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量》乔乔乔软

1、第 1 章 看着眼前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秋梨彻底没了脾气。秋梨刚刚还在作画，手上难免粘了些颜料，黄色、蓝色、就着日历上的灰尘，点出几个大小不一的，墨绿色的小点，“警官，今天已经是你连续检查的第十天了，你到底有完没完？”
　　今天来的只有陈琰一个人，具体原因也是因为，秋梨这家小画室其实并没有什么安全隐患，但是从今年的一月一号开始，陈琰每天都要来检查一遍小画室的安全隐患。刚开始的前几天，陈琰的同事还会出于责任或者情谊陪着陈琰一起来，但是时间长了，也都不愿意来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在休息室内好好休息一会。
　　陈琰的视线跟着秋梨的指尖也看向了日历。2024年1月10日，陈琰一时间也无法分辨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没隐患是好事，例行检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陈琰公事公办的语气让秋梨皱了皱眉，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下巴冲屋内扬了扬，示意陈琰进屋检查，随后扭头对屋内五个备战高考的美术生布置作业，“今天晚上八点前交最少交上来三幅素描。下课晚上我请吃饭，烤肉店预约的八点半，八点交不上的留在画室看家。”
　　学生们短暂叹气，有想要讲价的，被秋梨一个轻瞥堵了回去，也就只好继续低头作画。他们的秋梨老师一看就心情很不好，鬼才会选择现在去触她霉头。
　　其实秋梨的画室并不大，总共大概100多平，陈琰认真的转了一圈，扭头问秋梨，“灭火器买了吗？”
　　秋梨白眼要翻到天上，“买了买了买了，过两天就到了。”
　　“好，”陈琰起身准备离开，“那我明天再来检查。”
　　秋梨实在憋不住，也跟着起身，“陈琰警官，你到底还要检查多少天啊？你每天都来每天都来。我的这几个学生今年就要高考了，你这样很影响我们。”
　　“等你灭火器到了，我就不来检查了。”陈琰出门，头也不回。
　　秋梨愤愤关门，心想回去就催快递，最好灭火器明天就到！
　　思路被打断，接不回去了。秋梨只好放下笔，洗过手后拿起手机跟朋友吐槽。
　　“岁岁我跟你讲，那个叫陈琰的又来检查了，他天天都来天天都来，今天已经是他来的第十天了，他到底要检查出个什么啊！！！”
　　岁岁那边可能在忙，没有及时回复秋梨的消息，秋梨关上手机来回坐在座位上尽力平复自己一肚子的怒火，心想要不现在直接出去买一个灭火器得了，买他个十个八个的，明天挨个砸到陈琰的脸上，让他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在陈琰来之前秋梨灵感爆棚，从早上八点到现在甚至没起身上厕所，也没吃午饭，一直坐在椅子上作画。坐时间长了也是会累的。陈琰走后秋梨后知后觉才发现其实是有点饿的，楼下正好有家便利蜂，秋梨伸伸懒腰出了门。好巧不巧，在楼下又碰到了陈琰。
　　“哟，陈警官现在是查哪家呢？”秋梨捧着刚买的三明治凑到陈琰旁边，“我们美丽的大c城有陈警官这么尽职尽责的警官，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陈琰瞟了一眼身旁阴阳怪气的秋梨，倒是也没反驳，“我买的灭火器，也是明天到。明天我来检查的时候顺便给你带过来，正好教教你怎么使用。”
　　秋梨一听，又是一肚子火，还是一肚子闷火，“我说陈琰，整个c城画室这么多，你怎么就跟我杠上了？”随即手指指向东方，“那边，c大对面就有一排画室，没一个有灭火器的，也没有一个会使灭火器的。”手指又指向南方，“那边，二中对面，也有一排画室。不仅有画室，还有音乐教室。他们那堆钢琴古琴扬琴什么的，要是着火了，损失怎么不比我们这堆破画大啊。”秋梨那几个学生的作画技术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陈琰倒是也没理秋梨这些抱怨，依旧自说自话，“今天就先这样，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谁要跟你明天见啊！秋梨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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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画室的时候秋梨隐隐闻到一丝烟味。
