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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学考 岁岁,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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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 晴
早上从房间一出来又被那种闷热感包裹。这个季节即使是清晨,也不舒服。
刚刚走到昨天和易扶桑分开的路口就看一个和我穿着同样衣服的人站在那。确实很显眼,当然我也知道,如果我没有在昨天和他成为同桌,就算我们三年都会在同一时间走同一条路,我也不会看见他。
但我此刻就是看见他了。
他在等我。
我若无其事的低头看脚下的路,只想假装不认识快点从他身侧走过去,结果在我离他还有几步距离时又被他喊住。
“同桌?你走路为什么要低着头啊。”
这个人,根本没给我实施计划的机会啊……
一听见他那种很有活力的声音,我就已经开始累了。
他忽然低头看了表“同桌,我们好像得快点,公交大概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这里离公交站就一百米了。”我的有气无力的声音和他的声音形成强烈对比。
我慢悠悠的走,他估计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拉着我的手腕就快步往前走……
本人还没搞清楚就被迫被他拉着提前几分钟赶到公交站坐着,有点懵啊。
“你干什么这么急?”我坐在那问他,呼吸还因为刚才的消耗有点急促。
“你这就累了吗?”他有点震惊的问我。
大惊小怪。
“你先回答你干嘛急这么几分钟。”
“依你的速度,你只能刚好在公交来的时候赶到。”
“对啊,那刚好。”
他又问“去良四的学生又不止我们。”确实,虽然只早来几分种,但我们刚到时还没几个人,就说两句话的功夫又多爱了不少穿着同样校服的人在这等。
“你不想坐着去学校吗?不想找个单人的座位坐吗?”
好吧,他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想。
以前我踩着点去赶公交,要么选择和别人挨着坐在椅子上,要么站着。很显然,我一直选择的后者。
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任由窗边的风刻画我,我认为它早就知晓我认识我。
车上也算安静,毕竟现在坐着的大部分是学生,早上这种乘车的时刻,当然要选择争分夺秒的多睡一会。
易扶桑也不例外,也只是看窗外了一两分钟就靠着睡着了。
我还以为他会精力很旺盛的讲很多话呢,不过也是,毕竟今天要开学考。
不对,怎么又要考试……一想到,我也开始累的想睡觉了。
清醒过来似乎已经下早自习了。周围的人大部分已经开始收拾考场,我懒得去食堂吃饭,靠在桌子上闭眼啃食带过来的面包。
又要搬东西。
有同学经过我附近时会带起一缕风,在他们和我中间产生的微弱而短暂风。
直到有风驻足,凉意转瞬即逝,再次感受到的的是由人体温产生的灼热空气。
没对他的停留有任何反应,他本来就坐我旁边,要搬东西自本就是要在这里停留。所以我不认为他会是来找我,这才是理所当然。
我继续闭眼嚼面包,却忽觉眉心一点温热。
这人又干什么?
我睁开眼。
又与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对上。
“你干什么……”我握住他手腕,想把这人的手移开“你很没有边界感。”
易扶桑的两根手指仍抵在我的眉心“岁岁不要老是皱眉啊,刚刚你一直这样,是因为什么烦心?”
“那你帮我搬东西,万一我就不烦了。”我轻飘飘的说。
他好像就是在等我的要求一般“早说啊。”
“这话什么什么意思。”我跟在他身后往教室外走去。
他搬起我放书的箱子“意思是,你如果你被这种事情困扰……完全可以让我来啊。”
“我不想麻烦别人也有问题?”
东西放好后他转过身“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我们可是要当很好的朋友的。”
很好的朋友?我同意了吗?
“而且万一我喜欢被你麻烦呢。”
我把语文背诵资料一把拍在他脸上“你又说这种轻浮的话。”转过身才有些别扭的说:“谢谢你。”
“啊?”
