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记录手册》时瑜

19、审判（七） 第一次审判

　　救出孙冉和朱行，几人又折返回十七班，撬了十七班的门锁。

　　李联第一个跑出来，出了教室门就往楼梯冲。后面紧跟着施言，拉上孙冉和朱行就跑。最后是孔轩和郑好，出来就对着闻柯喊了一句：“快走，已经快九点了。”

　　郑好一边跑一边把手里的书塞给闻柯，她大口喘着气，“这练习册是在……教室垃圾桶里找到的，似乎跟你……有点关系。”

　　宿舍楼离教学楼还是有些距离，等几人跑回宿舍楼一楼时，大厅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九点十五。

　　八个人在一楼交换了一下信息，今天晚上可谓是一无所获，唯一在垃圾桶里翻出的残缺的练习册，上面既没有姓名也看不出其他内容。施言在教室时看了一圈，大部分人的桌子上都有这本练习册，而她们找到的这本已经被撕了一大半，只能初步判断和被霸凌者有关，因此这本练习册就到了闻柯的手里。

　　交换完信息后，几人就各回了宿舍。李联走在最前面，刚一开宿舍灯，他就“嗷”的一嗓子叫出了声。

　　走廊上的学生顿时停下脚步，齐齐朝着他们宿舍看去。走廊上的时间仿佛静止，直到孔轩跟上来，捂住他还在不停尖叫的嘴，将人拎回宿舍内。

　　周围的学生这才继续动作。

　　闻柯和楚望舒听见声音，也三两步迈上楼梯进了宿舍。

　　“李同学，你的声音大到我们在楼梯间都听得见。”楚望舒吐槽道。

　　李联还在惊吓中没回过神，指着自己的床重复道：“腿，腿……”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李联床上，多了一条腿。

　　孔轩翻上上铺，闻柯和楚望舒在下面接着，三人合力将这条腿弄到了地上，与那条舌头摆在一起。

　　李联好不容易回过神，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应该是一个人的吧。”

　　楚望舒“啧”了一声，“这还真不好说。”

　　孔轩看着那条腿，蹲下用手捏了捏肌肉，“应该是个男的。”

　　闻柯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什么建议，“先放这吧。”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九点半了，我们先洗漱休息，一会儿十点就熄灯了。”

　　好在今天的洗漱间没出什么幺蛾子，楚望舒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闻柯坐在椅子上，垂眸翻看那半本练习册。碎发遮住他的眉眼，看的楚望舒手痒，总想伸手替他拨一拨额发。

　　“有什么发现吗？”楚望舒靠坐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搭在闻柯正在坐的椅背上。

　　闻柯将练习册递给楚望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今天我在练习册上画画了，但是这本练习册上没有我的笔迹。”

　　画画？

　　闻柯似是看透他心中所想，“不想听课，开小差，你有意见？”

　　“没有。”楚望舒挑了挑眉，对他笑道：“我也不想听。”

　　实在是因为这个副本和普通的高中生活太像了，那些知识他们几个月前刚学完，好不容易上了个大学能清静一下，真的不想再听一遍了。

　　“所以说……”楚望舒心中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

　　闻柯肯定道：“这本练习册属于那位真正被霸凌的学生。”

　　孔轩听到他们的讨论也凑过来，“问题在于那个垃圾桶已经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确定里面没有任何有姓名的纸片，仅凭字迹很难找出是谁吧。”

　　“李联呢？他怎么不过来讨论？”楚望舒问。

　　“哦，”孔轩毫不在意的朝洗漱间一指，“他嫌那条腿在他床单上存在过，现在在手搓床单。”

　　闻柯：“……”

　　楚望舒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到十点，“……祝他成功吧。”

　　十点一到，宿舍准时熄灯。就连还在搓床单的李联也不得不上床，没过多久，宿舍里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一声铃响，再一睁眼，八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大礼堂，身上却没有了昨晚的那种被操控感。

　　“恭喜你们度过了平静的一天，这一天的感觉如何？”

　　台下没人回话，台上的人却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自言自语。

　　“今天是审判你们的第一天，让我来看看诸位的表现如何。”

　　幕布缓缓拉开，屏幕上播放着这一天的节选画面。

　　这一天的画面播放完毕，众人还是没搞懂，这位所谓的“审判者”究竟想要做什么。

　　面前缓缓升起八个透明圆柱体，底下不断有液体向上涌。

　　幕布后的人再次开口：“面前的液体代表着你们违规值，当天违规值最多的人，将会接受审判。”

　　起初，众人都盯着自己面前的液体，后面却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动到了闻柯面前的圆柱体上。

