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薄荷 去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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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冬月，明城有座山上的青山寺无端爆火连带着周边的经济也就被带动起来。
只不过这带不带动这经济跟陈翊本人插不上半毛钱关系，但奈何白老头被这无端的流量给带魔怔了，硬要和自家孙子白祁年一起给游客宾至如归的感觉。
白祁年懒得人挤人摆摆手坚定自己的立场后转身把还在休病假的陈翊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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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的白礼年，这么狗下辈子你还能当人吗？”
陈翊刚走出院门，手里没拿什么有重量的东西，要是手里捏着听汽水能直接砸白礼年头上。
“不当了，这辈子是人就够了。”
透过扬声器传来的白祁年的声音现在在陈翊眼里跟狗叫的差不多。
“草。”陈翊说。
“别草来草去的，老头这几天忙得脚不着地的。”白礼年出声安慰，但说是安慰其实就是明目张胆的打着幌子挑衅，“小没礼貌的，老头让你帮你去不就是了。”
“那是你家老头，你这个亲孙子都不去让我去?请问白礼年你本人好意思吗?”
“不好意思，所以你去。”白礼年顺着陈翊的话。
“不好意思个鬼，你个老孔雀整天对着自己开……”
“你……你家狗找着了?”白礼年不跟“小没礼貌的”拌嘴，打断后岔开话题。
“滚，白礼年别给老子岔嘴。”
“小没礼貌的，好好干改天请你吃饭。”
陈翊正想开口说“你看老子差你这顿饭吗”电话就被挂了。
再拨回去就是循环播放的机械女声让陈翊心中的小火焰蹭蹭直冒。
—白礼年这狗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
明城很热，病好了他也就不会觉得冷了。昨天的卫衣让季元晟给换下来了，身上的白T是季元晟昨晚从他家带的，满身的薄荷味。
这些年季元晟不仅个长了骨骼也比他大了一些，明明小时候。
“……”
小时候的季元晟好像也比他高了半头，现在也是这人吃激素长大的吧。
*
“小兔崽子。”
一声压的很低“怒吼”，白老头的头俯在他的耳边对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一闷棍。
白老头：“我让你来给我帮忙你来干嘛了？这藤椅我都没躺过有超过二十四小时，让你来帮忙你倒是先躺上了。”
陈翊：“哦，那你把店关了我让给你。”
“不可能。”
“哦，那你继续。”陈翊的胳膊搭在头上，用手在老头盯着自己的眼睛前摆了摆。“我睡了。”
“你个毛头小子这几年怎么这么能睡学习好，累的?但是铁牛之前参加过什么奥斯特林……”
“臭老头是奥林匹克，奥斯特林要真是年哥配出来的他下辈子也就不用当个傻狗了。”
又是一闷棍挨在了陈翊的后脑勺上。
“别在那鼓鼓囊囊了，一会该开门做生意了人家看到了影响不好。”
陈翊：“没事，我不要脸。”
“我要脸。”
陈翊：“哦，关我屁事。”
“晚上我带你宰铁牛一顿?”
陈翊：“记得带上你今天打我用的擀面杖。”
白老头：“……”
*
老头店旁的杨树长的挺好郁郁葱葱的，在还没到杨絮纷飞的时候安安静静的。
今天的阳光被这棵杨树遮了大半，柔和的光散射让陈翊的额角沁了层薄汗 。
手心攥着T恤的下摆犹豫了很久，最后在老头的后厨给换了下来叠好后放进了塑料袋里。
说是来帮忙但老头让他进厨房的门就是不让他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让他杵在门外当没用的“前台”。
陈“前台”的工作很忙除了收钱还要给外地的小姐姐们拍照。
手机不知道接了多少个，但每次总会以尴尬的氛围结束。
—“帅哥，能给我拍个照吗？”
女生在拍照前还特意确认了下自己的妆花了吗？发型乱了吗？还是……
几分钟后，女生从陈翊手里接过手机。
刚刚拍的大概有十几张，直到女生翻到最后一张能看的还是刚刚不小心误触拍到的：
——老黑单猫照。
“帅哥，其实……你还挺有天赋的。”
没明白女生的意思，陈翊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连带着加了疑惑的“嗯”。
“死亡顶光还有我那呆滞的眼你都找到了。”女生僵僵的笑了笑，将那张老黑的单猫照展示给陈翊看，“帅哥，虽然你拍人不行，但是……猫还挺可爱的。”
——绿色的野草上老黑以一个“躺平”的姿势打鼾。
残枝若影透过杨树照在老黑的毛上，脖颈处还藏着庄心妍前段时间打的粉色蝴蝶结。
歪歪扭扭的搭在脖子上，许是在颈部的时间久了老黑竟然对这粉粉嫩嫩东西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和解”。
就连舔毛的时候也会把蝴蝶结给带上。
“是店里养的吗？”
陈翊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过了会儿又补上一句。
“对不起。”
女生在那片野草地陪老黑玩了会儿，抬头时就看见那位帅哥重操旧业——无所事事的“前台”。
此刻的阳光刚刚好，斜斜的洒在陈翊身上。
十六七岁的年纪干什么都恰似刚刚好，就像鲜活生命肆意涌动。
*
老头的生意很好，火爆程度一直延续到了晚上。
悠哉悠哉陈翊在离季元晟下晚自习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食言了，但又实在放心不下。
就让陈闫海之前给他配的司机李叔去一趟这样半鸽不鸽的陈翊就感觉问题没多大。
*
晚上九点半，高二的准时下课。
晚上的云多，高悬的月亮被遮了大半，月光黯淡季元晟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马上快到十点了，月亮还是没从云里出来朦朦胧胧的。
书包被季元晟单肩挎着，一摆一摆的。
放学见到李叔他并不感到意外，陈翊这人可真是随便。
“李叔好。”季元晟礼貌的问好。
“原来是季少爷啊！好多年没见了。”
“嗯。”
李叔为季元晟拉开后座的车门，等车子启动后陈翊降下车窗。
“陈翊他……在忙什么?”
