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落北路遥遥

7、告白-11 他朝若是同

　　池衾生日，全寝出动，从早上醒来后四人就出去玩了，直到玩到晚上寝室关门前才回，陈宽拿出礼物送给池衾，一个全新麦克风和一个动漫人物手办。

　　“麦克风？“池衾收到这个礼物很是意外，他倒是很喜欢这个礼物，“这个牌子很贵的。”

　　“你喜欢就行，我也不懂，随便买的。”

　　麦克风并不是他送的，而是代谢行送的。

　　那天下午，谢行知道第二天是池衾生日后，陈宽就被谢行带到他家里，谢行从柜子拿出一个礼盒交给陈宽。

　　“这个麦克风，你能帮我转交给池衾吗？”

　　陈宽看着谢行的眼神，心里虽然有点不爽，但他不想拒绝谢行就答应了。

　　“不要告诉他是我送的，说你送的。”谢行松了一口气又说。

　　“为什么？“陈宽有些疑惑谢行的做法，又一次怀疑他和池衾的关系。

　　“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我们认识也不要和他说。”谢行又补充道。

　　“行吧！“陈宽的样子看上去答应的很勉强。

　　最重要的是，临走前谢行也送了他一件礼物，一件手工钥匙扣，上面是一个橘色小猫。

　　他也没弄明白谢行与池衾的关系，他猜谢行之前可能是喜欢过池衾，可他更希望池衾和谢行什么也没有。

　　回来的那晚，他躺在床上，反复思考那夜他和谢行的谈话，他思考了许久。

　　“谢行喜欢男生，他告诉了我“陈宽回忆起那晚谢行说过的话。

　　问题反反复复困住了他，也许他真的喜欢谢行。

　　——

　　陈宽回江城后，谢行的日子又回到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日子总是枯燥无味的，偶尔会接一些配音的活。

　　有时他会躺在床上发呆，盯着手机看，他真的期待与陈宽的聊天。

　　脑海里也总是回味酒店那晚，穿着睡袍的陈宽。

　　特别是陈宽问出那问题的时候，他有那么一丝丝怀疑，陈宽是在试探他，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

　　再之后他发现陈宽给他发的消息越来越少，有几天甚至没发。他会因此而感到失落，可他每次手停在键上又放下，他不敢主动发信息。

　　“他是知道我喜欢男生，觉得恶心吧。”

　　谢行忍不住的瞎想。

　　“也许只是他太忙……”

　　“他说喜欢不应该被定义。”

　　谢行还在回味陈宽那天的话，他多么希望陈宽真的也这么想，他真的越来越在意陈宽出现在他生活中。

　　陈宽在他心里已经接近完美，他喜欢陈宽，但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我不应该拉他下水，他值得更好的人，应该找个能陪他更久的人。”

　　谢行又一次的不自信，他不能保证他能陪陈宽多久。胃癌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会随时爆炸的炸弹。

　　那天，谢行正在上课，后半节课是自习，他拿出手机不自主地点进与陈宽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是今天凌晨陈宽发来的生日祝福：生日快乐！天天开心，平安喜乐。

　　“他真的记住了我的生日。”

　　谢行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一种冲动涌上来，但又被他理智按下去。他的思绪还在神游，他又收到陈宽发来的消息。

　　狼：给你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你的电话，所以填的我自己电话。

　　狼:快来快递站（平台快递到的截图)

　　谢行：等会去拿。

　　距离下课还有20分钟，谢行的目光不停的打量着墙上的时钟，直到下课，他与朋友简单说了一声后离开教室。

　　他真的期待陈宽给他买的礼物，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喜欢。

　　他刚走到快递站门口，突然一个人影闪到他面前，喊了一句：“Suprised”

　　谢行看清那人，穿着黑色长袄，被围巾挡住半张脸，他也听出那是陈宽的声音。

　　“陈宽。”

　　谢行眼睛瞬间亮起，惊喜道。

　　“生日快乐！”

　　陈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个蜡烛，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蜡烛，谢行激动地给他一个拥抱，吓得他撤回一个火，好在蛋糕也及时拿开了。

　　“怎……怎么了？“陈宽一脸懵的看着谢行，他能感受到此时他心跳跳得很快，他微侧头就能闻到谢行身上的香味，不知是什么香味，但很好闻。

　　等谢行起身时，他与陈宽的目光对上，眼眶里的感动瞬间化为了尴尬，他红了耳朵，眼神开始躲闪，他吞吞吐吐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感……感动到了。”

　　陈宽被他的样子可爱到，轻笑出声。

　　再次见到少年站到他面前，谢行发现自己真的抑制不住对陈宽的爱意，陈宽的笑总是让他舒心，也喜欢这个爱笑的少年。

　　打火机被陈宽放进口袋，他拉上谢行的手走到一旁的座椅上。

　　陈宽把手里的蛋糕放到一边，塑料盒底磕在金属椅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他坐下来，没立刻开口，只是盯着地面看了两秒。地上融混着泥，脏兮兮的。