易扶桑接住从脸上掉下的资料,把它夹在箱子的右侧缝隙后,又跑回他座位坐在我旁边。
他挣着头,语调带着笑意“岁岁,我就说我们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的。”
我低着头看书,反正就是不想看他“哦。”
“反正如果是别人和我说谢谢我就不会这么高兴。”
我重重的哦了一声。
他还在一个人自说自话“说起来,你怎么好像看起来总是很虚弱的样子。”
“累啊。”我撇了他一眼“易同学,现在距离开考剩十五分钟,你安静看书行不行。”
他见我终于看他,又露出笑容“好~”
因为今天只有考试,所以时间安排算是轻松,晚自习就考完了。
考完还得把考场复原才能走,我收的慢,教室里空调已经关了,南方夏天在室内的闷湿感又困住我。
好在我傍边的窗户是开着的,偶尔会有风和氧气透过。
我这边还在整理卷子,易扶桑已经去帮我把东西全部搬进来了。
他笑嘻嘻的站在我旁边。
我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太礼貌,但是哪个正常人干活后会这么高兴啊。
这人开郎乐观到像楼下人家养的那只金毛……
“易扶桑,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我尽量说的委婉。
“啊?没有啊,身心都挺健康的啊。”
好吧,看起来也确实健康。
“那你怎么还不走。”
他理所当然的说:“等你呗。”
真奇怪,为什么又要帮我又要等我的。我本来是想问他,可是还是没开口。一是觉得没有意义,二是因为我觉得他不会给我什么有点道理的答案。
路灯下飞虫聚集,他依旧和我在那个路口告别。
第二天课间,我趴在床上补觉。但怎么也也睡不着,心跳加速。好吵,真的好吵啊。。。。。。
窗外的声音好吵,教室里更是。
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我的精力被极速消磨,脑子里要处理这些声音太困难了。
直到旁边刚刚离开位置去看成绩的人再次回到位子上……那些刚刚一股脑全部涌入耳朵声音似乎被他有规律而有力的呼吸声盖过。
平静清朗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吵的你很烦吗?”
他是怎么知道我烦的?我这次趴着没有露出表情啊。
心下疑惑,露出半边脸正想问。他就好像猜到一般,直接说“刚刚听到你的呼吸声有点急促,猜的。”
“那你的听力挺好啊,第一名。”他的名次是我在刚刚那些吵得烦人的声音里听到的。
他只是轻轻笑了声“接受你的夸奖。”随后也趴在桌子上,和我面对着“你不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在意的,每次都差不多。”我想了想我以往的排名“我猜在中间。”
易扶桑眨了眨眼睛“确实是,二十四名。”
“对啊,我猜对了,而且就算我没猜到你不是也替我看了吗?”
他微微弯了眉眼“这个也是确实是。”他顿了顿“但就算自己有底,在那高三的氛围下,情绪也应该有变化才对啊。”
“岁岁,你真是我见过最淡的人了。”他眯着眼睛,手指对着我划了划“淡到……好像要看不清你的轮廓,好像……要和周围的时间融为一体的感觉。”
“易扶桑,我总是能从你嘴里听到一些奇特的话。”我也故意学着他样子,伸出手指对他也比划几下“我看你也不对劲,你怎么这么显眼,轮廓清晰的像描边了一样。”
他听到我的话又笑。
“笑什么?万众瞩目的易同学。很闲的话,建议去找你自己的朋友闲聊去,别来消遣我。”我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挑挑眉“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不熟。”我了当的说。
“好伤人啊。”
说谎,他嘴角明明是上扬的。
“谁理你。”
“我的同桌一直有回答。”
那我现在不说了。
他还在旁边烦我。
易扶桑一边说着‘理理我呗’一边还要用他的手戳我的手臂。
我闭着的眼又被他烦的睁开“……”
“易同学,你现在如果不去和你的其他朋友分享喜悦或者安慰他们的话,我想他们也会失落的。”
“要说的都说了啊。”
“那也请你不要在烦我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果然愣了一下。
随即他又问“那和我来找你之前相比呢?”
这次轮到我愣住了,我怎么知道,反正都挺烦人的。
但是………
算了,我才不要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
我直接把头偏向另一边。
又是一声轻笑传来“我知道了。”
我都不知道,这人又知道什么了。。。
随后,刚刚那些悼念自己成绩的人也嚎的差不多了,大部分都开始想办法解决自己的错题,而我的这个同桌,必然成为了热门讲题对象。
但还好他讲题挺正经的,问题的人也挺专注的,所以不会有什么太烦人的声音。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脑海中开始回顾我刚刚和他的对话。
我对他的评价是真的,他真的很刺眼。不是那种哗众取宠的装货刻意演出来的夺目感。而且是因为太有真实和深刻感,他像是被世界用刻刀刻上去的人。
至少在我他正式看见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有这样感受,他是很鲜活的生活在世界上。
易扶桑的特质和我完全不同,他可能也是因为在看到我时也这样想。或许因此产生好奇,所以才一直烦我。毕竟人总是想靠近与自己拥有相反特质的人。
再说,他用在我身上的说辞,我其实明白的。他没说错,我确实是一个很淡的人。
将自己与世界抽离,让自己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我为自己创造出这种隔离感。人与人之间通过各种联系来看清彼此,如果不让自己与别人产生任何冗余的联系……
那以别人的视角来看我,或许就是想他所说的,好像快要看不清了,那不正是我所追求的?
让世界的风吹淡我,直到我不会因为自己而痛苦,直到我如同树木般平静。
不让自己与他人产生任何涟漪这一点,我从有思想开始就一直践行的很好。
可是这两天有个人总想着打乱我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