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正面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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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宿舍楼离学生宿舍不远，就隔着一条马路，走不到五分钟就到了。李砭敲门之后本来是调整好了面部表情，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准备和高涵礼问好，但是高涵礼开门后瞅都没瞅他，撂下一句“进来吧”就扭头走了。李砭站在玄关犹豫着要不要换鞋，高涵礼继续往里走着也没回头，说：“不用换。”
李砭觉得吃了鳖，心里极其不爽，不过都来了好歹也得把孙子装到位了，赶紧吭哧吭哧地跟着高涵礼进了客厅。高涵礼倒了杯水放茶几上，坐在沙发正中，然后一指沙发角落，说：“坐吧。”
李砭把东西放地上，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好，刚要开口，高涵礼把水杯往过一推，说：“喝水。”
李砭赶紧接过水杯意思意思喝了一口，说：“谢谢高老师。”
高涵礼不接话，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双细长的眼睛透过镜片从头到脚打量着李砭。
李砭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想好的套近乎的台词也忘了，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高涵礼面露慈祥的长辈式微笑发话了：“学习挺忙的？”
李砭赶紧点头哈腰地说：“还行，不太忙。”
“哦，课余时间干什么呢？没做点兼职什么的？”
“没……”
“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啊。要不然大学四年就荒废了。”
李砭心想，屁，老子都荒废三年了。当然还是一副孙子嘴脸连连称是。
“你家是哪儿的？”
“就本市的。”
“哦，在哪住呢？”
李砭费解了，这是查户口呢。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南区那边，有个致源小区。”
“哦，”高涵礼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家在东区。我在展文路那儿见过你几次。”
李砭略微吃惊，回想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去过展文路，想起来之后背上“唰”的出了一层冷汗。展文路那里有个GAY BAR叫一千零一，实际上没去过几次，居然被高涵礼看到了。李砭犹豫着是该装傻说想不起来了还是找个理由说自己是去那里找人的。但是高涵礼到底是看到自己在展文路上撒欢儿跑来着还是看到自己进一千零一了。要是第二种情况那就根本没撒谎的价值了。听听人家说的，不是见过一次，而是见过几次。板上钉钉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砭脑子正乱着，一阵电话铃声救命地响了起来。李砭抬头瞅着高涵礼去了另一屋接电话，慢慢冷静下来。高涵礼说的是在展文路看到他几次，那就是不一定看到他进GAY BAR。那条路上基本都是娱乐场所，不是酒吧就是KTV，自己出现在那也很正常。
但是，李砭回想高涵礼那双细长的眼睛，又觉得没这么简单。高涵礼很高深，这是在上学期上他课的时候就有的感觉。有一种老师，一句重话都不对学生说，学生被骂了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高涵礼就是这么一号人物。
李砭纠结了。他觉得以他的智商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琢磨出来高涵礼的意思。那就做好最坏的准备吧，李砭咬着牙想。高涵礼看到他进GAY BAR了，知道他是GAY了。那就老实承认了呗。顶多被教育一顿，然后全校都会知道，自己会被歧视，不过没关系，宿舍的人早就知道了，也没有排斥他，还经常拿这个开玩笑。家里也会知道，也没关系。从发现自己性向开始就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次和家里出柜的场景了。妈的，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不对不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几圈，被推倒的理智终于反攻回来。这不是高涵礼的目的，李砭想，他不可能故意拿这事儿整我。整我能让他捞着什么好处呢？
多半是想要钱吧。这是李砭唯一能想出的理由了。
得出这个结论，李砭心里有了底儿，再联系今天发生的事情，更加确信了这个想法。这就好办了。自己还有点钱，不够的话再找个理由向家里要一些。
不知道高涵礼会开多大的口。李砭环顾一下屋子，家具摆设都属于简单实用型，而且家里很整洁，看不出什么个人特色。电视柜上摆着的相框吸引了李砭的注意，弯下腰看了看，照片上是高涵礼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孩子很可爱，脑袋剃得溜光，胖嘟嘟的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容。相比之下高涵礼那咧开的嘴跟抽筋了似的。李砭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跟着抽了抽，心里替这孩子庆幸，幸亏高涵礼那诡异的笑脸组合没遗传给他，要不好好个孩子可毁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李砭回过头，见高涵礼站在客厅门口，脸上又是那种独具特色的笑容，于是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照片，觉得高涵礼那一张脸算是白长了，好好儿的笑一下都不会，悲剧。
