的脸上，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他脸上慢慢浮现的笑容让他更想将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河岸边，几只乌篷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它们像是从水墨画里游出来的生灵，黑黢黢的篷顶微微弓起，如同一只只伏在水面的黑色水鸟，安静地守护着这片水乡的晨与昏。船身是沉静的乌木色，被岁月和河水打磨得光滑温润，泛着内敛的光泽。
　　船夫，戴着毡帽，披着蓑衣，用长长的竹篙轻轻一点，乌篷船便像一片轻盈的柳叶，悄无声息地滑开水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将那白蒙蒙的雾气也搅得流动起来。船桨搅动水面的声音，“吱呀”一声撑开乌篷的声音，船夫偶尔低低的吆喝声，都像是被这河水滤过了一般，带着一种特有的湿润与柔和，融入到小镇的宁静之中。

　　俯身向下看，正巧一只乌蓬船划水而过，沈依依的眼睛随着水波划动着，看着小小的水波泛起浪花。
　　注意到那双黑的发亮的双眸中闪过的一丝渴望，梅文谨也俯身看去，然后转过身，笑着问“一起去坐乌篷船吧。”
　　一双温情的眼睛对上一双深情的眼睛，点头时，碎发也飘了起来。乌篷船轻轻摇晃，桨声欸乃，划开水面如撕开一匹素绢。
　　安静的午后，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载着两个人——两个少年，在石桥旁的阴影里，缓缓驶向波光粼粼的水面。

作者有话说

　　喜欢南方，羡慕梅文瑾和沈依依天天都在这么好的氛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