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之东海情》长夜太白

13、偿命

　　“丙儿！那黄口小儿哪吒竟敢如此猖獗！害我儿性命还不够，竟连他的龙筋都生生抽去！速去传我命令，请你叔父们即刻赶来，随我点兵陈塘关！定要那哪吒小儿为我儿一命抵一命！如若不然，今日便叫陈塘关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是！父王！”收到家书匆忙从封地赶回的龙子龙女齐齐应声道，转身疾步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外便传来甲胄铿锵的声响。南龙王敖钦、北龙王敖顺、西龙王敖闰已各率麾下水族兵将赶到，虾兵举着青锋戟列阵，蟹将扛着玄铁盾护在两侧，龟丞相捧着兵符紧随其后。

　　“兄长，究竟何事，竟让你急召我等？”南海龙王刚进殿，便见敖广红着眼眶，忙上前问道。

　　“我儿敖丙……被陈塘关那哪吒小儿害了！”敖广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不仅杀了我儿，还将他的龙筋生生抽走！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等便点齐水族大军，踏平陈塘关，若李靖不交出哪吒抵命，便让那关里的军民，都为我儿殉葬！”

　　三位龙王闻言，皆怒不可遏。

　　西龙王敖闰猛地一拍案几：“那黄口小儿竟敢欺辱我龙族！兄长放心，我等麾下兵将已备好，即刻便可出发！”

　　与此同时，陈塘关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大片乌云汇聚，乌云中隐约传来龙啸之声，海面下似有万千水族涌动，连关内的井水都开始突突冒泡，泛起浑浊的浪花。

　　府内，李靖刚听完哪吒闯祸的消息，正皱眉思索如何处置，听闻守军来报，心头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府外，抬头望向天边那片压得极低的乌云，只觉一股逼人的水汽混着戾气扑面而来，他心中清楚，东海龙王这是带着龙族，来索命了。

　　……

　　陈塘关的海岸边，海风卷着咸腥，还裹着未散的紧张气息。百姓们缩在城墙下，目光怯怯地望着天空悬浮着的虾兵蟹将，为首的东海龙王龙角泛着冷光，龙须因怒意微微颤动。

　　李靖夫妇站在最前，殷夫人指节泛白，声音透着决绝：“龙王殿下，哪吒犯下的错，我愿以命相抵！只求您看在陈塘关百姓无辜的份上，饶过他们，不要再降灾祸！”

　　李靖喉结滚动，抬手按住妻子的肩，眼神虽红却坚定：“子不教父之过，我李靖愿意为我儿犯下的过错向龙王请罪，只求能换百姓平安，万死不辞。”

　　哪吒弃了手中武器，火尖枪，风火轮，混天绫一并掷地。他看向父母，眼底掠过一丝不舍，随即转向龙王与百姓：“我哪吒做事一人当，打死了三太子，扰了东海，与爹娘无关，更与陈塘关百姓无关！”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李靖腰间佩剑，剑光闪过一道冷芒，不等众人反应，便已自刎倒地。

　　东海龙王盯着哪吒的尸身，龙瞳中怒意渐消，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威严：“既已偿命，本王便信守承诺，不再追究陈塘关。”说罢，他摆了摆龙爪，“众卿随本王回龙宫！”虾兵蟹将应声退去，海面翻涌的浪涛渐渐平息，只留下几片散落的鱼鳞。

　　人群散去时，远处礁石上还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东海四公主听心的裙摆被海风拂得翻飞，眼中满是惆怅。

　　身后的鲤鱼侍女小红上前半步，轻声唤：“公主，龙王殿下已经走远了，我们也该回龙宫了。”

　　听心却没动：“若是当时……我随三哥一起上岸就好了。三哥性子急，认定哪吒伤了龙宫颜面，我若在，说不定能劝住他，他就不会丢了性命……”

　　小红连忙柔声安慰：“公主，您别太自责了。三殿下的修为多您几百年，尚且打不过那哪吒，您当时若也去了，龙王殿下和龙宫上下该多伤心？到时候，东海岂不是要再多一副冰棺了？”

　　听心抬头，复杂地看向小红。小红的眼神满是真诚，没有半分敷衍，她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小红说的是实话。

　　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二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女子，头发有些凌乱，道袍上还沾着海沙，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哪吒的尸身，肩膀不住地颤抖。“哪吒……我才学会驾云载不动你啊……”女子的哭声悲切，听得人心头发酸。

　　驾云？莫不是要带这害死三殿下的贼子寻仙求其起死回生！小红见状，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公主，”

　　“别去。”听心抬手按住小红的胳膊，眼神平静了些，“父王既然已经答应哪吒偿命便既往不咎，这便是哪吒的后事，与我东海无关。我们不必多管，回龙宫吧。”

　　小红愣了愣，见听心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是，公主。”

　　听心最后看了一眼那抱着哪吒的道袍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转身，提着裙摆，与小红一同跃入海中。海面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