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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怪物 不到半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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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长老堂的几位长老,已经倒了两个。
一个是死在秦蓉歌手里的。
那位灰袍长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脚下的地砖突然裂开,赤红的火焰裹挟着雷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吞没。
火雷阵。
秦蓉歌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布置了。
苍飞涧观月台以外的位置,她都亲手埋下了符咒——不是那种需要灵力催动的符,而是受她的灵力撞击就会引爆的雷火符,专克修为高深却疏于防备的老家伙。
灰袍老者在火焰中只挣扎了几息,便化作了一团焦炭。
其余六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辈尔敢!”
一位青袍老者暴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气如虹,直取秦蓉歌的面门。
剑未至,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沈遇雪抬手,一剑斩出。
剑气与剑气相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青袍老者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而沈遇雪纹丝未动。
他的目光冷淡,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人。
“你的对手是我。”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青袍老者面色铁青,召唤出一柄带着青色光芒的战斧再次攻了过去。
另一边,萧烬野正与另外两位长老缠斗。
他的刀法凌厉,招招致命,与沈遇雪的清冷克制不同,他的打法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一位长老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另一位从侧面偷袭,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萧烬野没有躲。
他硬生生受了这一掌,借力前冲,刀锋一转,直接削掉了面前那位长老的半条手臂!
鲜血喷涌,断臂落地,那位长老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踉跄后退。
萧烬野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回身,刀尖指向那位偷袭的长老,目光冷戾得像一条刚失去主人的疯犬,“下一个,就到你了!”
剩下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敢再上前。
他们心里清楚,眼前这几个疯子根本就是不要命的拼法,哪怕自己不活了,也不会让他们踏足观月台一步的。
沈遇雪也逼退了青衣长老,抽身回到了萧烬野身侧,一剑横在身前,月白长袍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面色依旧冷淡,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不过是一场热身。
萧烬野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绛紫长袍碎了几处,露出底下翻卷的伤口,鲜血顺着刀锋往下滴,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对面的几位长老,像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饿狼。
秦蓉歌背对着萧烬野,同样执剑而立。
身后,数十名御符峰的亲卫弟子紧紧跟随着她,一看也是豁出命去与她同进退的架势。
观月台下,上千名上华宗弟子黑压压地围了一圈,却没有人再敢往前踏一步。
那两个长老的尸体还躺在血泊里,一个烧成了焦炭,一个断了手臂昏死过去,另外几位长老也都犹犹豫豫不敢上前,他们凭什么上去拼命。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
僵持。
空气像是凝固了。
风吹过苍飞涧,卷起地上的残叶和血雾,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
沈遇雪握剑的手微微松了松,又收紧。
只要他站在这里,任何人都别想打扰到她。
他对萧烬野使了个眼色。
萧烬野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与他并肩而立。
对面的几位长老也知道强攻不行,那就不妨智取,反正他们最终的目标是把圣祖大人要抓的外贼揪出来——
青袍老者皱眉,低声对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
那人脸色微变,闪身就想要绕过观月台——
萧烬野动了。
刀光一闪,他已经拦在了那人面前。
“想去哪?”
那人咬牙,拔剑便刺。
萧烬野侧身避开,刀锋贴着剑身滑过,直取对方咽喉。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过了十几招。
与此同时,沈遇雪也动了。
他没有攻向任何人,只是纵身跃上观月台,一剑斩断了通往密室的整座桥梁,然后冰雪之力席卷当场,一股风雪腾空而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冰瀑横在了观月台和密室中间。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青袍老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沈遇雪!你出身上华宗,却背叛师尊不说,如今竟然恩将仇报,你对得起圣祖大人一番栽培吗?”
沈遇雪垂眸看着他,面无表情。
他的声音很淡,“我再说一遍,任何妄想靠近观月台者,死。”
青袍老者冷笑,“好好好,像你这种吃里爬外,忤逆不驯的叛徒,我这就代替圣祖大人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他抬手,身后几位长老同时发力,将自身灵力传送给他,一团浓郁的灵力瞬间飞出了他的掌心,朝沈遇雪猛冲而去!
沈遇雪没有躲。
他抬手,剑尖点在那团灵力的正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气浪。
那团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望川泪?!望川泪竟然真的还在这个叛徒体内?
青袍老者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
“还要继续吗?”沈遇雪的声音依旧平淡,“我对杀人没有兴趣,但若你们执意要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上千名弟子。
“我不介意再多杀几个。”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上千名弟子站在原地,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
几位长老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却也没有人再出手。
谁不知道,望川泪是一个极难控制的神器,即便是沈遇雪已经熔炼了望川泪,谁能保证他会完全将其掌控,万一望川泪开始暴动,对他们所有人都是麻烦。
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
“都退下。”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的轿子里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感,虽然听着像是梅君衍的声音,但是总感觉掺杂着一些奇怪的东西在里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皆是松了一口气。
青袍老者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表完忠心后再率众弟子退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喘不上气。
他当即不敢再多话了,转身朝台下弟子挥手:“所有人,退出苍飞涧!”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长老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多问,纷纷收起兵刃,列队撤退。
脚步声杂乱,很快便散了。
数百名弟子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观月台上一地的血迹和两具根本无人在意的尸体。
几位长老也退了。
走的时候,青袍老者回头看了沈遇雪一眼,目光复杂。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沈遇雪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股威压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缓缓压下来。
萧烬野也感觉到了。
他退到沈遇雪身侧,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秦蓉歌和她身后的弟子们脸色也逐渐开始苍白,有几个修为低的已经开始发抖。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观月台下那顶孤零零的轿子里传来。
随后轿帘被撩起,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不对。
不是“一道”。
是两个“半个”......
直到对方整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都齐刷刷收缩了。
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那是一个被拼接在一起的怪物。
左边是梅君衍的身体。
右边是明月凌的身体。
两具身体从正中间被剖开,然后被人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缝合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像是活物,蠕动着,钻进皮肉,又从另一端钻出来,将两具原本不属于同一人的身体部件死死捆绑在一起。
那些丝线不是普通的线,而是由灵力、魔力和妖力三种力量交织而成的混沌之线。它们如同蛆虫般在皮肤下游走,将两具身体的经脉、骨骼、血肉一点一点融合。
有些地方已经融合完成了——左脸到右脸的皮肤已经长在了一起,颜色不均,一半是梅君衍的白皙,一半是明月凌的莹润,然后缝合在一起。
梅君衍的眼睛半睁着,眼底是冰冷的漠然;明月凌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上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两张脸的嘴角都微微弯着,像是某种诡异的、扭曲的笑容。
有些地方还在融合中——脖子的位置,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红白交织的血肉,黑色的丝线在其中穿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沈遇雪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恶心。
那具身体——那具被当作材料、被当作部件、被当作拼图一样随意拼接的身体——其中一半,是他心爱之人的。
那个人的肩膀,他曾经揽过。那个人的腰肢,他曾经环过。那个人的手指,他曾经一根一根吻过。
可现在,那具身体被拆解扭曲、被缝合在另一个人身上,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布料,被人捡起来缝在了破洞上。
“阿凌……”
沈遇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它。
不管它是什么东西,不管它有多强。
他都要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