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记录手册》时瑜

9、文俗村（八） 总不能刨坟

　　山上的雾比前几天更浓，能见度低到只是在山脚下，就已经有些看不见路。

　　有了上次的经验，一群人的脚程快了不少。只不过今天的山上格外静谧就连上次那几只出来啄了楚望舒的野鸡都不见踪影。

　　再次来到这条路的终点时，闻柯停下了脚步。

　　“闻哥，前面就是野路了，我们怎么走？”陈羽整理了一下手中拿着的干粮和武器，问道。

　　这座山并不是很高，闻柯看了一眼，很快给出方案，“手里没有武器，跑不快的，留在这里。陈羽带着其他人去山腰，我去山顶。”

　　入梦这么多次，闻柯已经习惯了把危险留给自己。

　　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他的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温热的手，站在他身后的楚望舒坚定道：“小闻哥，我和你一起去。”

　　闻柯刚想张口说不用，就听见身后的人拦着他的肩，开玩笑一般的说：“这次你可一定得保护好我啊。”

　　闻柯收回还未出口的话，点了点头。

　　李知他们也想跟着闻柯去山顶，但都被闻柯拒绝。这些人没有对付梦魇的经验，闻柯不敢让他们冒险。

　　奇怪的是，明明楚望舒也是第一次入梦，他和楚望舒的关系甚至没有和陈羽的关系熟，却总对他有着莫名的信任。

　　最后还是褚润开口将几人劝了下来。

　　留下几人在原地寻找线索，剩下的人继续出发。走到半山腰时，陈羽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闻哥，万事小心，日落前我们在山下等你。”

　　闻柯点了点头，带着楚望舒继续往上走。

　　俗话都说，越往山顶走，树林越茂盛。

　　这座山却恰恰相反。

　　越往上走，植被越稀少。几棵树稀稀拉拉的排列着，连草都见不到几簇。

　　楚望舒看着山上的一座座小土包，转头问闻柯，“那是……坟么？”

　　楚望舒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些小土包除了是坟墓以外，还能是什么东西。

　　但说是坟墓，这些小坟包面前却连块墓碑都没有。

　　闻柯走近了些，确认这里除了坟墓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这里应该就是整个文俗村的坟地了。

　　既然是坟墓，那就应该常有人来祭拜。可是从山脚到山顶，，不但没有明显由村民的踩踏出来的路，就连这些坟墓面前，也没有祭奠过的痕迹。

　　难道说山下的村民害怕的是这些坟墓？

　　但是这墓里究竟又什么，能让这些村民怕成这样。

　　闻柯想一探究竟，但始终觉得挖人家祖坟不是什么好人能干出来的事。

　　转头一看，楚望舒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木棍已经开始吭哧吭哧的掘地了。

　　闻柯顿时有些头疼，“……你在干什么？”

　　楚望舒停下手中的动作，抹了一把脸，“我想看看这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能让山顶寸草不生。”

　　闻柯问：“那你挖到什么了？”

　　“暂时还没有。”他招呼闻柯，“小闻哥，你能来帮帮我吗？我力气小，一个人挖不动。”

　　闻柯看着已经被挖出一些深度来的土地，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捡了根树枝和楚望舒一起挖。

　　楚望舒这人虽然有时候做起事情来天马行空，可这一挖，还真让他们挖出来一些东西。

　　闻柯食指捻起一点土，放在鼻尖轻嗅。

　　楚望舒看了一眼地底下深褐色的土，“这些像不像咱们在村子里的田地里挖出的那些？”

　　闻柯点了点头，“有血腥味。”

　　这么多血渗进土壤里，按理来说血腥味应该很大。可是直到他们挖开土地，凑近了闻才能隐约闻到一点血腥味。

　　楚望舒回想了一下在山下田里看到的景象，疑惑道：“不对啊，山下那些土里虽然也有这东西，可是那块田里的植物明明就长得异常的好，怎么换到山顶就寸草不生呢？”

　　“会不会是因为里面的东西？”闻柯指了指一旁成堆的坟包。

　　植物没有自主性，但坟包里面埋的多半是人，人有喜恶，会排斥规避对自己有危险的东西。

　　“哎！”楚望舒随意往地上一坐，一只手托着腮，感叹道，“可是要怎么知道这里面埋的是什么东西呢？总不能刨坟吧。”

　　话音未落，稀疏的林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来这的！”

　　楚望舒头也不回，反手指了指身后暴跳如雷的人，懒洋洋的问闻柯，“小闻哥，这是谁啊？”