　　其实美术生是很需要基本功的，除此之外最需要的就是灵感，所以秋梨从来不排斥他们喝酒或者抽烟之后再作画，有时候微醺的状态或者抽了烟之后的状态反而会比清醒时候更好一点。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秋梨最近开始闻不得烟味，闻到就会开始反胃想吐，很像一种生理性条件反射，所以也就开始让他们去阳台抽烟。大冬天，北方的屋子里暖气开的足，没事也不开窗，尽量不让室内有烟味。
　　“白浩，我说了多少次了，下次抽烟去阳台上抽，屋子里一股烟味，呛得慌。”秋梨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要不我给您老人家在阳台摆个座，您直接去阳台画吧，行吗？”
　　白浩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错了梨姐，下次我就去阳台。”
　　秋梨懒懒的点点头，葛优瘫在一旁的懒人沙发内。正巧岁岁这时回了消息，“梨梨，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秋梨翻个白眼，面无表情的回复，“他最好别，我谢谢他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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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锲而不舍来刷存在感的陈琰，秋梨晚上做梦都是满屋子长着陈琰脸的灭火器追着她跑，秋梨躲了一晚上，但还是不敌灭火器数量众多，最后在马上就要被灭火器压死的最后一秒大叫着醒来。时针刚过数字七，秋梨坐在床上缓了很久，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最后还是决定起床。不睡回笼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秋梨害怕接着倒头就睡，又梦到满屏的灭火器。秋梨现在可没有多余的精力继续跟灭火器玩捉迷藏。
　　叼着面包来到画室的秋梨第一件事就是改高考倒计时。看着被画了个大叉的10号，秋梨深深叹口气。今年是她开画室的第一年，画室一共只有五个孩子，而这五个孩子选择来秋梨这里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秋梨的学费真的很便宜。秋梨并不缺钱，也可能是因为刚就业，还保留着少有的赤诚之心，秋梨很希望这五个孩子可以在高考的时候拿一个好成绩出来。
　　秋梨今天画画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隔五分钟就要看一眼时钟。班里最淘气的学生白浩看见，打趣到，“梨姐，瞅啥呢，瞅陈警官啥时候来是吗？”
　　秋梨啧了一声，“小屁孩少管大人的事，赶紧画你的，你今天下午八点之前交五张素描啊。”
　　白浩立马做求饶姿势，“错了梨姐，饶了我吧梨姐，下次不敢了梨姐！”
　　这天陈琰来的还挺早的，手里抱着两个小型灭火器。
　　秋梨托着腮看着他来来回回转了八百圈终于找到了两个顺手又不碍事的角落，好好的安置好他们，随后抬头看向秋梨，“方便吗，我教你怎么使用。”
　　秋梨懒洋洋的，“要示范吗？但是陈大警官，我们这小破庙哪有地方示范啊。”
　　陈琰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拿起一个小灭火器走到秋梨身边，“贡献张纸，使用步骤我给你写下来，明天来的时候抽查。”
　　？
　　明天？
　　秋梨腾一下支棱起来，“什么？明天？明天你还来？”
　　陈琰点点头，顺手拿起一旁的铅笔开始写使用过程。
　　秋梨见拦不住，也就又慢吞吞趴了下去。陈琰讲的很细致，像是有专门学习过一样。秋梨想想也是，他们做警察的，估计每年都得培训这些东西，熟练一点是正常的。大概十多分钟后，陈琰像是讲完了，抬头，“听明白了吗？”
　　秋梨懒洋洋地点点头，不客气的下逐客令：“记住了，您能走了吗？”
　　陈琰挑眉，“首先应该怎么做？”
　　秋梨一噎，“呃...首先.....”
　　陈琰叹了口气，“首先应该检查灭火器的类别以及保质期，确保灭火器在保质期内可使用。不过你不用检查了，我已经都检查过了。使用时要先提灭火器的提把，让灭火器保持水平垂直的状态,接着把灭火器瓶体上下摇晃几次,目的是......”