三月份的天气添了点夏天的热气，季元晟扭头看向窗外。
夜晚的风很轻，轻轻地将季元晟的发丝吹着。
“少爷他……”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季元晟向外扫了眼车子刚好经过昨晚的疯子巷。
巷口的路灯忽闪忽闪，像夜晚黑夜中的繁星，只是今晚的浮云有点多星星闪不起来。
“算了，李叔给陈翊打个电话吧！”风吹够了季元晟把车窗升了上去 ，对着驾驶座的李叔笑笑说：“就说我没地方住了。”
透过前面的镜子，看着李叔欲言又止的样子季元晟看见了但是他不想问也解释。
然后靠在车窗上静静地睡着了。
*
白祁年自出国留学回来后就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
房子买的偏离城中心，离“铁牛”网吧不近，甚至可以说是再跑一百米就能出城往外面耍耍的地步。
房子是一梯两户，陈翊跟老头被堵到单元房外，进不去。
但被堵在大门外的不止他俩。
“池……梵。”
陈翊双手插兜，看见这个昨天还特么拽的人现在……这……明城的春天有这么热吗？
“你怎么……在这?”陈翊问。
正打电话的老头打电话的时候喜欢避着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传播什么“天道机密”。
“没什么，我……马上走。”池梵说，声线微颤。
池梵没抬头，眼神隐没在微光下。
“你……”
陈翊停顿了几秒后也懒得为别人的事深究思考，侧了侧身给池梵让了条路。
其实门口的位置很宽敞，不用陈翊让池梵也能过得去，但他还是下意识让了。
池梵一怔，顺着陈翊让出来的那条路衣服擦过他的肩膀时到了句“谢谢”。
看着池梵的背影，他在走到很远的地方好像还伸手抹了把脸。
陈翊在心了啧啧几声，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白礼年干的有点过了吧！就因为一个快没油的火机”。
他好想记得那个在昨天四分五裂的火机还是他帮白礼年在学校门口买的才两块。
池梵走的没几分钟后白礼年就下来了。
“爷爷小翊，你们怎么……”
老爷子虽已过七旬，但凭借着早年当兵留下来的力气还是在的，于是一棒子在白礼年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打下去。
白礼年在痛呼一声后向后抓到白老头的擀面杖，扭头一脸不解。
“爷爷，你打我干啥？”白祁年问。
白老头：“我让你去帮忙你说你忙，拍拍手给我叫了个废物过来，你是存心气我是不是。”
老头说话不避人，原本是来看戏的陈翊此刻脸上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陈翊下意识触了触鼻尖，说：“白爷，我是来看戏的。”我不是来听你损我的。
白老头松了那根擀面杖，拍拍手说：“我知道，所以不会避着你你听听就行了。”
陈翊：“……”
“小翊他怎么就废物了，有手有脚我，我那儿一站不就成了您门口的招牌了吗？”白礼年说。
“白礼年。”语态平静如水，陈翊一字一句：“嘴不要了，我能给你撕了。”
“要。”白祁年笑笑说：“不然怎么跟你在小学生斗嘴。”
“白礼年你他妈的才小学生，老子快十七了好不好。”
“我到二十了，你能碰到二十的边吗？小孩。”
“小孩”这两个字被咬的格外重，挑衅千分万分这他妈都是挑衅。
“白礼年你……”
“我怎么了？”白礼年单手插兜，站在灯光下说：“我风华正茂，我成年了?还是我……”
“啪”的两声，陈翊和白礼年背上各挨了一掌。
白老头夹在他们中间，对着两人不偏不倚：“你们两个说什么都是小毛孩，有本事就长到我这个岁数。一个两个抢着当大人，长大有什么好的。“
老头气一“哼”，从白礼年的外套兜里摸出门禁卡看了眼他手里握着的擀面杖一把夺了回来。
白祁年往后让了让，在白老头背后默默地对陈翊做了个鬼脸。
陈翊笑笑，对着白礼年也做了个鬼脸。
“白礼年，你们店里的童工是来找你的吧，还不让人家进。”陈翊说：“真……”傻逼。
白礼年心下一怔，闭嘴了。
