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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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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年轻的巫祝在昆仑山脚下仰望星空。
他经过三天三夜的沐浴斋戒,准备最隆重的祭品,用最复杂的仪式舞蹈,才能在恍惚中听到一丝来自天上的模糊回音。
“这样真的能行吗?”他问玄昧。
玄昧缓缓说道,“能。”
李栖梧出现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上,拎着酒壶,看江晚呆坐在祭坛上,“怎么把她安置在这了,玄昧你这阵仗,有威慑力吗?”
几百年过去了,李栖梧这嘴除了得罪鬼,就是得罪神,刚从冥界得罪完武玲珑上来,不过玄昧今日懒得搭理他。
江晚身负妖祖血契,彻底忘却一切,只有成为镇守昆仑山里妖物的圣女,安置在昆仑山。正让巫祝上表天界,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玄昧当年听小仙儿说,异界所在就是大禹的九鼎之一,她和昭云从利用大禹的魂魄,合力将九鼎镇压在昆仑山里。
如今她寸步不离昆仑山。
李栖梧弯着腰,盯了江晚半晌,见人真的毫无反应,回头刚要调侃,“玄昧……哎,人呢,怎么走了?”
玄昧心有所感,来到昆仑山石壁前,石壁上,浮现出淡淡的光纹,与昭云从桃五五的轮廓很像。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石壁。指尖传来她熟悉的气息和……他的心跳。
昭云从正在重建坟城,钟明寂伤势好转,小仙儿气呼呼地指挥鬼差搬运木材,抱怨昭云从把半步楼的风格弄得太冷清。天地巨变,坟城夹在阴阳两界,被毁的七七八八。
昭云从回到酆都,和五方鬼帝忙的不可开交,他如今有了实权,各方势力都对他有所依仗。
正恍惚着,昭云从的身影从光门中踏出,略显疲惫,但看到她瞬间,眼底冰霜尽化,只剩灼人的亮光。
他伸出五指,迎着玄昧的掌心,十指紧紧扣在一起。玄昧下意识拉手,却被昭云从拦腰拖回,继而被抱住,她后脑被按住,吻落在她唇上、耳垂上、心口上。
石壁冰冷,昭云从是火热的。
昭云从扯开束缚,“天高地厚,也拦不住你想见我。”
玄昧被托了起来,偏头咬他嘴角,昭云从一巴掌拍在她腿根上,把玄昧惹得满脸通红。
她埋在他耳边,挑眉,压下鼻尖酸意,“这又是什么歪门邪说?明明是某只狼崽子,离了主人,连路都不认得。”
昭云从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玄昧乖乖认输,但他偏不,偏要吻着她,蹭着她。吻的玄昧双腿发软,舌尖发烫。
“正门。只通向你一个人的……”昭云从胸口起伏,忍得越发痴狂,舍不得把玄昧放下,紧紧箍在怀里。
相思之苦都在这窒息的吻里,研磨。
“说……你想我,说……你要我。”昭云从抓住玄昧两只手腕,背在她身后,逼近了又咬了一口。
玄昧可不管昭云从有多少手段没使出来,有多少邪念还在脑子里打转。
她忽然想起,这几千年的时光,匆匆而过,恍惚间生出隔世之感。眼泪竟不自觉地掉下来,滚烫的砸在昭云从肩膀上。
这一下,昭云从手一松,玄昧坐到底,疼的两人一块哆嗦。
“昭云从,”玄昧哭得更凶了,又使不上力,象征性的推打昭云从。
这一场抵死缠绵,像两块坚冰,重新融成一体,分不清谁是谁的火,谁是谁的伤,汹涌的眼泪流进彼此的唇齿间,又甜又咸。
……
实验室屏幕铺满雪花,信号永久中断。
Evelyn猛地回头。
身后悬浮的方糖半透明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蓝色冰层。
更可怕的是,寒冰正以方糖为中心,蔓延开来。控制台的金属边缘瞬间挂上白霜,地面凝结。
“启动最高级别隔离,把整个实验室,给我彻底封死。” Evelyn斩钉截铁。
“那黑蛇小队和里面的数据……”
“执行命令!”Evelyn厉声打断。
Evelyn站在寒冷的空气中,呼吸带着白雾。她接过助手颤抖递上的平板,在《C-05号仙境》状态栏,重重敲下【封存】。
……
昭云从带着玄昧继续前行,街道渐渐宽阔,前方就是新建坟城的中心。
中央那棵据说已有万年树龄的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树下却多了些不寻常的东西,几具石棺随意摆放,棺盖半开,里面空无一物。
昭云从神色严肃起来,走上前细细察看。
“刚搬来的。”他伸手触摸石棺边缘,“棺沿没有积尘,棺底却有长期放置留下的印记。有人把它们从别处移到了这里。”
玄昧蹲下身,仔细查看石棺周围的泥土:“不止如此,这些石棺是按某种阵型排列的。你看,七具石棺,以老槐树为中心,分布呈北斗七星状。”
昭云从退后几步,果然看出了端倪。他取下腰间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颤颤巍巍指向老槐树方向。
“地脉有异?”她低声道。
昭云从点头,“坟城的地气还不稳定,这次回来,觉得处处不对劲。”
“这就是他们请我们回来的原因。”昭云从站起身,拍去手上的土,“巫觋族一脉凋零,如今城中异象频发,他们无人可求。”
玄昧抬眼看他:“你收到的是谁的信?”
“老族长。”昭云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他说月圆之夜,总有红雾。坟城地脉正在发生不可知的变化。”
两人对视一眼,昭云从拉起玄昧的手,“先去见族长。”
玄昧点头,却忽然拽住昭云从的衣袖:“等等。”
“怎么?”
玄昧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扔进最近一具石棺里。
她解释道,“若有异动,我们会知道。”
玄昧抬头,却发现昭云从正深深看着自己。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吧,族长该等急了。”
她转身欲走,昭云从却不依不饶的拉住她的手。
“阿戍。”他的声音低软,刚要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独自冒险。
玄昧踮起脚尖,吻住昭云从的唇。
云从。
你也是。
两人目光交汇,昭云从轻轻刮了下玄昧鼻尖,见她转身朝广场东侧的小路跑去。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萤光照着坟城的石板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而广场中央,那七具石棺投出诡谲的阴影,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仿佛在低声诉说坟城不为人知的秘密。
前路莫测,他们在一起,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