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居然是我的狗》吃芋泥而不嚷

18、第 18 章 女人，就是

　　清黎第一反应是去看星来，见他正专注修炼，毫无异样，才反应过来纪见寒是传音同她说的，无第三人知晓。

　　她含糊应道：“等找到石棺灵力的主人再说吧。”

　　此时，星来衣带翻飞，周身泛起红色的耀眼光芒，红光与他飞舞的墨发浑然一体，显得极其诡谲。

　　几瞬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缩小如纺锤，如一只正要捕猎的野狼般，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而他身前的朱雀羽，不知为何摇晃了好几下，接着一下冲入他额头，消失了！

　　红光大涨，照亮了半边天际。

　　他高兴地展开大手，将红光全部收回体内，“我把朱雀羽炼化了。”

　　“好……好厉害的悟性。”轻云看得目瞪口呆。

　　朱雀羽是上古神兽朱雀的一根羽毛，其中蕴含了磅礴的离火之灵，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炼化十分之一，星来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朱雀羽的火灵全都吸收，化为己用了。

　　现下他的灵力，比轻云青初加起来都多得多。

　　这便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之人吗？

　　一刻钟就抵得上旁人百年的修行。

　　头一回见着修炼天才，青初惊得合不上下巴。

　　“你炼化得这般极速，要小心反噬。”清黎颇有几分担心。

　　“我的真气游走平稳，无妨。”星来感受着体内强大的灵力，心念一动，手上就显出了一团火焰。

　　飞云之上，风大且烈，火焰并未被风吹得左右乱晃，更无半分要被吹灭的迹象。

　　火焰稳稳当当地飘到清黎跟前，她感受到了一股恰到好处的暖意，和维持火焰不变的深厚灵力。

　　她眨了眨眼，说道：“以你的资质，自学成才……也未尝不可。”

　　*

　　一日后，姬城。

　　鱼圆圆从未到过陆地上，更没有见识过如此繁华的城镇，她满心好奇地看着高大的城墙、路边的小摊，想停下脚步仔细瞧瞧，又怕跟丢了，只能步履不停脑袋乱晃，恨不得自己能像猫头鹰般将脑袋转到背后去。

　　清黎莞尔一笑，问道：“你母亲姓甚名谁？找人问问，看是否知道她的行踪。”

　　“她叫玉珠，在镇上卖鱼虾之类的河鲜海味。”鱼圆圆答道，她低着头躲避清黎的视线，“多谢清黎仙子一路相助，如今我到了姬城，自己去寻母亲便好，就不劳烦仙子了。
　　今日就此别过，日后仙子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必定全力相助。”

　　“我许久不来姬城了，正好有一月时间空闲，可以在此地待上些日子。”清黎道，“你先和我们一起住客栈吧，找到你母亲你再搬去与她同住。”

　　鱼圆圆身形一怔，眼珠子转了又转，回道：“多谢仙子。”

　　“你看那里有个大娘在卖鱼，兴许她知道你母亲的消息。”清黎走到那大娘跟前，询问道，“大娘，你认识一个叫玉珠的大娘吗？她也是卖鱼虾的。”

　　大娘摇摇头：“我在这里好几年了，没听说过这号人。”

　　“哦？这么奇怪。”清黎不解。

　　“兴许母亲换名了。”鱼圆圆忙圆场，她面色慌张，眼神躲闪，不自在得很。

　　“那就很难找了。”清黎知鱼圆圆定是有所隐瞒，她假装为难道，“若你一个月内不能找到你母亲，我们是断断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陌生地方的，那时只好把你送回岛上去。”

　　“不要！”鱼圆圆大惊失色，即刻跪下哀求道，“清黎仙子，不要把我送回岛上去。”

　　清黎看着她，心生恻隐：“那你说说，你母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她确实在姬城，只是前几年就死了。”鱼圆圆深深低着头，害怕极了。

　　“好啊，你居然骗我们！”轻云气得提高了声量骂她。

　　“我不是故意的！”鱼圆圆边哭边摇头，“我是怕你们不肯带我走。”

　　青初不满地看着她：“还有什么是假的？”

　　鱼圆圆立马否认：“没有了，父亲硬要我嫁人是真的，我是真的不想嫁给他。”

　　“你可有想过，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怎么在姬城活下去？”纪见寒叹息着，“我明日送你回岛。”

　　鱼圆圆看着清黎，哭得眼泪汪汪：“我母亲当年也是孤身一人来到姬城，靠捕鱼卖鱼为生，我也可以的！我是岛上捕鱼最厉害的人，很多男人都比不上我，我一定能在姬城活下去的！”

　　清黎终究是心软，被她说服了，“半月为限，你若能自给自足，我们就不带你回岛了。”

　　“多谢清黎仙子！”鱼圆圆满是泪痕的脸上笑开了花，她就知道求清黎仙子最有用，清黎仙子最好了！

　　她站起来，擦干眼泪，干劲十足道：“我现在就去捕鱼，今天卖鱼得了钱，明天拿来买渔网和其他工具，能捕更多的鱼。”

　　显然，鱼圆圆早早就想好了自己该如何谋生，她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离岛的。这让清黎感到几分欣慰，她柔和道：“不急，我们先入住客栈，吃一顿饱饭先。”

　　“好！”

