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春雨细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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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那座别墅时外面下了场绵绵细雨，车停在铁门外路不远外面的雨不算大但到屋里陈翊的肩膀还是被淋湿了一大片。
别墅里很暗，年前陈翊大手一挥给别墅的阿姨们放了两个月的年假，所以开门的时候只有门口的感应灯是亮着。
手在门口胡乱摸了几分钟才摸开了客厅里不知道哪亮着的灯，但这点光大概够了。
回头看了眼也淋了点雨的季元晟，双手插兜也在垂眼看着他。
……这人真有这么高吗？垫的……有这么多啊?
心里想着，陈翊默默地掂了掂脚尖然后从他带回来的大包小包里掏出条羊绒毛巾扔他身上。
“擦擦。”他把手伸到季元晟面前说：“手机……该给我了吧。”
许是淋了点雨着凉了此刻陈翊的鼻尖红红的，活像雪天里的一堆白白的雪人里那颗最红的奶油草莓。
“今天……吃药了吗？”季元晟从校服外套里摸出陈翊的手机，握在手心没递给他反而是淡然的站着似是在等着一个答案。
笔直的像根实心的电线杆子，但说起药陈翊皱着眉回忆着，他昨晚……好像不止是打了吊瓶还被季元晟在今早自己还没睡醒的情况下喂了顿退烧药。
心里的小火苗一旦有了想要向上燃的气势就想蹭蹭蹭的往上飘。
“季元晟，你找死是不是?”陈翊说的话染不上半分怒气，但还是能让季元晟想到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谁特么让你喂我药的？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认识太久了……吗？“吃完药我给你了块糖，甜的你说的不苦。”这人这么……回他还这特么有点理直气壮。
“滚。”陈翊懒得理他第二次伸手找季元晟要自己的手机，“我手机。”
季元晟没给他，接过陈翊递给他拖鞋换上嘴里重复着那句“吃药了吗”。
陈翊继续之前的搓头不同的是他换了缕头发，边撮边插裤兜往里走心里想着明天该拿陈闫海给的那张银行卡办张新电话卡多买几台备用机越想越烦，剥开那条被握在手心捂热的口香糖还带着薄荷味的两盒都是真特么越嚼越烦。
然后在一直低着的头在快到楼梯口抬起时一个肉乎乎的白色活物就从一楼楼梯拐角处要以一个一千五百米俯冲的动作摇着尾巴冲下来，他下意识的要往后退了半步，退是没退成到是结实撞上了跟在他身后的季元晟。
咚……沉沉的一声闷响，靠的近撞击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嘴里的口香糖让他有点想当成糖豆一起咽下去。
“别咽。”季元晟看着身前的陈翊没上手扶在身后提醒：“不好消化。”
“我不是傻子。”陈翊站在原地除了淡淡的呼吸没多余的动作，他在原地想了半秒然后很小声的说：“我不喜欢吃药也不喜欢打针还有……季元晟管好自己别越界。”
元元从楼上下来后就一直插在自己和季元晟的腿边，白色萨摩耶一点也不怕生。
插的久了就躺下挡着他俩的路，还要赖皮的翻起肚皮。
陈翊看见了没忍住往它身上不重的踢了一脚，戏精萨摩耶里面开演。
呜呜几声撒娇目标就转向了他身后的季元晟。
指骨纤长的手抚在白色的毛上，指关节处的浅红就显得更加恰合时意。
那盏不知道开在什么地方的灯没带来多亮的光，看也只能看的模棱两可。
“它叫什么名字？”季元晟问。
陈翊反应过来淡淡“哦”了声，回答的也模棱两可：“忘了，要不你问问它?”
说完之后陈翊有没忍又住往元元身上补了脚：“傻狗，你再演今晚就没饭吃扣你饭碗，饿着吧。”
外面的雨下稀稀拉拉的下着，陈翊去了趟厨房把双开门翻遍了才在冷冻层的最下面找到点赵阿姨放假前留的饺子，往碗里数了十几个.