“还真是你不让人家进的啊？”陈翊把头凑过去问。
白礼年绷着张脸盯着陈翊，倒像是陈翊欠了他的情债好几辈子不还的怨妇一样看得陈翊心里发怵。
*
白礼年的房子装修样式简单，所有墙都刷的灰色屋里的装饰除了餐厅靠墙上挂的那个大钟就是些他在国外留学时收藏的小众油画。
户型三室一厅一卫，除了主卧剩下的两间被白礼年改成储物间和杂物间。
“储物间跟杂物间不一样吗？”陈翊问。
“不一样‘储’和‘杂’这两个字长得不一样。”白礼年义正言辞的说。
“……”陈翊站在这两间屋共有的走廊上白礼年就站在他旁边，他头靠着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平常看白礼年的眼神一样，怀疑的问道：“白哥，我有点怀疑你从M国作为优秀毕业生提前回国的真假了？”
“我们陈小孩就爱开点不切实际的冷笑话了。”白礼年伸手揉了揉陈翊的头：“小孩就是小孩。”
陈翊受不了白礼年有事没事就动手的毛病，推开白礼年的手后又整了整那撮被搞乱的地方。
“你去奥伊米亚康待了，手这么冷?”陈翊说。
“嗯。”白礼年接道：“刚飞回来。”然后又接着“小孩”那个话题继续挑衅“陈小朋友”：“小孩能买机票吗？”
陈翊听出了他话里的挑衅，墙也不靠了直挺挺的站着说。“我满十六了。”
“哦，我以为你三岁呢？”白礼年说。
“你妈……”
陈翊话没说完兜里的电话就“嗡嗡”的响起来，掏出来看见是李叔打来的就给白礼年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然后接了。
“李叔，人接到了?”陈翊问。
“嗯，少爷。”李叔说。
“季元晟住的地址他知道。”陈翊说：“沉香路那边今早刚下的通知要翻新们要是需要从那过就绕路吧！还有……”
“陈翊。”
电话那边换了声，不是像李叔。
“李叔，你……嗓子……你变声晚期到了?”陈翊问。
电话在车里开的免提，正手握方向盘开车的李叔猛然被提起刚想开口。
“是我。”
陈翊背靠在墙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下意识触了触鼻尖莫名心虚着为自己辩解：“季元晟你……你声音……其实跟……李叔还挺像的。”
“嗯。”季元晟没在意陈翊的诡辩，问他：“还头疼吗？”
“哦。”陈翊抓抓刚刚那撮毛回答：“不疼了，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事过不去……改天补上”
“不用说对不起。”季元晟手里握着李叔的手机，眼睛瞟向窗外说：“我说了让你随便。”
窗外的黑色变得朦胧，月亮在薄云中显出隐隐约约不真切的轮廓。
“陈翊我回不去了。”
“啊？”没有太震惊，一个单音节发的平淡又清晰，他问：“什么意思?”
“我今天早上没睡好，中午点外卖的时候不小心把房退了。”季元晟说。
“明城的酒店全满了?”
他清楚季元晟昨晚睡的不好的原因，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睡坐了一晚上这他妈能睡好他就该原地拜拜了。
“你……”
陈翊不想大方邀请别人到那套别景房子，因为陈闫海会知道。
但……可是季元晟不是别人，他昨天晚上也确实没少折腾季元晟。
“你……”陈翊叹了口气，说：“我现在不在家。”
“如果会麻烦的话，我可以问问王安他们家有没有位置，或者……或者我找个24小时的便利店坐上一晚睡大街也行。”
季元晟的声音很自然，但传到陈翊耳朵里就有点莫名的怪。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元晟一会我给你发个位置，来接我。”陈翊继续撮着那撮快被拧成麻绳的头发心里有点莫名，闭了闭眼威胁道：“季元晟你要是再你那金贵的嘴你就真的去睡大街。”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薄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