　　她们一行人饱餐一顿后，还未过午时，日头尚早，鱼圆圆出门捕鱼，星来上山修炼，清黎闲来无事，就督促轻云青初也跟着星来去修炼。

　　她们在两座相邻的山头修行，清黎一时在星来这边，一时在轻云青初那边，密切关注着她们的进展。

　　而纪见寒，说他也要去白月秘境，打算与清黎一路同行。故而此时此刻，他站在清黎身侧，一同看着不远处轻云青初挥动长剑的身影。

　　他漫不经心道：“你从前也是这般刻苦练剑的。”

　　因清泷与纪见寒师父曾有一段缘分，所以纪见寒来过合欢宗几次。

　　他初见清黎时，她才十岁，一袭绿裙，拿着比她还高的长剑，吃力地挥舞着。

　　他劝她换一把小些的剑，更趁手。

　　她笑道：“一边练剑一边练肌肉，正好。”

　　说完，她撸起袖子，向她展示自己手臂上暴起的结实肌肉：“女人，就是要强壮。”

　　好豪放的女子，一下就让他终生难忘。

　　……

　　“一眨眼，百年过去了。”清黎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初见的情形，心生感慨，“说起来，你师父如今是何光景？”

　　“自从清泷前辈失踪后，他闭关不出，我也有几十年未曾见到他了。”纪见寒言语之中有几分伤感。

　　“纪勉前辈这又是何苦呢？”清黎摇头叹息，“既知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就该放下这段过往。修行者寿命漫长，何必执着于一人？”

　　从前纪见寒的师父纪勉对清泷一见倾心，可清泷不喜欢纪勉，不愿意为了他这一瓢饮放弃三千弱水，两人就约定只做好友，各自寻找自己的幸福。

　　后来清泷榻上之宾数不胜数，纪勉却始终孤身一人，他还收了纪见寒这个徒弟，似是有终生不娶的意味。

　　“我们修的不是无情道，感情之事，岂能说割舍就割舍？”纪见寒意味深长地望着清黎，眉头紧皱，似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我从小到大的梦想，都是像师父一样修行。先前玄泽霸道，不肯放手，导致我百年来痛苦万分。好不容易他死了，我一定要过上师父过的那种生活。”清黎神色肃穆，坚定不移，话里话外都在严词拒绝纪见寒。

　　“我知道……”纪见寒垂眼低声道，他忽的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他从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他注视着清黎的双眼，深呼吸几瞬，一副即使前路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后悔的模样，郑重其事说道：“我不想像师父一样终身遗憾。因此只要你与我在一起，我可以接受自己的道侣一直修炼合欢术。”

　　换句话说，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妻子去找任何野男人，只要她回家，他就心满意足了。

　　清黎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惊得怔住了。纪见寒从来都是循规蹈矩之人，她从未想过他会说出这番话，做出这样大的让步，只为了和她长相厮守。

　　但这种事她是万万不会答应的，纪见寒用情至深已超乎寻常，她该做的是当断则断，而不是藕断丝连，让他余生活在巨大的阴影之中。

　　“见寒，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挚友，我们是做不成道侣的。
　　与其走到最后兰因絮果，不如一如既往高山流水。”

　　闻言，纪见寒仍不死心，他言辞恳切：“我……”

　　话说到一半，他背后蓦地出现一簇可吞人的巨型炽热火焰，纪见寒猛地转身避开，可还是被烧得灰头土脸，白衣展现出难看的烧焦颜色，一丝不苟的头发披散开来，狼狈至极。

　　“星来，你！”纪见寒一下就猜到是星来所为，他一挥手施法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怒不可遏地呵斥着星来。

　　诚然，星来确实在他身后，不过他面色苍白，身形不稳，脚底虚浮，似是受了伤及要害的重伤。

　　清黎上前问他：“你怎么了？”

　　星来摇摇晃晃地倒在清黎肩头，有气无力道：“我方才练着练着，内力一时失控，离火就窜了出去，伤到了纪见寒，真是抱歉。”

　　“我看看。”清黎指尖冒出一缕青光，进入星来体内一探究竟，半晌，她脸上浮现出几分担心，“确实是灵力紊乱了。你方才是如何练功的？再练下去就要走火入魔了。”

　　星来虚弱地看着清黎：“我想起梧桐海底有凤凰一族留下的离火功法，就想着自己摸索一番。大概是功法不全，我不得要领，所以练岔了。”

　　清黎惊骇地训斥他：“胡闹！不全的功法你也练，万一爆体而亡呢！”

　　“是我操之过急了……”星来心虚不已，又很是委屈，“我想着你要去对付法力高强的褐衣人，我得赶紧提升灵力，才能助你一二，全然忘了其中的风险。有这次的教训，我往后不会这般冒进了。”

　　想劈头盖脸再骂他一顿，可见他伤势过重内息杂乱，无力站立只能靠着自己，清黎心就软了下来，她温声道：“我先替你疗伤吧。”

　　说完，她扶着星来想带他到地势平坦的草地去，渡他灵力助他调整经脉。

　　身后的纪见寒幽幽说道：“清黎，星来有天赋，但无人教导，长此以往，定会酿成大祸。”

　　清黎脚步一顿，想起纪见寒那个属火的师伯，她看着星来，沉默不语。

　　星来听明白了，纪见寒的意思是让清黎找别人来教他。

　　他回头狠狠地剜了纪见寒一眼。

　　纪见寒脑海中已浮现出星来远离清黎，在极寒之地拜师学艺的情形。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似是得意非常，胸中有十成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