　　只见代表着闻柯的红色液体不断上涌，直到圆柱体的三分之二处才停下。

　　闻柯盯着自己比其他人多出几倍的液体，紧张的抿了抿唇。

　　操控感再次袭来，闻柯不受控制的走上舞台中央。途中，他向舞台两边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人。

　　没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审判者再次开口：“看来这位同学可是做了不少违规的事情。”

　　大屏幕上播放着闻柯在教室还手的画面。

　　“遭受霸凌的人，怎么能还手呢？”

　　说罢，空中突然出现一把小刀。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把刀已经划向了闻柯的小臂。一刀下去深可见骨，闻柯忍不住痛呼出声，鲜血顺着刀刃流向地面。

　　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闻柯！”楚望舒惊呼出声，想要再说第二句话时，发现自己已经被禁言了。

　　其他人也尝试着开口，结果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

　　楚望舒紧盯着舞台中央，无助的看着闻柯全身被一刀一刀的割开。他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身体的控制权也没有了。

　　整个礼堂都回荡着闻柯的惨叫声。

　　最后一刀落下，闻柯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身体上隔几厘米的地方就有一道刀痕。地板上都是血，闻柯穿着被血浸透的校服，了无声息的躺在血泊里。

　　“这就是违规的代价。各位，明天我们继续见。”

　　这道声音一消失，楚望舒感觉自己又能控制躯体。他连滚带爬的翻上礼堂舞台，却连碰都不敢碰闻柯。闻柯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被割的很深，可见操控刀具的这人下了狠手。最终他只是小心翼翼的探了探闻柯的鼻息，感受到闻柯微弱的呼吸，这才微微放下了心。

　　其余几人也感觉到操控感消失，立刻冲上舞台。

　　“闻柯怎么样？”

　　“这种情况怎么把它弄回宿舍啊，一碰他肯定疼。”

　　“礼堂门能打开吗？”

　　“打不开。”施言指向第一时间跑向礼堂大门的李联，“他在那弄了好几分钟了。”

　　楚望舒时不时的试探一下闻柯的鼻息，“审判者不会让我们死的，等天亮了或许就能回去了。”

　　叮铃铃——

　　刺耳的起床号响彻整个校园，楚望舒从睡梦中惊醒。

　　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他“蹭”地一下起身，看向自己隔壁的床铺。

　　闻柯早就醒了过来，但只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痛，实在是太痛了。

　　尽管现在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和血迹，但昨天晚上刀割般的疼痛依旧存在。

　　楚望舒扫了一眼，见他身上没有伤口，衣服上也没有血迹，稍微放下心来。

　　“怎么样，现在还会痛吗？”见闻柯一动也不敢动，楚望舒小声问。

　　闻柯点了点头，唇瓣微微张开，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来。

　　楚望舒翻身下床，“我去找宿管要手机，给你请一天假。”

　　楚望舒一路跑下楼，宿管老头已经早早的坐在桌子边吃早饭了。楚望舒敲了敲窗户，等老头打开窗之后，直接道：“老师，我室友发烧了，能不能借个手机给我们班主任打个电话？”

　　老头放下筷子，侧着耳朵朝楚望舒那边伸了伸，大声问：“什么？”

　　楚望舒深吸一口气：“借个手机！我要和班主任请假！”

　　隔着窗户，楚望舒看见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打开以后里面还有一个透明的，就这样一层一层拆着，最终拆出一个老年机。

　　楚望舒接过手机，在桌面上的通讯本里找到孙梁的电话，拨过去几秒钟后才有人接起。对面的嗓音有些沙哑，“喂，哪位？”

　　“十七班楚望舒。孙老师，闻柯不太舒服，想请一天假。”楚望舒说。

　　对面沉默了一瞬，再说话时声音明显清醒了很多，“那个……楚同学，不是我不批假，是校领导不允许高三生请假。校医室可以开药，你们可以趁着午休或者下午放学去开点药，让闻同学克服一下啊。”

　　“这怎么——”楚望舒话音未落，对面就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似乎真的很害怕会有学生请假。

　　这怎么克服？！

　　但是闻柯身上一没伤口二没流血，仅凭一句全身刀割般的痛，却是不是请假的理由。

　　楚望舒有些失落，转身返回宿舍。

　　孔轩和李联也陆陆续续醒来，看到痛到不能动的闻柯，也有些震惊。

　　见楚望舒回来，孔轩问：“闻柯这样今天还能去上课吗？”

　　“很显然不能。”楚望舒摇了摇头，“但是我刚才问了班主任，说高三不允许请假，只能去校医室。班主任似乎很害怕请假。”

　　李联说：“那咋办，总不能把他抬过去吧。”

　　楚望舒难得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抬的动作太大，容易引人注目。”

　　“我背闻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