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记录手册》时瑜

14、审判（二） 眼疾手快

　　闻柯想了想，继而看向楚望舒，问道：“刚才下车的时候，那个老师说了休息的时间是多久了么？”

　　楚望舒回想一番，随机脸色一沉，“没有。”

　　没有具体的休息时间，意味着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抛弃在这里。

　　闻柯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先去超市。”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得先填饱肚子。

　　“那郑好呢？”楚望舒问。

　　闻柯边跑边说：“刚才告诉过她了，找不到我们就在门口等着。”

　　休息站里的超市堪比一家大型商超，里面的物品应有尽有，并且有一个唯一的好处——不用付钱。

　　两人一进门就直奔速食区，闻柯手里拿了几袋面包，正在考虑要往哪放。

　　楚望舒突然拿出一个黑色书包，敞开放在闻柯面前，“放里面。”

　　闻柯好奇：“哪里来的书包？”

　　“下车的时候从行李架上顺手拿的。”说完，楚望舒开始往包里塞东西。

　　闻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不说话，也只一味地往包里放物资。

　　黑色的书包已经被装的鼓鼓囊囊，闻柯没急着走，又拉着楚望舒去拿了三把小刀。

　　他将三把刀放在书包的外侧口袋，勒紧松紧绳后，这才背起书包，和楚望舒一起向外走去。

　　郑好已经在原地等候多时，见他们两个出来以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们出来了，我看到不少学生都已经回车上了。”

　　“那我们也赶紧回去。”楚望舒说。

　　这一排校车都长得一模一样，三个人花费了些时间才分辨出来。

　　老师面带微笑的站在车门旁，闻柯刚迈上一只脚，就被老师伸手拦下。

　　“这位同学，没穿校服禁止上车。”

　　闻柯很快就想到了去哪找校服。

　　他和楚望舒对视一眼，楚望舒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的问：“老师，您应该会为每位学生解答任何问题吧？”

　　老师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回答，“当然了。”

　　楚望舒提问：“我们还有多久发车？”

　　老师说：“三十分钟后发车。”

　　话落，闻柯将身上的背包塞给郑好，带着楚望舒风一样的飞了出去。

　　“哎——你俩……”郑好没喊住人，只得默默的抱着书包，和另一边的老师大眼对小眼。

　　闻柯往高速公路上飞奔。

　　昨天晚上有那么多学生被那些东西拖走，想必地上应该也会有尸体。

　　拿走尸体上的校服，这是闻柯能想到最快的方式。

　　太阳逐渐西落，天空被渲染成了金色。闻柯跑的感觉嗓子里充满了血腥味，终于在不远处看见地上散落的尸体。

　　这些尸体只剩了一层皮，闻柯和楚望舒费了些力气才把校服从他们身上脱下来。

　　拿到校服，两人一刻也不敢耽搁，朝校车的方向跑去。

　　眼看要到发车的时间，郑好急得直转。旁边老师的笑容越来越大，仿佛每死掉一个学生，她就能获得什么奖励一般。

　　“郑好！接着！”

　　郑好寻着声音望去，发现是闻柯和楚望舒。

　　郑好放下书包，想伸手接住从空中抛来的校服，可那校服不听使唤，不偏不倚的套在了老师的头上。

　　老实说，死人穿过的校服并不怎么好闻，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

　　郑好小心翼翼的从老师头上拿走校服。

　　老师转头一阵干呕。

　　三人三两下穿好了校服，衣服套衣服的滋味并不怎么好受，但眼下保命要紧。

　　两人让郑好先上车，楚望舒拿起背包垫后。

　　楚望舒刚收回上车的脚，转身就看到老师站在他背后。

　　车门已经关闭了。

　　老师的目光算不上友善，盯得楚望舒背后直发毛。他一个跨步迈上台阶，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楚望舒坐下以后，才发现车上还有不少空位。

　　校车还没有启动，像是在特意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车门就被人用力的拍打着。司机从善如流的按下开门键，车门打开，老师欣喜的看着他们。

　　几个学生一头雾水的上了车。

　　楚望舒一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不是说还有半个小时就发车吗？车门关了又开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闻柯，闻柯也同样不解的看着他。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夜幕降临，车身又传来“沙沙”的响声。