“您儿子挺可爱的哈。”李砭没话找话。
“是么？那是我女儿。”
囧。
谁家养闺女会把头发剃光啊。
腹诽一下，继续没话找话：“啊……多大了？”
“两岁。”
“哦……”四处环顾一下，不像是有孩子在的样子，“上幼儿园了吧？”
“没有，跟她妈住。”
学校老师很多都住在别处，教工宿舍一般是第二天早上有课或者中午来不及回家才住的地方。
“哦，那您今天没回去啊……”
高涵礼慢悠悠踱到李砭身边，扫了一眼那张照片，“我回哪儿去？”
李砭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回家啊……”
高涵礼略微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砭：“这儿就是我家。”
“那……”
“我离婚了。”
李砭觉得尴尬极了，不小心知道了高涵礼的隐私，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高涵礼比自己高半头，此刻低头看着自己，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全身，更是十分别扭。李砭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但是马上又后悔了。这个动作退缩的意味太明显。显然高涵礼也这么觉得，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呃……高老师您忙，我先走了。”李砭一着急蹦出这么一句，到沙发上抓起包就想跑。
“把你东西拿上。”高涵礼一指茶几旁边李砭拿来的烟和酒。
李砭傻了。先是被高涵礼一句“在展文路那儿见过你几次”给吓的，又被知道高涵礼离婚的事给惊的，他几乎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见他呆呆站在客厅正中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高涵礼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欣赏够了李砭的窘态，才过去拍了拍李砭的脑袋，亲切地说：“再坐会儿吧，老师还有事情问你。”
于是李砭灰头土脸地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
高涵礼还是一脸高深莫测地打量李砭。李砭抿紧了嘴低下头。替考的事，展文路的事，不知道该先说哪个。而且李砭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想法，但是不能确定。所以他憋足了劲一定要等高涵礼先说话。
“一千零一的老板是我的朋友。”高涵礼淡定地开口了。
李砭抬起头来看着他。
“今天补考我是故意抓你的。”
李砭瞪大了眼睛盯着高涵礼。
高涵礼的外表……很优秀。尽管心里对他充满了厌恶，鄙视以及畏惧等等负面情绪，但依然不得不承认。
李砭很唾弃自己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因为“优秀”这个词太适合高涵礼了。外国语学院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是以女性居多。一个男老师所受的关注程度一般是大大高于女老师的。所以李砭他们班的一众女生大一开始就瞄上了高涵礼。由于高涵礼只带专业课，所以当大三的时候终于盼到了他的课时，大家那个热烈的气氛是不能用语言表达的。
我们运用一下中学所学习的语文知识，可以看出，上面这一段属于侧面烘托的描写。而李砭对高涵礼的初期印象则是直接描写了。首先高涵礼个子够高。一米七六的李砭比他矮半头，所以高涵礼至少有一米八。其次高涵礼身材很好，长腿，细腰，窄臀，这些已经足够引出李砭的口水了。另外高涵礼五官棱角分明，皮肤白，再戴一副眼镜，整个人就显得斯文有礼，所以即使那一双细长的眼镜透出精光，也没能让班里的女生以及李砭提高警惕。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高涵礼绝对是一个好老师。学识渊博，语言精辟，见解独到。课堂上举手投足风度十足，气质绝佳；并且，在其他老师们随大流的美式发音，或是易懂难听的中式发音，更或者是极具个人特色的方言发音中，高涵礼一口纯正的英式发音就如同平民里的贵族，古典与现代相结合，罗密欧与塞巴斯蒂安相结合，奇葩一朵，金星一枚。
然而，初期这些梦幻般的印象在几周后就变成泡沫碎得连水滴都不剩了。高涵礼的课节节点名，平均每两周一篇ESSAY，三周一次QUIZ，期末前更是连重点都不划，并且声明，由于出补考卷麻烦，挂科的人直接重修。
李砭对他的负面情绪就是那个时候产生的。如果说之前那些是学生对老师普通的成见，那么今天，替考被抓和之后几乎算是摆明了的索贿，让李砭对他的反感达到了顶点。然而之后高涵礼又用一句“今天补考我是故意抓你的”让李砭陷入了迷茫。
高涵礼是什么意思，李砭可以猜到一些。但是高涵礼的优秀又让李砭怀疑是否是自己太自恋了。李砭对自己的认知是比较客观的。他的长相属于阳光型，有几分小帅气，会让人觉得很舒服，但绝对到不了颠倒众生的程度。在这个基本以下半身需求为第一位的圈子里，李砭看不出自己有什么特质能让高涵礼使用这样一种手段来逼自己就范。
高涵礼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李砭和他大眼瞪小眼，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
“你想怎么样。”
高涵礼居然笑出了声：“我没想怎么样。别说得我跟强抢民女的恶霸似的。”
李砭想，恶霸是真小人，你是伪君子。
“不勉强你。床伴而已。不愿意也没关系。”
不愿意也没关系吗？李砭低头盯着自己拎来的烟和酒。
“那替考的事情……”
“不要考虑得那么复杂。这不是交易，而是建议。所以，”高涵礼顺着李砭的视线看过去，“这些东西，unnecessary。”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正面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