　　“不认识。”闻柯说

　　明明附近没几棵能掩人耳目的树，偏偏这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闻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冷声道：“管他是谁，先绑了再说。”

　　五分钟后，楚望舒将绳子绕着树绑了几圈，打好最后一个绳结。

　　这人一副农家打扮，一看就是山下的村民。

　　楚望舒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在那看了多久？都看到了些什么？”

　　村民倔强的偏过头去，拒绝和楚望舒交流。

　　楚望舒轻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站着的闻柯，“如果你不识时务，那么我身后这位也精通一些拳脚。”

　　闻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刚才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村民：“……我说！我说！”

　　“能不能先给我松开？”村民弱弱的问。

　　楚望舒微笑，“不能。”

　　见逃跑无望，村民终于开口，“我、我叫张越，是山下文俗村的村民，也是今天的守墓人。”

　　“村长说，村子里所有单身的青年，每天轮流上山，看着村里的墓地。”张越喉结上下滚动，害怕的咽了口唾沫，“今天就轮到我了。这里是不允许村子以外的人进来的，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这句话说的就很值得人细想了。

　　既然每天都会有人上来守墓，那为什么山路上一点踩踏的痕迹都没有？

　　闻柯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吗，“你们是从哪里上山？”

　　“后山有一条小路，只有我们村的人才知道。”说罢，他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你们竟然是从前山上来的！你们简直是怪物！”

　　“给我好好说话。”楚望舒在他面前伸出拳头比划了两下，“说说前山有什么东西让你们怕成这样。”

　　张越蹬了两下腿，让自己的后背紧贴树根，“前山所有的牲畜，都是那群东西养出来的。它们会吃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闻柯又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些墓里，埋的都是谁？”

　　张越眼神闪躲，“就……就是村里的一些人的尸骨，没什么特别的。”

　　闻柯点点头，对楚望舒说，“放人。”

　　“好嘞。”楚望舒走到树后解开了绳结。

　　绳子刚一落地，张越就飞快的跑下山。

　　闻柯和楚望舒对视一眼，悄悄跟在他身后。

　　“小闻哥，你觉得他说的话可信吗？”楚望舒抱臂问。

　　闻柯抿了抿唇，“八分真两分假。”

　　前山的牲畜会吃人这点应该没错，毕竟他们真的攻击过楚望舒。

　　至于坟墓里埋的是谁……

　　闻柯觉得，如果这里面埋的只是普通的村民，那完全不需要搞出一个巡逻的守墓人。

　　这墓里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张越所说的那条小路。

　　这条小路杂草丛生，中间明显有一条踩踏过的印记。闻柯记下了这条路的大概位置，伸手碰了碰楚望舒，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闻柯说：“楚望舒，敢不敢今天晚上和我一起上山？”

　　楚望舒和他碰了碰拳，“当然。”

　　鉴于白天的山顶实在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两人在山上匆匆用过午饭后，就下山去找大部队集合。

　　看到队伍中一个人都没少，闻柯才放心了一些。

　　“大家下山的时候注意一点，这座山上的牲畜，会吃人。”楚望舒说。

　　他们原本也想带着大部队上山，走后山的那条小路。奈何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走那条路很容易被村民发现。

　　一群人有惊无险的下了山，陈羽也和其他人说了山腰上看见的东西。

　　“幸亏我们没大意。”陈羽后怕到，“山腰处全是牲畜，什么鸡鸭鹅牛羊猪都有，各个被喂的膘肥体壮。本来我们还想弄两只下来吃，但是觉得拿下来不方便，就没弄。”

　　江心抚了抚胸口，“差一点就死了。”

　　李知对闻柯说：“但是那里不像是有人去喂养过的样子……”

　　“这些东西都不是人养的。”闻柯沉声道，“这里的村民根本不敢去前山。我们刚才在山顶抓到一个守墓人，他说这些牲畜是那些’东西‘养的，我个人更偏向于是那些小孩鬼。”

　　孙阳当即弯腰干呕起来，“那我们这几天吃的那些岂不都是……呕！”

　　想到自己这几天吃的美味农家宴，队伍中几个人也忍不住干呕。

　　闻柯也觉得有点恶心，原本想着能让新人吃个教训，避免以后的梦魇乱吃东西，没想到会这么恶心。

　　而且这样来看，只要是肉食都有问题，包括鸡蛋牛奶。

　　几人干呕着各回各家。

　　闻柯和楚望舒想起山上那些深褐色的土，又去了一趟那天找木牌的那块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