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潭水一样》吴茑

4、第 4 章

　　说的是一个故事，讲的是故事里的一个日子。
　　小月每日里掐着算着，就今天，半年没见着的敏儿就要来了。为了等这一天，她已经一天五回地跑到庚阿公屋里去确认了。开始是问敏儿会不会来，到了后面接近日子了，却又担心起敏儿来了住不久，又要牵心挂肺地等下一次。庚阿婆笑小月，“姑娘时也有姐妹淘，可没这样的腻想！”小月被笑红了脸，可还是管不住自己每天的询问。
　　今天，敏儿就来了！
　　早晨时候，不用婆婆三唤五喊，小月一骨碌就爬起床了。仿佛比过年还更慎重，大早上的就把今天该写的临帖一字一画地写好，帮婆婆倒好洗脸水，还自觉蹲到水池子边把一口惨不忍睹的坏牙刷了一遍。许是比平时起得过早，几个回转，该做的事都做过，惹人厌的太阳公公还在山头吃力地往上爬，平时，它早就耀得人眼睡不着觉了。敏儿要响午才能到，这个，她是知道的，可总是惴惴地担心敏儿今天来不了。吃过早饭，跑到竹林去看去年留下的秋千，静静地一动不动。绳子是头几天缠着三哥换好了的，还磨着做木匠活的杨五给换了块宽大的扳子，小月半年里重了高了很多，敏儿也是同样的吧！
　　心里总耐不住，一上午，往院子外面跑了十几趟，又低丧着脑瓜回来。
　　索性就趴在矮桌上眯了起来。
　　恍惚间，有人声在院子里响起：“白鹭儿，回娘家啦！”
　　“好久没见着了，这次回来住多久啊？”
　　“送敏儿回来住住，我先回去，等收假再过来接她.....”
　　是敏儿来了！激动着冲出门槛，又打住，挨挨磨磨靠大门倚着。
　　婆婆奇了，“一上午孙猴子的坐不住，现在人家来了又害臊了！？”
　　到最后，还是婆婆提着别扭的小月到庚阿公屋里。
　　“白鹭回来了，我把家里这个捣蛋精带过来，让她好好学学你们家敏儿的文静！”
　　“白鹭姑姑好！”低垂着头，迅速拿眼睛瞟一眼站在白鹭姑姑身边的敏儿，见她看着自己，用指头在脸上比画着，横一眼，又盯住脚趾头。
　　“嘿，长水灵了！”痞痞地心里嘀咕。
　　“敏儿和小月出去玩去，别碍在这里挡大人说话！”白鹭姑姑一句话，让小月如蒙圣恩，扯过敏儿的手就出门去。
　　对着敏儿，却又嗫嗫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刚才还有人横我呢！”
　　被敏儿一堵，小月整个人活了，靠近敏儿站着，伸出双手，贴敏儿脸颊搓了起来，“恩，滑溜！”“着魔了！”骂着，敏儿自己也伸出手去搓小月的脸。搓着搓着，不约而同地“噗！”地笑起来。于是，积攒半年的话篓子打开了，“我得了双百，三哥哥说带我们划船去....”“圆姐姐和我一个班！”
　　看着门外唧唧喳喳的两个小姐妹，门内的谈话意兴也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