　　闻柯依旧关紧了窗户，放轻呼吸，等待着那些东西的到来。

　　闻柯给它们取了一个代号，叫“食人蛛”。

　　一转眼的功夫，那些食人蛛就已经爬到了车内。

　　一只人脸大小的食人蛛停留在闻柯前方的椅背上，张牙舞爪的挥动着步足。

　　距离太近，闻柯甚至能闻到食人蛛身上淡淡的腐臭味。

　　一阵浓重的血腥味传来，闻柯座位前方的学生已经被几只食人蛛合力剖开，疯狂吸食。

　　其他各处的学生，也有几个人遭遇食人蛛的毒手。

　　等食人蛛吃饱喝足离开后，前方的老师又站了起来。

　　她的力气出奇的大，随手拎起两个学生，顺着车门扔出车外。

　　闻柯观察了一会，轻轻皱了皱眉。

　　不，她不是在随意的挑选学生，她挑选的都是在休息站迟到的人。

　　车厢内顿时空了许多。

　　等到老师回到座位上，车厢再次安静下来以后，楚望舒这才轻轻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了面包和水起身递给郑好。

　　坐下时，身旁的闻柯已经从书包里摸出面包，撕开了包装袋。

　　“撕拉——”

　　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无限的放大，独属于面包的麦香味道顿时弥漫在车厢，闻柯刚想低头咬一口，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两下。

　　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向楚望舒，“怎么了，你不吃么？”

　　“闻、闻哥。”楚望舒尴尬的笑了笑，“我觉得我们可能吃不了了。”

　　闻柯这才察觉车厢内的气氛有些诡异，他挺直腰身朝四周看去。

　　只见周围的学生以他为圆心，齐齐回头。这些学生眼泛绿光，紧紧的盯着闻柯。

　　更准确的来说，是盯着闻柯手里的面包。

　　距离闻柯最近的学生先动了手，好好的毛毛虫面包被两个学生扯成了两半，白色的奶油溅在闻柯的眼睛上。

　　他半眯着眼，从楚望舒腿上的书包侧兜里摸出了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出来，把脸上的奶油擦干净。

　　随后遭殃的便是楚望舒的书包，周围的学生全都疯了一般的涌到楚望舒身边，数不清的手撕扯着脆弱的书包。

　　最后学生离去，留给楚望舒的只有一堆黑色的布料碎片，和唯一一瓶幸免于难的矿泉水。

　　饿了一天一夜的闻柯和楚望舒：“…………”

　　楚望舒弯腰捡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闻柯，“你先喝吧。”

　　闻柯倒也没和他客气，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等到闻柯喝完，楚望舒才接过剩下半瓶，不急不慢的喝完。

　　刚准备休息的闻柯突然想起郑好，他起身看了一眼，郑好身旁的面包倒是没被抢，只是经历了刚才的那一遭，郑好也不敢在车上吃东西了，只喝了一点水。

　　她朝着闻柯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没事，别担心。

　　车上的风波总算能平息片刻。

　　倦意席卷而来，闻柯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校车不知道又开到了哪里，整个车身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眼看着闻柯的头就要撞上玻璃，楚望舒侧身将人揽到自己的肩头，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闻柯能更舒服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天活动下来，楚望舒也有些撑不住，和闻柯头靠着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楚望舒发现自己的嘴又张不开了。这下不用拉开窗帘，他也知道外面是白天。

　　前方的老师站起身，大声宣布，“同学们，我们即将到达第二个休息站，请同学们做好准备。”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被迫投喂过这群学生的缘故，下车时，三个人是被一群学生簇拥下去的。

　　下车后，闻柯三人没走，等到学生都离开，老师下车时，闻柯问，“老师，这次的休息时间是多久？”

　　老师微笑回答：“两个小时。”

　　闻柯点了点头，带着两人奔向休息站。

　　这次的休息站和上次的有所不同，如果说上次的像是大型商超，这次的便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小楼。

　　三个人许久没吃过饭了，一路跟着指示牌来到面包区，拿起面包，就地坐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楚望舒边吃边从兜里掏出一把火腿肠，放在三人中间。

　　闻柯看了一眼，拿起一根边吃边问：“哪来的？”

　　楚望舒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刚才路过那边顺手拿的。”

　　郑好评价道：“眼疾手快！”

　　楚望舒：“过奖过奖。”

　　吃完饭后，三人才站起身，在这座小楼里逛了起来。

　　这座小楼里几乎卖的都是吃的，甚至还有现点现做的食堂。楚望舒感叹这些心大的学生，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转念又想到他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活人，又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闻柯想再找几把趁手的武器，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刀具，三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们吃面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