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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光影-11 陈宽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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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进站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宽还站在原地。他感觉陈宽看到他了,挤出一个笑容,陈宽立刻招了招手。
上高铁后,谢行收到了一条消息。
狼:我们还会再见吗?
谢行的手停在键盘上,指腹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这个问题他也不清楚。
谢行:有机会,会再见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拇指在发送键上顿了顿,才按下去。
陈宽回到寝室,另外三人都在看书。许皓第一个注意到他进来,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但没说话。陆定泉先开口:"这几天去哪潇洒了?没出江城吧?"
"没。"陈宽兴致不高,声音闷闷的,走回床上躺下,把脸埋进枕头里。
"和谁出去玩呢?"陆定泉把椅子转过来,膝盖抵着床沿,不信他是单独出去的。
"朋友。"
"是朋友还是对象啊?"陆定泉笑着用胳膊肘撞了撞桌子,转向许皓,"你跟他认识最久,你认识吗?”
许皓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他没抬头:"不认识。"
"陆定泉,"陈宽把脸从枕头里侧过来,眉头皱着,"你安静点。"
陆定泉耸耸肩,转回去继续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起来。
那天之后,陈宽被一个问题困住了。他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边缘。他不敢告诉身边的人,又无从确认——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可他自己也是男生,怎么能喜欢男生?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闭上眼睛。
假期结束,课排得很满。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图书馆,他不想回忆谢行,可无论多忙,那个身影总会从脑海某个角落浮出来。有时是谢行低头笑的样子,有时是他在高铁站上回头的那个眼神。
图书馆里,许皓坐在对面。他们从初中就认识,论关系,比谁都好。陈宽试着把谢行换成许皓,那六天的事再正常不过——和兄弟出去玩了一趟,住一间房,吃一碗面,勾肩搭背。
可谢行和许皓又不同,似乎那种感觉不是朋友。
这天,陈宽和许皓去图书馆看书。
陈宽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同一个字看了三遍也没读进去。他脑海里再一次划过谢行身影。
他猛地合上书,声音大得对面两个人抬头看他。
"没事。"他低声说,把书塞进包里。
离开图书馆,陈宽第一时间拿手机。与谢行的消息停在一个星期前。他盯着那个灰色头像,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才发出去。
狼:在干嘛?(表情包)
他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三秒。五秒。十秒。
谢行:发呆!
谢行的秒回让陈宽低落了好几天的心情瞬间高涨起来,脸上自然地带着笑容。
狼:「图片」(陈宽刚拍的从图书馆出来的照片)
谢行:在外面?
狼: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寝了。
许皓走在陈宽身侧,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从图书馆时陈宽就心不在焉,对着书本发呆一个小时,现在又对着手机傻笑,陆定泉的话也提醒了他。
“他不会真的谈对象了吧?”许皓心里多少不太愿意相信。
接下来几天,陈宽一直这样——排队打饭的时候低头按手机,拍食堂的饭,镜头对着餐盘比划半天,开动前先拍照发消息,然后才吃。有几次许皓看见他打字打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耳朵尖慢慢红了。
这天他没忍住开口问。
"宽子,"这天许皓没忍住,筷子在餐盘上敲了敲,"最近怎么见你每天对着手机傻笑。"
"有吗?"陈宽盯着手机,头也没抬,拇指还在屏幕上飞快地划。
许皓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一次次看向陈宽,看见他对着屏幕突然弯起眼睛,又迅速抿住嘴。许皓低下头,筷子在米饭里戳了个洞。
心里也有了猜测。"应该是国庆一起出去玩的那个女生吧。"
可每当想起陈宽与那人在外六天五夜,同吃同住,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以后只会娶女人。”
许皓是清醒的沉沦者,这也是他不敢开口的原因。
陈宽和谢行的聊天基本都是陈宽主动,这会儿谢行难得主动给陈宽发消息。
谢行:「图片」(微信名叫衾野的主页)/你认识吗?
谢行这两天发现,陈宽发朋友圈的点赞总是两个人——他自己,和"衾野"。他翻遍了陈宽所有朋友圈,每条都有这个人。
朋友圈只显示共同好友。陈宽很有可能认识"衾野"。
陈宽原本还沉浸在谢行第一次主动发消息的喜悦里,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腿翘起来晃着。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手指有些抖地点开。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第一次主动发消息,问的是别人?"
他抵着后槽牙吸了口凉气,把手机举到眼前,仔细看了图片后,满脸困惑。这头像……好眼熟。他皱着眉,拇指把图片放大又缩小,突然瞳孔一缩。
"什么情况?"
他翻身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把备注点开又关上。主页第三个账号,同样头像,备注"池衾"。点进主页,原始微信名——"衾野"。
陈宽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狼:我不确定,我去确认一下。
他退出聊天,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又停住,回头确认了一遍。没错,池衾,衾野。
他截了个图,发给谢行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狼:你认识?
谢行:认识的一个网友。
狼:认识多久了。
他发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像是在审问。他舔了舔嘴唇,身体坐直了些。
谢行:大二认识的吧!
狼:见过面?
谢行:没,网友而已,没想过见面。
谢行看着屏幕,陈宽今天说话怪怪的,一句接一句,像是在追问什么。但他不敢往那方面想。他明白两人只是朋友,当初听陈宽讲学校故事时,也清楚两人不是一类人。他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把打好的字删了又打。
谢行:你上次说喜欢播音的室友是他吗?
狼:对。
谢行:他叫什么?
狼:池衾。
陈宽心中一阵烦闷,他不清楚为什么。池衾明明也是男生,但谢行当他面说别的人,他会生气。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又捡回来,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谢行不会像他一样在网上喜欢池衾。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胸口更闷了。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手机硌着腿,也没管。
谢行没说要不要告诉正主这事,但陈宽心中已经默认不要告诉池衾。
教师资格证考试临近,陈宽忙于复习,精力有限,给谢行发消息不如之前频繁,但有事无事还是会刷刷自己的存在感。
狼:刚从图书馆出来。
谢行:感觉你最近去图书馆去的很勤。
狼:要考教资了,临时再抱抱佛脚!
谢行这几天的不安在收到陈宽的消息后全都消失了,他盯着屏幕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在忙考试。”
天气渐渐变凉,前些天来了寒潮,谢行也感冒了。
他刚从医院出来,吸吸溜了一下鼻涕,抱怨道:“好烦,鼻子好难受。”
谢行:我现在在外面,回去再聊。
狼:好。
谢行感冒已经好几天,之前的药吃得没有效,他只好又来医院开药。他走下医院台阶,一辆车停在他前方,车窗缓缓摇下,女人的面貌出现在他眼前。
“妈,你怎么来了”谢行开口。
“担心你啊,快上车”谢母回答。
谢行坐上后座,车门关上,车往家开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去复查了,"他说,声音很轻,"医生说情况还好,癌细胞没有扩散。"
他不想让父母担心。说这话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看着后视镜里母亲的侧脸。
"那就好。"母亲声音温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快毕业了,如果不想工作,可以再玩几年,家里——"
"妈,"谢行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笑,"不用重复了,我知道。家里有钱,养得起我。"
谢行心里还是觉得温暖,从被查出癌症后,父母成为了他永远的避风港,他们只希望他把剩下的时光过得开心便好。
"那妈也不啰嗦了。"母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眶有点红,又迅速转回去看路。
窗外飘起小雨,雨滴打在车窗上,谢行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
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屏幕亮了又暗。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