　　秋梨一听就头大，立马打断，“好好好我记住了，都在这张纸上是吧，我今天晚上立马就去背，保证倒背如流！”随即起身准备把陈琰推到门外。
　　陈琰失笑，任由秋梨把他推到门外，把手里那张写着使用方法的纸条塞到秋梨手里，“明天检查。”
　　秋梨一边敷衍地应着，一边果断把陈琰推出门外，随后毫不留情的关门，终于把那聒噪关到门外。
　　秋梨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把手里的纸条团成一团扔给白浩，“背下来，明天陈大警官来了检查。”
　　白浩一直在偷瞟秋梨他们这边的情况，所以在秋梨向他扔纸团的时候就伸手接住了。展开，白浩不禁感叹，“他的字好板正啊，我记得我们班成绩最好的那谁，字也这么好看。”
　　秋梨窝在懒人沙发里百无聊赖的打着单机游戏,“陈大警官看着就像好学生，他要是放我高中，得迷倒一片。”
　　白浩仿佛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双眼冒光，“梨姐，也包括你吗？”
　　秋梨无语地把怀里抱枕扔了过去，“包括个屁，好好画你那五张素描！”
　　本来秋梨并没有把那几个灭火器放在心上。过了两天秋梨自己买的两个灭火器也到了，秋梨随手扔在陈琰买的灭火器旁边。
　　在陈琰锲而不舍的提问下，秋梨也算是勉勉强强记住了灭火器大概得使用步骤。
　　然后在一个稀疏平常的日子，秋梨正在画室睡下午觉，然后就被白浩推醒了。
　　秋梨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颜色就是红色，像火一样的红色。
　　“梨....梨姐，着火了，快跑啊！”白浩焦急地推着秋梨。闻言秋梨打了个冷颤，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四处寻找前几天陈琰放置的那个灭火器，“灭火器灭火器，放哪去了，灭火器？”
　　白浩拽着秋梨的手就要往外跑，“灭火器在阳台，火势太大了，咱们没法进去拿，快跑吧梨姐！”
　　陈琰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的。他一脚踹开门，然后像救星一样，抱着个灭火器对着阳台一顿乱喷。
　　在很久以后，秋梨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会觉得好笑。
　　然后在白色粉尘的覆盖下，火灭了，画室也一片狼藉了。
　　秋梨和白浩还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保持着相互拉扯的姿势，陈琰就已经冲着秋梨大步流星的跨了过来，扶着秋梨的肩膀焦急地问：“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秋梨愣怔着，一时没有回答。陈琰大概看了一眼，看到没什么外伤，仿佛松了口气，抱着秋梨下了楼。
　　他们下楼的时候消防队已经来了，看火势已经被控制的七七八八，仔细排查了一下便离开了。
　　跟着陈琰离开警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秋梨一直在被警方问东问西做调查做笔录，几个学生也在做完调查之后就被父母接走了。
　　两人坐在警局门口不知道哪个的便利蜂的临时座椅上泡泡面。
　　秋梨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家长群里回复让孩子们年后再来画室，年前需要整顿休息。
　　刚回到一半，秋梨手里的电话响了，是白浩。
　　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白浩的鬼哭狼嚎，“梨姐对不起我不该抽烟，我以后再也不再室内抽烟了呜呜呜，都怪我呜呜呜，我不该一边抽烟一边偷偷吃小火锅呜呜呜呜呜……”
　　“哎呀没事，损失并不是很大，你在家好好画，年后再来，我收拾一下。在家的时候不许荒废啊，每天三张素描三张色彩，不许偷懒！”
　　安抚好白浩挂掉电话的时候，秋梨面前的泡面已经泡发了，秋梨叹了口气，合上泡面盖，转头看向已经吃完了泡面的陈琰。
　　在这么长时间里，陈琰并没有看手机，只是望着窗外发呆。想到前一阵子自己对陈琰完全算不上好的态度，秋梨也觉得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准备找话题跟陈琰搭话。
　　首先破开沉默的却是陈琰，“今天几号了？”
　　秋梨一愣，看向手机，“1月15号，怎么了？”
　　陈琰像是发呆结束，“没事，不早了，吃完了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