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榴石》ALONEISLAND

5、第五章

　　巴寺利克斯说完，侍卫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被迫向他跪下，双手沾满了泥土。

　　其实我此刻感到非常害怕。如果我被移交到圣殿，那么我将会被他们监禁，无法再躲避佛伦瑞亚。未来的我还是会被困曾经想逃离的地下监狱里，饱受折磨。

　　“不.......”

　　想到这里，我拼命地爬着去扯巴寺利克斯的袍子。

　　“请吧，小姐。”

　　巴寺利克斯的目光转向我，我哭得不成样子。

　　“我不能在教堂里。请不要把我交给他们。”

　　“大人，就在这里杀了我吧。”

　　“那我就有麻烦了，杀了你也没什么好处，而且教堂那边的情况只会变得更糟，小姐，你可能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像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另外，巴寺利克斯也不会对试图攻击他的孩子表示赞同。

　　“错了。”

　　我摇了摇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着他。毕竟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他不想杀我，所以说，我的绝望更大了。

　　然而，巴寺利克斯平静地转过身来，避开了我。

　　他站在我的面前，停住了脚步。

　　“唷。”

　　我捎带希冀地抬起眼睛，满是渴求地看着他。

　　“看来，你似乎过着不幸的生活？”

　　巴寺利克斯双手交叉，温柔地低头看着我。

　　然后，他伸出了手，拂去了我遮住前额的头发。

　　我的身体退缩了一下，有些抗拒他的触碰。

　　“你......”

　　不知道是触动了他的哪里，只是当巴寺利克斯真正看清楚我的眼睛，我们互相对视的时候，他的面部表情居然是有些震撼的，他制止了我的动作，自顾自地撩起了我的深灰棕色的头发，我感觉到了奇怪的紧张。

　　这个时候，我竟然不知道那是因为他想起了之前死去的妻子。（后来，他跟我说，因为我们的眼睛颜色是相同的。所以他当时才会震惊，但是我们的脸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而我是首个让他想起曾经爱人的孩子。）

　　“您改变主意了吗？”

　　我盯着巴寺利克斯，他的眼睛很清澈，那里有着一片令人难以置信的深邃黑暗，但是，它是纯净而深邃的。

　　巴寺利克斯在我仰望着他的眼睛里站了起来。

　　“好吧，我决定了。”

　　巴寺利克斯深深地弯下腰，与我的目光平视着。

　　“小姐，你会笑吗？”

　　“啊？我应该笑吗？”

　　我恐惧地看着他，心不在焉，尴尬地回答。

　　“你今年多大了？”

　　“......我12岁了。”

　　“那正好。”

　　巴寺利克斯停了下来，他盯着我。

　　这是我初次如此深情地注视着别人，所以，我的脸变得非常地红，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种失误。

　　“你.......”

　　我听到巴寺利克斯冰凉的声音，顿时有些哽咽了。

　　但是，事情出现了反转。

　　他用冰凉的声音说出来的，居然不是对我的惩罚。

　　“做我的女孩吗？”

　　“啊？”

　　我变得很紧张，惊讶地咳嗽个不停。

　　当然，不只是我感到惊讶。

　　波西正在观察局势，急切地摇了摇头喊道。

　　“大人！”

　　“吵死了，波西。”

　　所以，他不得不对巴寺利克斯说的话让步。

　　凉风吹来，巴寺利克斯的话使我沉思了好几次。

　　“您是说的，女儿吧？”

　　我的心提了起来，试探着问道。

　　“说得对，我记得你说自己是孤儿吧？我想收养你。”

　　我捏了捏手背，但愿那不是梦。我目光混沌地看着巴寺利克斯，因为，我实在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你要折磨我......？”

　　“我为什么要做这么辛苦的工作？”

　　“那么，你真的要收养我？”

　　“是的。”

　　我想，这个人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宣布想收养我，或许如果对于别人来说，这简直是无情的声音，然而我还是信了，毕竟，巴寺利克斯是不可能玩这种游戏的。

　　他迎着我惊诧却略显怀疑的目光说道。

　　“我正要找孩子来收养，碰巧遇到了你，我喜欢你。”

　　“我不麻烦吗？而且我是孤儿，你还要杀我呢。”

　　当巴寺利克斯问我的时候，我的眼睛眨了眨，故意问出了这些难堪的问题，他那张凶狠的脸变得更吓人了。

　　“那不重要。”

　　巴寺利克斯的声音很坚定。

　　“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女儿，你就是最高贵的孩子。”

　　“天呐，高贵的......我吗？”

　　在我看来，最不适合我的词就是高贵。

　　所以，我觉得这个世界非常地荒谬，我的大脑还没有有反应的时候，只看到巴寺利克斯叹了口气，抓住了我手臂抚养着，我瑟缩着，毕竟我太瘦了，教堂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手臂骨头露了出来，我怕他摸着膈应。

　　巴寺利克斯咂咂舌头，用手帕擦拭着我手上的泥土。

　　“我认为，你没有资格拒绝我的提议。”

　　“跟着我不好吗？你拒绝我，我就把你交给教堂。”

　　虽然巴寺利克斯的声音比起初要温暖得多，但是他的语气仍然粗野，我紧张地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上的灰清理干净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细心地待我。

　　虽然说，是他推的我。

　　“我能跟着你吗？”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不管我怎么想，成为他的女儿，这个身份对于我来说，倒是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所以，即使我不相信他，我也必须跟他走。

　　不管巴寺利克斯收养我有没有别的目的，反正比起常年累月在圣殿里度过痛苦的日子，那是最没有希望的。

　　如果我再这样下去，未来还是会被佛伦瑞亚囚禁。

　　我的眼睛抖动着，不再直视他了。

　　“好吧，大人，如果您能带我离开这里。”