碗掂在手里他又在厨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赵阿姨买的电锅，天然气他不太会用之前听赵阿姨说会爆炸他就没学过，拿着个碗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你干什么呢，要这么久。”陈翊问 。
“手机在学校开静音了，还没调过来。”他坐在一楼阳台的摇摇椅上，看了眼叼着陈翊的衬衫干坏事的白色萨摩耶，说：“你的小狗在干坏事。”
陈翊没听出来什么，带着疑惑下意识“啊”了声。
“它在拆你的衣服，你的衬衣快被它弄脏了。”
季元晟说完顺手拍了张“作恶小狗”的照片又顺手发给了陈翊。
陈翊单手点开看了眼没记起这是哪件，他的衣服款式长的都挺差不多的随便挑两件就能开玩找不同，只是这衬衣……他没太见过。
“季元晟，你就这么放纵它太没意思了吧。”陈翊随口说说，他懒得回忆这件衬衣的出处不是老爷子从西城又给他的就是某年一中音乐节他没参加王安拢和几个人硬要给他留作纪念。
“有意思，我没越界。”
“行。”陈翊被自己的话堵了一会，不想掰扯掰扯“越界”这两个字怎么写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饺子问：“你饿吗？来厨房吃饺子。”
季元晟淡淡道：“客随主便。”
说完，他伸手轻轻扒拉下萨摩耶毛绒绒的脑袋话音淡淡的补充：“简称随便。”
陈翊在心里腹诽了会儿“季元晟小心眼”对着电话那头丢下句“想吃来厨房”就把电话挂了。
厨房里后花园的阳台不远，电话挂断没几分钟季元晟就来了身后还跟着条白乎乎的“跟屁虫”。
彼时的陈翊瘫在厨房门口的矮椅上伸着长腿开麦打游戏。
感受到他那伸在厨房门口的小腿被人踢了脚，撇头开眼然后手指在屏幕上动动把队里的麦关了带着把杵在门口的腿给收了。
“你会用天然气吗？”陈翊腾出只手指了指那碗生饺子淡然道：“会的话自己煮天然气我不会用，自食其力饭回更好吃。”
季元晟没动，抬腿又踢了陈翊一脚伸手他兜里那部手机扔到陈翊怀里。
“还有备用机?”
“哦。”说话归说话，手上的动作是一点没落下，他点开左上角的麦克风说：“王安，你的眼睛死掉了？操作这么拉风对面阁楼的人头都快跑你脸上了。”
几声屏幕里的特效枪响，陈翊收了那个王安看不见的人头抬抬手指又麦给掐了。
陈翊：“之前的，没注意。”
这手机是他刚刚端着饺子找锅时意外找到的，手机型号过时不像是别墅里阿姨忘拿回去，手机旁边放着充电器他找了个就近的插座充电，等待开机后往上滑解锁他才发现这是好像是他之前用着用着就掉了的那部，上面还登着自己以前的微信里面插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卡。
他跟王安双排了多久季元晟就在他旁边跟那只笨狗玩了多久。
元元肉乎乎的身子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他的小腿上蹭，蹭的他看着王安展现在游戏界面的骚操作更烦了，反手一个不小心的擦枪走火子弹差点蹦到王安头上。
没来得及关麦，往旁边瞟了一眼后对着白色萨摩耶上去就是一脚。
这一脚陈翊没打算踢的多重，但……他没踢到狗脚踝就被季元晟抓住算特么怎么回事。
“季元晟，松开。”忘了自己还开着麦，陈翊把自己的脚踝在季元晟手心里小幅度地动了动，见季元晟没松开的意思他捂着在他身上躺着快被滑下来的手机：“别第一天就给自己找揍，我的拳头很硬。”
季元晟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低头摸了摸元元的狗头淡淡的问：“为什么要踢它？你跟狗有仇？”
“我跟你有仇。”陈翊说：“给你三个数给我放开不然……”
“不然什么？”季元晟松开手，冷淡的反问道：“陈翊是……别越界吗?”
