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九寸迂

60、乔辽×易秋光 看见你说

　　＊春夏秋冬的触碰

　　在世界还没有声音的时候，乔辽和易秋光之间的沟通只有触碰。

　　那个时候的乔辽觉得易秋光什么都好。

　　长得好看，笑起来好看，就连头发丝儿都要比别人的好。

　　他想着，大概这人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开口去说什么，所以易秋光会同意他的触碰，也愿意和他碰碰手，在掌心轻轻画着。

　　在春天，他会拉着易秋光的手去摸摸那些盛开的花，再带着易秋光慢慢蹲下轻嗅着。

　　秋光闻到花香就会笑起来，笑得露出了左边的虎牙。

　　在夏天，他会带着易秋光去商场逛一逛，凉快嘛，还有声音听，虽然他听不见。

　　但秋光喜欢去商场，这人就爱喝奶茶，每次买上一杯，能美滋滋地在商场里逛上一下午。

　　在秋天，他会带易秋光去踩那些落在地上的叶，乔辽不知道踩上去是什么声音，他只能看着易秋光嘴角的笑，看着这人一脚踩上落叶，再微偏着头，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只要看见这样的秋光，那乔辽也会跟着露出笑。

　　在冬天，江城难得下雪，他会握着易秋光的手，去碰那些好不容易变成薄薄一层的积雪。

　　人是有私心的。

　　他会握着易秋光的手，带着秋光在那层积雪上慢慢写着，最后写出“乔辽”两个字。

　　但他不说，他也没办法说。

　　爱是无法开口，但我爱你，分分秒秒。

　　这是我的秘密，无法用言语告诉你的秘密。

　　＊一笔一画

　　易秋光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话不算少。

　　但他能在乔辽那里憋住话，因为乔辽听不见说不了。

　　因为，他只有安静下来，才能去了解乔辽。

　　手贴手的温度会让他感到踏实，那种温度伴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四季，他也在夜里问过自己，他和乔辽到底是什么关系，换作是其他的听障朋友，他也会和别人像这样接触吗？

　　易秋光的答案很肯定，不会。

　　在春天，他和乔辽闻着同一朵花香，就是不知道那朵花到底是什么样，是花好看，还是乔辽好看呢。

　　在夏天，他和乔辽喝着同一家店的奶茶，但他没听见过乔辽嚼珍珠的声音，也不知道乔辽到底爱不爱喝那种口味，不过他很是喜欢，好喝。

　　在秋天，他们踩在同样的落叶上，树叶沙沙响着，乔辽不怎么踩，只是偶尔轻踩一次，大部分时候，这人都是站在他边上，只要一伸出手，他就能牵住乔辽。

　　在冬天，乔辽会握着他的手，在带着凉意的东西上面写字，写完后再带着他捏起那个东西，放一点到掌心里，几秒后，凉意化成水。

　　原来是雪。

　　但易秋光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他在乎的，是乔辽带着他写的，到底是什么字。

　　易秋光只能默默记下笔画，在回到福利院的时候，去问那些小孩儿。

　　好不容易等有空回去了，易秋光也急得很，他找出一张纸，握着笔慢慢在纸上一笔一画写着。

　　他问边上的小孩儿：“你能帮我看一下，这是什么字吗？”

　　小孩儿沉默好久，估计是看不明白。

　　边上那些孩子干脆全都凑了过来，他们一起看着那张纸，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得出结果：乔辽。

　　易秋光先是一愣，最后笑着说：“知道了，谢谢你们。”

　　其实你也喜欢我吧，我总是这样想着。

　　如果我也能看见，那我会在纸上对你写着：想和你在一起，易秋光想和乔辽在一起。

　　＊你是我的

　　气味是不会变的，不管过去多少年。

　　更何况，乔辽的脚步声也没变。

　　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停在身边，令他感到安稳的气味再次出现，悬在屏幕上面的手指都不知道该怎么落下，喉咙发紧，头皮发麻，哽咽感刺激着泪腺。

　　想哭。

　　易秋光调整着呼吸，犹豫着开口应该说什么。

　　你回来了，你去哪儿了，你不要我了。

　　乔辽，你抱抱我吧。

　　当他偏过头，却只说出：“是故听老师吗？”

　　乔辽是骗子，他欺负我看不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猜忌、恨意，又或是那些不甘心的爱意。

　　易秋光一个都放不下，却又不知道该拿乔辽怎么办才好。

　　他试探着，想把自己送回乔辽身边，却又想掐着这人的脖子说一句，你他妈敢把我一个人丢下，你死定了。

　　易秋光故意让乔辽吃醋，但这人似乎不吃这套，没关系，他多的是办法。

　　他不怕疼，摔几次而已，只要乔辽能心疼他，那就值了。

　　摔下去的时候他是真没觉得疼，但乔辽把他扶起来的时候，易秋光真觉得自己快疼死了。

　　委屈一下子就冲了上来，他真想一股脑全告诉乔辽，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这两年里摔倒过多少次，但你每次都不在。

　　我不管，你要扶我无数次，你要一直扶着我。

　　你不能不管我。

　　你他妈不能，乔辽，你不能。

　　你是我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哭着说，易秋光我爱你，我再也不走了。

　　但现在，想哭的是易秋光。

　　他想在乔辽怀抱里大哭一场，再特矫情地说一句，我疼啊，我太疼了。

　　可现在，易秋光只能说一句“我没事”。

　　乔辽回到他身边是迟早的事，不差这一天，他有时间陪着这人演戏，但后果就是，乔辽得让他把这几年的不愉快全都发泄出去。

　　想到这里，易秋光也觉得腿上似乎没那么疼了，他靠在乔辽肩膀上，安静地听着这人的呼吸，在心里想着，我果然还是很爱你，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