　　“不错的选择。”

　　阳光灿烂地照射在我们两人之，因此，巴寺利克斯的头发闪闪发光。我被蓝色的波浪短暂地分散注意力。

　　“从此之后，这个人就是我父亲吗？”

　　我这么想着，感到后背起了鸡皮疙瘩。

　　对于德珀.利姝来说，父母是她永远不能拥有的东西。

　　但是，非常突然，父亲出现了，而且是贵族中的贵族。

　　到现在，我都不敢置信，我的父亲居然是公爵？

　　这是一个意外出现的情况。

　　“大人，我们该回去了，活动即将开始了。”

　　“好吧，我会去的。”

　　听了波西的话，巴寺利克斯恢复了理智，他暂时摆脱了人们的纠缠，但是，他必须在活动开始之前回去。

　　尽管如此，我看到了他心碎的表情。

　　“办理完手续之后，你不要离开。”

　　巴寺利克斯这样对我说道，他嘱咐我等着，并且为了显得友好，他露出了相当尴尬的微笑，然而，巴寺利克斯的微笑是可怕的，因为，他之前的声誉是狼藉的。

　　波西在旁边叹气，他说，即使练习也不会改善。

　　我看到他的笑容，脸突然就变白了，巴寺利克斯以为我是因为他刚才的原因而害怕的，很快就严肃起来。

　　“好吧，如果我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不，我不害怕！”

　　我匆忙地摆了摆手。然后加了几句话，免得他误会。

　　“好久没有人深情地对我微笑了......我很惊讶。”

　　我能够从巴寺利克斯的眼神之中读出明显的善意。

　　“深情？我吗？”

　　没有人会看着巴寺利克斯说这些看似夸赞的话，看到他的气场和冰冷的眼睛，并不会使这个词变得甜美。

　　这位公爵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所以，脑子里满是意想不到的惊喜，他睁大眼睛，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我的心脏怎么了？”

　　巴寺利克斯的心脏开始跳得很快。

　　波西在旁边观察着形势，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近铁石心肠的巴寺利克斯，低声对着他说。

　　“也许太黑了，是她看不清楚？”

　　“我看得很清楚！”

　　我实在担心巴寺利克斯会因为波西这个家伙的话而改变主意。所以，我大声喊了出来，就连我自己都被刚才的声音惊呆了，我尴尬地笑着，急忙捂住了我的嘴。

　　巴寺利克斯看到了，他突然大笑起来。

　　“你看吧，我的笑容没有错，是人们没有意识到。”

　　“我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波西摸了摸下巴，低声说道，然后他咕哝着说，如果他真的要收养我的话，他就得从我的眼睛开始检查。

　　“我......那么，我什么时候能离开教堂呢？”

　　我急切地问道，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如果巴寺利克斯不给出明确的答复，我的心也会燃烧。

　　“等到活动周结束，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小姐，我会派人和你联系。”

　　我急切地在心里算日子。

　　离周末还有五天，五天之后，我就可以离开教堂了。

　　我从未成功离开过圣殿，仿佛看到了希望。

　　“如果我走出教堂，我能躲过佛伦瑞亚吗？”

　　不，我会死吗？

　　“噢，我差点忘了重要的事，你叫什么名字？”

　　我恢复了理智，没想到他会问起我的名字。

　　毕竟，我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德珀.利姝。”

　　“是的，利姝，我很快就会来接你。”

　　我看着巴寺利克斯点了点头。

　　离开德珀.利姝之后后，巴寺利克斯径直前往管理圣徒候选人的办公室，波西站在他旁边，表达着他的担忧。

　　“大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像她这样的孩子有点难办。”

　　“那个攻击您的孩子，是什么让你决定收养？”

　　“我喜欢这个孩子。”

　　这是一个简单而明显的理由，波西默默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很像艾琳娜，你不觉得吗？”

　　“是的，头发和眼睛，我非常惊讶。”

　　“看到她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心脏都停止了。”

　　“但是，她是个孤儿，很多孩子都有更好的条件。”

　　“孤儿怎么了？”

　　巴寺利克斯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这并不明显，他的声音有责备波西的想法。

　　“哦，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波西无言以对，没有再辩解下去。

　　“这不是那个孩子的错，她只是运气比别人差。”

　　“您你说得对，我错了，大人。”

　　波西承认自己的错误，嘴角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你就是这样。”

　　巴寺利克斯被批评为疯子和屠夫，这里的人们经常误解他是一个残忍的怪物，但是在现实中，他是不同的。

　　波西每天都在他身边看着，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公爵。

　　这是一个坚定、公正和明确信念的人。

　　波西认识的贵族中没有人可以做到是像巴寺利克斯那样正直的，这就是为什么跟着他达10年之久的原因。

　　“但是，我会调查这孩子的过去，最好确定一下。”

　　“那是自然。”

　　巴寺利克斯见过无数人在战场上打滚，那个女孩喜欢他一定也有着特殊的原因，波西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我们到了。”

　　“进去吧。”

　　两个人毫不犹豫地走进办公室，门打开，认出巴寺利克斯的神父们就立刻跳起来欢迎他，几乎不敢相信。

　　“真是不敢相信，巴寺利克斯大人您跑来了这里！”

　　“您有什么事需要我们为您效劳吗？”

　　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还有很多新来的官员。

　　巴寺利克斯笑了笑，用眼神示意着神父们。

　　那些新来的官员们很自觉地退让，避免受到批评。

　　“我想收养一位圣徒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