空气沉寂几秒后，不知道该怎么回陈翊听着屏幕里的脚步声看了眼左上角的小地图没看见标记点到是旁边的麦有点眨眼睛。
“王安，出来别装死。”陈翊淡声道。
游戏里的陈翊手里举着枪趴在世界的草丛上，上膛后对准了王安身后的活靶枪声响过活靶所对应的金币散落一地的一瞬间周围的枪口全部瞄准没装备的王安。
在一个以金币取胜买装备爆人头升级能力爆BOSS致胜的游戏中打到后期一点金币所购买装备都是有可能成为赢者的锲机。
几声枪响的混战下王安靠着队友的盾惨血逃出连撒在他身后的金币都没来的急去捡。
忙着在游戏里死里逃生抬头一看对面山顶草里爬着个人头上顶着自己队的队标队标旁边的ID：【立习习】枪口正瞄准自己。
艹，小翊哥这特么是想在游戏里杀人灭个逼的口。
“Stop,小翊哥我错了。”王安放弃。
队内提示：
【ID名我很帅向队内请求医疗包】
一分钟后。
【立习习向我很帅隔空投送医疗包】
【我很帅使用立习习的医疗包并点亮场内表情.爱你.jpg.】
几分钟后。
【立习习击败二号队伍一号三号队员队内收个人头＋2】
【立习习击败四号队伍全体成员击败成员+4】
【七号队成员助攻+4】
【立习习击败人头过多装备升级悬赏金额增加】
【中心城BOSS已开启请各位装备满足的勇士前往迎战】
三分钟全场提示音再次响起。
【七号队伍击败中心城BOSS恭喜七号队游戏胜利】
跳出胜利界面陈翊点了返回房间，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没退主要的原因是陈翊没打算退王安因为害怕被“杀人灭口”不敢退。
房间里麦开着，他的手在屏幕上悠哉悠哉的打了个响指，然后抬手把手机搁到旁边台子上，握着自己的手机起身低头看着季元晟。
“饺子想吃就自己做，不会用天然气就点外卖地址一会发给你，吃完了上二楼睡觉再晚点狗睡了没东西给你引路季元晟你就真去睡走廊。”
说完扭头看了眼躺在台子上掉了六年的手机很小声的呢喃：“能用着用着就没了……”
*
陈翊带着狗走后厨房就剩季元晟一个还有个在另一边愣神的王安。
愣了半天王安才支支吾吾的试探开口：“小翊……哥？晟……晟神？晚上……好……吗？”
“他走了。”
季元晟站起身看了眼那碗饺子，淡淡道：“刚走的。”
“哦，还好吓坏我了。”王安呼出刚憋的一口气笑着打招呼：“晟神晚上好，我刚刚不是有意偷听，刚才小翊哥没关麦抱歉啊。”
“没事。”
王安：“哎，你们两个在那玩呢？酒店还是……你们两个跑什么农家乐了还有狗引路。”
“你有事？”
“没事。”王安看了眼在KTV包间里围着坐的十班同学坦然道：“咱班同学在‘野王卡拉ok厅’开了个包间原本说不叫小翊哥了让他好好养病，但这不刚双排的时候听见他声音了想问问他来不来，反正明天都是周五了。”
说是在KTV但季元晟却听不见一点属于KTV那阵嘈杂。
“你那边……KTV能这么静?”
“呃……是也能闹起来，但小翊哥不喜欢太闹腾，太乱了就请不来了。”
季元晟：“……”
季元晟站着发怔，他在想一个不欢闹腾、不喜欢甜的、不喜欢桂花糕人是不是真的在变了。
回过神掏出手机，点开白色萨摩耶头像低头打字：
——要出去玩吗？
几个字来来回回删删减减最后才发出去。
【翊：不去。
翊：王安让你问的?
。：嗯
一分钟后，陈翊看着上面时隐时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翊：你想去?
翊：这个地方不好打车，你要想去地下室有辆自行车
翊：算了你别去了，你把别墅里翻遍了也凑不出一套雨衣
。：[小猫探头.jpg.]
。：不想去
几秒后……
翊：[小猫可爱.jpg]
翊：吃零食吗？
翊：饺子你倒冰箱，阿姨刚发wx说是鲜虾馅的你过敏
翊：[小猫装死.jpg.]
翊：灯关上楼我有存粮但如果饺子想吃你随便我给你收尸。】
季元晟低头含笑，回复了个刚收藏的表情包。
……
他上楼的时候远远就能听见元元躺在最上面打鼾的声音，再抬头看陈翊就在它旁边坐着一只手放在狗身上另只手在玩手机里的小游戏。
因为太过专注于手机里跳跃的黑棋，一哒一哒的动作特效响在手边。
他上回的最高记录是【329】，现在手上的黑棋已经跳到了659远超他在老何的课上跳的最高记录。
搭在元元身上的手突然被带着动了动，他扭头看过去就看见刚还乐憨憨打呼的狗现在却像闻到什么似的精神的要命。
另一只手上的被带动，成绩最终永远的停留在了【660】。
陈翊抬头，大概是屏幕太亮了抬头的一瞬眼前竟然黑了一阵。
“季元晟？”陈翊的声音带着不开口的暗哑试探的张了张嘴：“你上来了。”