　　"谢行。"

　　他叫了一声，声音比想象中哑。谢行侧过头看他，陈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烫似的。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温热。

　　"我从认识你之后，"他顿了顿，喉结动了一下，"总是会产生一种想抱你、牵你的冲动。"

　　他说到"抱"字时，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松开。

　　"刚开始我觉得奇怪啊，"他笑了一下，那笑声有点干，"我也不确定我为什么会这么想。直到上次离开兴城后——"

　　他停住了，抬头看向快递站的招牌。蓝底白字，递的走字底还没了。

　　"我发现我想见你的想法越来越强。你发消息来的时候，我会反复看；你不发的时候，"他声音低下去，"我会盯着手机发呆。"

　　寒风从两人之间穿过，陈宽缩了缩脖子，围巾蹭到下巴，有点痒。他没去挠。

　　"你的身影总是在我脑海里反复出现。后来我想明白——"

　　他转过头，终于直视谢行的眼睛。路灯从斜上方打下来，谢行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瞳孔很亮。

　　"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对——"

　　谢行抬头看向陈宽，他不敢相信陈宽会这么直白。嘴唇张了张，那句"我也喜欢你"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

　　陈宽抓着他的手猛地收紧，谢行感到指节被攥得发疼。下一秒，那只手松开了。

　　"没事，"陈宽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放下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脸上还挂着笑，只是那笑太苦了，"你喜欢男生，未必就会喜欢我。"

　　谢行看到他失落的目光，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

　　"对不起，我——"

　　"为什么？"陈宽打断他，声音有点抖。

　　谢行愣了一秒。

　　陈宽往前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几乎交缠。快递站的自动门突然滑开，里面走出一个人，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快步走开了。谁都没在意。

　　“我得了胃癌，活不了太久，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我并不认为你会浪费我时间，"陈宽说，一字一顿，"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那不叫浪费时间。"

　　谢行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傻子。"

　　"都说我是傻子了，"陈宽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快哭了，"就答应了吧。"

　　谢行没说话。雪又开始下了，一片雪花落在陈宽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那雪花就化了，像一滴泪。

　　片刻后，谢行轻轻点了头。

　　陈宽愣了半秒，然后一把将他拉入怀中。

　　这个冬天，对谢行来说是温暖的，他非常幸运与少年相识。

　　快递早就被陈宽取出，他把蛋糕装进盒子，谢行拿起快递，陈宽提着蛋糕，两人走在校园里。

　　今年的初雪来得格外的早，陈宽送谢行回宿舍后，两人放完东西后又拿了一把伞就出去了。

　　两人打着一把伞，像陈宽第一次来兴城的那次，下雨了，陈宽举着伞。

　　“谢行，你的病情严重吗？“陈宽小心翼翼的询问。

　　“医生说只要癌细胞不扩散就没事。“

　　谢行很乐观，他停下脚步看向陈宽，他怕陈宽后悔。

　　陈宽也注意到他停下脚步说:“明天谁也说不准，也许你的癌细胞不会扩散，哪怕真的到那一天，只要你愿意，我愿陪你走完这一生，也许你不能许诺我的未来一定有你，但我许诺你，你的未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眼前的少年认真起来真的很会，以前总觉得他总会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他永远热情。谢行顿时热泪。

　　两人不知在校园走了多久，逛了大半个校区，从下午到晚上，雪欲下欲大。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难过吗?”

　　“会。”

　　“我不想你难过，我不希望你不开心”谢行的声音已经被泪水浸泡过。

　　“跟你在一起不会不开心的，谢行,我喜欢你。“陈宽的声音非常坚定且有力量，又说：“我第一次喜欢男生，但也是唯一一次，我思考过，我并非喜欢男生，而只是喜欢的你是男生。”

　　陈宽的掌心包住谢行冰冷的手。这是两人第一次坦白交谈，两人把话说开了。

　　“也许自己的生命早就进入倒计时，我愿用我剩下所有的时间去陪你，哪怕我死后你去寻别人，我也心甘情愿。”谢行在雪夜里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他能许诺给陈宽的。

　　谢行与陈宽走在雪夜，谢行回头看向陈宽，心中暗暗道:“陈宽，你会是我此生前唯一的爱人，我爱你。”

　　谢行觉得他自己的行为像个疯子，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去赌陈宽会一直爱他，人心善变，但陈宽做到了一直爱他，陈宽也是彻头彻尾的大傻子,他愿承受痛失所爱，只爱谢行一人。

　　疯子与傻子的故事不会圆满。

　　雪还在下，谢行松开了陈宽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他抬头看见路灯下清晰可见的雪花，又看向陈宽，陈宽也回头对上他的目光，见他脸上灿烂的笑容，慢慢放下手中的伞，雪花落在两人头上，谢行开口道。

　　“也许我不能陪你到老，今天也算和你共白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