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踽踽独行（二） “阅读这篇 ...
-
按道理来讲，像基尼奇这样性格沉默，日常交流仅限于交易的人，本应该在语言方面显得有几分该有的生涩。
毕竟父母早已离开，只是一个小孩子，并没有经过系统地学习语言交流，身边也极少有交流的机会——不太擅长交流和说话才是正常的。
但真正与他打过交道的人，在第一次交流后便会摒弃这种想法。
“我是基尼奇。初次见面，告知委托内容时请附上你的出价。”这位黑发少年面色平静地自我介绍时，一切尚还正常。
而在真正讨论委托内容和出价之时，很多藏在细节里的东西都会被他毫不客气地直白点出来。
想要硬气反驳的时候，看着这家伙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一时间很难不愣住，回过神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谈判的最佳时机。而且即使提出了反驳，基尼奇也会冷静地提出自己对委托某些内容的评判，有理有据，让人哑口无言。
此外，涉及到一些顺便帮忙的小事——这家伙也会“丧心病狂”地提出应当支付的代价。从而让人难以通过“感情牌”来更好地达成交易。
总之，基于利益的相互交易过程，不可避免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
但基尼奇也精准分析了委托的核心诉求，并对委托的出价在交流之时便已有了合适的判断。他并不狮子大开口故意为难，也不只是当做人情事而随意略过。
而在办事时，他的做事风格更为干净利索，效率至上。整体来讲非常靠谱，让人不得不赞叹。
更让人能意识到，这家伙只是在做简单的“等价交换”而已。
让人不禁怀疑，究竟是什么样的价值体系，让他形成了收取“合适”的代价的习惯，同时又在评判代价的合理度时，心里自有“公正”的天平。
至于对于语言本身的熟练度，基尼奇自然不完全是从和他人的交流中锻炼出来的。
最早的时候，其实是他的母亲教会了他简单的讲话识字。他的母亲很喜欢阅读书籍，还亲自写过一本书——《蛣蟟寂静的山丘》。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一本书，尽管它并未完结。
这本书讲述的故事也很简单：
有一种生物，叫作蛣蟟虫。它生生世世生存于地下，在地底蛰伏度过其生命的漫长的部分，而在短暂的时光内才能爬上地面繁殖，享受阳光，然后死去。
而在某一次未知的意外发生之后，地底不再适合这种生物生存，同族大批大批地死去。
为了应对种族存亡危机，同类分成了两大派系。一类选择潜入更深的地底，不再爬上地面，以此躲过危机。而另一类选择了向上破土到达地表，探寻意外的真相，并寻求根除灾难的解决办法。
而书中的主角便是第二类的存在。
但当它真正到达地面，却发现如今地表环境早已一团糟——植物干枯，土壤焦化，燃素弥漫于空气之中，灰尘四散，没有生物能够在此安然存活。
燃素对于虫子而言是一种剧毒，所以主角最后自然也只能接受这惨痛的现实，无能为力，抱憾而亡。
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有了近乎奇迹的举动——它诞下了一颗龟裂的结晶蛋。
至此，故事便这么突兀结束了。
谁也不知道这份奇迹最后是什么结局，而渺小生命的希望和宏大环境的绝望之间的悬殊对比，让读过这本书的第二位读者觉得这是一个毫无悬念的悲剧和普通故事。
只是基尼奇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他曾反反复复读过这本书很多遍——在他发现母亲离去后，家里还存留着这本书的时候。他最开始并不完全能读懂其中的文字，所以他很早便与人交易过基础的文字书籍，付出合适的报酬，总会能得到合适的结果。
靠着极强的效率，他学会了大部分文字的发音和含义。
而在阅读这本书时，他总是在想着母亲。
记忆里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她又是怀着什么心情写下这些文字，她又是如何停笔于此……去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就好像离记忆中的母亲更进一步。
那份回忆里的留存的温暖也再次灼烧着他，就像「回火」一样。
所以偶尔，在一个人的晚上，他也会遥遥眺望着月亮，沉默着，呆呆的。
孤月皎洁，明我相思。
说回小说本身。
他当然知道小说讲述的这个故事并未完结——而正因此，他喜欢着这个故事。
就好像，他依旧可以期待在未来的某天，他能够再次见到这个故事的真正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踽踽独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