长时间的黑暗传来了除了笨狗打鼾以外的声音。
轻飘飘的“嗯”包裹着久违的薄荷香，那句在心里滚了好几遍的“季元晟，你怎么是薄荷味的”在他还没开口时嘴就被薄荷味的手堵上了。
他睁了睁眼睛眼前一片黑的，张了张嘴也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淡淡的薄荷香裹挟着空气散进他的口鼻，热气喷洒进“薄荷”的手心。
隔着掌心他感受到季元晟在抖，紧了紧握着手机的力度眨了眨眼但是什么也看不到只是静静的一片黑。
过了陈翊感到的很久他的眼睛缓过来了点，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一张打过马赛克的帅脸出现在陈翊面前时他刚想要“挣扎”的开口就被从黑里滴的一滴泪给堵的喉咙发紧。
泪顺着脸上的轮廓滑到嘴边……咸咸的。
“你……季元晟小朋友……”陈翊在脑子里想了好久的措词，想抬手扒开季元晟放在他脸上的手刚抬起就放弃了，最后的开口像是认命：“你哭了？”
“没……刚刚碰到洋葱了。”
“哦。”
好烂的借口。
“那你突然捂我干什么？”他问。
“手上刚……碰到洋葱了……想……”想让你也哭一哭。
话拉着没说完季元晟就噤了声，但是这会到不用陈翊问了因为他的眼睛看清了。
睫毛上挂着几滴没流下来的泪水，狭长的眼眸里泛着冷冷的光看起来确实不像是生理性的眼泪。
“薄荷味的。”他眨了两下眼睛，哑着嗓子懒懒道：“很纯，没别的哭不了。”
“季元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季元晟没说话，他们视线交叠只觉得面前的人表情变得比之前更臭更硬了几分。
“季元晟。”
“嗯？”
良久，陈翊从眼睛里用力的挤出一滴泪，沉重声音说：“来明城要带大心脏，像……你这样的玻璃心很用力就……就轻轻的碎掉了。”
“没有玻璃心。”
季元晟松开手，看着陈翊红红的眼睛和鼻子手扶上他的后颈让他抬头仰望。
“翊翊，又喝酒了。”
“没。”
嘴上是这么说的还是会有只手在最不自然的时候触上鼻尖，站的高的季元晟将这些心虚的小动作收在眼底扯了个笑问面前的小醉鬼。
“几杯？”
“哦，就……一瓶……啤的。”躲过眼前人的视线，他抚在鼻尖的手小动作还没停，辩解道：“我没醉……我酒量很大，那个就七八度……不……不至于。”
“为什么要喝酒，心里……不舒服还是……很烦？”他问。
“烦。”他盯着季元晟睫毛上悬挂着的“蓝色水晶”很短暂的发了会呆，回想着微苦的啤酒很认真的在思考。
——为什么会没有薄荷味的啤酒。
陈翊：“在烦为什么要和你划界，为什么你会怕……怕……”
为什么会莫名的想要划清？
为什么会怕？
“怕什么？”
“怕洋葱。”陈翊拿手指着那个“胆小鬼”笑着一一列举：“晟晟小朋友……你真的很胆小鬼、很玻璃心、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小朋友你不用发抖不要怕其实……我也不喜欢洋葱。以后我……我也不喜欢洋葱……”
“我不怕洋葱，也不是胆小鬼。”打断了他的话，季元晟看着醉鬼扯着笑冷冷的回答：“既然烦我们就真的早点划清好吗？你……想睡了。”
陈翊：“不好，我没醉也不想睡觉。”
季元晟：“我累了。”
陈翊：“你……不想睡，我也是。”
“为什么？你要怎么证明我不会累。”
“我会走直线，很……很直很直的那种。”
“那是留着验醉鬼用的，你是吗？”
“哦。”陈翊迟疑了几秒立马回绝：“那，我不是。”
“那我们可以去睡了吗？小狗狗就快进入二次睡眠了。”
季元晟伸手拉着一屁股坐在楼梯最顶层的台阶上好久没挪窝的陈翊。
“狗是公的，叫元元。”陈翊被季元晟扶着勉强站住脚，突然把腿边跟的萨摩耶的户给开了：“前……前年在**宠物店那天跟人出去玩路过宠物店门口它咬我裤子还不松口。”
“嗯。”
轻描淡写的把狗身世解释清了，没过几秒憋不住的“小话痨”又开口了。
“别墅里没阿姨，别的房间还没收拾你在我房间挤兑几晚我床大等阿姨放假回来再给你收拾个房间。”
“嗯。”
“我有好多不含虾的零食。”
“嗯。”
“你说，季元晟你能吃饱吗？”
“嗯。”
“哦，你好高冷我也高冷会把。”
快走到卧室时，季元晟还是没理他就继续哔哔。
“季元晟，你要吃糖吗？”陈翊从裤兜里套出三个长方体的盒子。
——两盒薄荷口香糖还有一盒中华牌子的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