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入春色》长乐湛尽清

6、圣诞节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京城白天还是晴空万里，晚间时候却下起了绵密的小雨。

　　郁星河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回来，再一次敲响了书房门，邀请霍远山和他一起过生日。

　　含笑的少年像是春日里饱绽的花朵，秾丽稠艳却清丽脱尘，如风如柳，又如山川河流。

　　霍远山看痴了一瞬。

　　回过神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郁星河拆开了包装盒，在蛋糕上点燃了蜡烛。

　　少年明媚的面容在烛火的映衬下愈发漂亮，勾人心魄。

　　“许的什么愿？”霍远山忽然开口。

　　“希望先生喜欢我。”

　　他的笑容极为漂亮，嘴角扬起的弧度甜如蜜糖，瞳仁浑圆而眼尾狭长的杏眼水亮又澄澈，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霍远山，眼尾的小痣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意味。

　　是最纯粹的喜爱和欲盖弥彰的勾引。

　　霍远山沉默，眼底闪过复杂晦暗的思绪。

　　又听见郁星河说：“那么我还有一次机会，既然今天是我的生日，那我再许一个愿望也是可以的吧？”

　　郁星河期盼地看着霍远山：“我想为先生画幅画。”

　　对着那样明媚的笑，霍远山说不出拒绝的话。

　　零点一到，郁星河拿出一颗奶糖递给霍远山。

　　“先生，圣诞快乐。”

　　郁星河生怕他反悔似的，第二天就拿着画具到了书房。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在书桌前处理工作的霍远山，一点一点地用铅笔描摹着他的轮廓。

　　空气中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摩擦过纸张的沙沙声。

　　一个平常的圣诞节，书房一如往常的安静。

　　太阳逐渐落山，霍远山放下手头上工作，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抬眼就看见郁星河手边放着合上了的画本，手里捧着一本德文书看得认真，见他看过来朝他浅笑，圆圆的杏眼弯成小小的月牙。

　　书是从他书架上拿的，而这一行为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他默许了。

　　“先生，该吃饭了。”

　　霍远山不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郁星河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茶几上的花瓶摆着郁星河带来的玫瑰，花瓶旁还放着一块他还没收好的手表。

　　粉色的玫瑰花，白金色的表带，像极了常年冷寂的他，突然萌芽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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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书房

　　冷调的灯光笼罩下，桌上堆满今天没处理完的文件，霍远山像往常一样伏案工作，却很难心静，一不留神，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张清澈明媚的脸。

　　郁星河身上有太多太多的闪光点。

　　干净，漂亮，可爱。

　　天真又狡黠，胆大妄为又恰如其分，那般青涩，又那般光彩夺目。

　　霍远山手掌微蜷，心口微微发热。

　　他没法说服自己毁掉郁星河了。

　　没有人会不被光亮吸引，尤其是对他这样囿于黑暗中不得解脱的人来说。

　　他最终停下工作，从书架取下郁星河白天里看过又放回来的那本德文书。

　　翻开里面夹着一张一看就知道是他故意留下的小纸条：

　　“In diesem moment denke ich an dich.”（此时我想你）

　　字迹随意又带着锋芒，一如他的人，漂亮勾人。

　　明知这是他引人沦陷的把戏，霍远山仍不由自主拨开钢笔盖，顺从本心，留下字迹。

　　“Ich bin auch.”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