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自己》酴釄无幽

4、（四）真巧合

　　“大马路上转弯儿？”叶喆诧异了。
　　“可不是。但那个开宝马的还挺有道德，就是他把这人送医院来的。”
　　“叶医生，手术可以开始了。”一旁的护士说。
　　“嗯。”
　　叶喆这手术做得很费劲，胃里闹腾，手上还得顾着人家的小命儿，不一会，额头上满是细汗。
　　护士看着叶喆一直皱着眉，说：“叶医生，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递我纱布。”叶喆戴着口罩笑了笑，拿到纱布后，眉头又拧在了一起，专注着对付手术台上那位。
　　手术挺成功，就是叶喆惨了点。手术室门外的灯熄了后，叶喆忍着胃痛和疲惫走出去。
　　“医生，医生，怎么样了？”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踢踢踏踏地跑了过来。
　　“你是家属？”
　　“对啊，我是他女朋友。他怎么样了？”女人有些急了。
　　“没大事儿，先住院观察，好好调养。”叶喆说。
　　“谢谢医生，谢谢。”
　　叶喆等那女的走了后，才松口气儿。却瞥见那边椅子上坐着个分外眼熟的人。
　　“诶……”叶喆试探着叫了叫。
　　“是你？”那人抬起头来，还真是认识。
　　“文川？”
　　“你是那什么喆？”
　　“我姓叶。”叶喆汗颜了。
　　“噢噢。”文川顿悟似的点点头。
　　“你怎么在这儿啊？”叶喆坐上他身边的椅子。
　　“刚才你做手术那人吧……是我撞的。”文川说。
　　“你撞的？你大马路上转弯儿？”叶喆更讶异。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跟人撞上了。”文川说完，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倦怠。
　　事实上，文川确实是恍惚的。
　　他下午开着车回家，在旁边的人行道上看见陆瑜了，陆瑜没有发现文川的车，正和旁边一个女的有说有笑。
　　文川有些恼了。
　　陆瑜不回家，在外边儿倒是过得很滋润嘛。
　　于是，文川带着这么些个情绪，在路上不知怎的就把一骑摩托的人给撞了。车碰着什么东西，一晃，才反应过来，已然晚了。文川很自觉地没像其他肇事司机拍拍屁股跑路，还特特给他送到了市医院，正赶上咱们叶大医生的手术。
　　“你真行。”叶喆说。
　　“诶，对了，我请你吃饭吧。”文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吃饭？”叶喆问。
　　“是啊。我不是说了要请你的么？”文川笑了笑。
　　就这样，这俩人又遇上了，这情节其实很狗血。
　　文川选了家氛围很好的西餐厅，还有钢琴演奏，叶喆很受用。自己的胃也还争气，不闹别扭了。
　　“诶，你结婚了？”叶喆问。
　　“呵呵，是啊。”文川扯了嘴角笑笑。
　　“你看上去和我差不多，也就二十六七，怎么这么早就结婚？”叶喆端了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也……不早了吧。”
　　“你挺不对劲的。”叶喆眨眨眼。
　　“不对劲？”哪不对劲？
　　“是啊。那天就你一人可劲儿喝，还是猛灌型的，一定是伤情了。怎么，和媳妇儿闹别扭？”叶喆分析分析道。
　　“……”文川无言了。怎么那样子会给他瞧了去？确实很失态，很失态。
　　“说说，怎么了？给你排遣下郁闷。”叶喆鼓动他。
　　文川其实很不想让这事给谁知道，很不想。在这样的时代，离婚已经不算什么了，但，文川还是不愿意。
　　他把杯里的酒喝尽了，却不说话。
　　叶喆见他不开口，就没再往下追问，只笑道：“真没什么？没什么就算了哈，吃吧吃吧。”
　　“我老婆要跟我离婚。”文川还是开口了，并没有看叶喆，而是扒拉着盘里的牛排。
　　“……”叶喆这时候反而无言以对了。离婚？这算什么事？
　　就这么沉默了，只有优雅的钢琴声在周围回绕，沉静而低调。
　　“没事儿的，回去劝劝，一准儿能好的哈。”叶喆讪讪道，他试图安慰下文川。这人那时喝得颠二倒三的。
　　“嗯。”文川应下了，心里也舒畅了些。果然，事儿憋在心里很烦闷，说出来比什么都好。“我打电话给她。”文川说。
　　叶喆听后笑了笑，也松下一口气。毕竟，听人家这样的事还是不自在。
　　文川觉得这外科医生吧，还挺值得交朋友的。

　　“喂？文川吗？”电话那头的女声透着不确定的语气。
　　“是我。”文川淡淡道。他还是决定打出这个电话，和陆瑜好好谈谈，尽量心平气和。
　　“我……”
　　“陆瑜，回来好么？”文川尽量放低了声音。
　　“……”那头沉默了，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文川竟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从来没有。
　　“怎么？”
　　“没……没怎么。”顿了顿，又道：“我、我过两天就回家。”
　　“好的，晚安，老婆。”文川对着电话笑了笑，挂断。
　　陆瑜合上翻盖的手机，硬是愣了。她出来住，一方面既想找个合适的理由离婚，另一方面又还有点犹豫不决。无疑，她是住在情儿家里。
　　可是，陆瑜知道文川的行事风格，尽管他面上是个随和的人，但骨子里却是很傲气。所以，她没想过文川会主动打电话让她回家。顶多是冷战几天，让他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后，再顺理成章找感情淡了，性格不合什么的托辞，游说他把离婚证领到，完事儿了。
　　但，现下怎么办？自己脑袋一热，竟答应他会回去。还有，文川那声“老婆”什么意思？陆瑜纳闷。
　　也好，干脆回去就把这话说开，一拍两散，反正这婚姻本来就是自己的敷衍和借口。陆瑜这么安慰着自己，倒在床上睡去了。她那情儿八成又出去玩儿了。

　　说起来，文川这人还是很讲信用的。就拿请吃饭这事来说，叶喆都忘得差不多了，他居然还记得。
　　叶喆越来越觉得这人有意思。不过，在听了他媳妇儿的离婚提议后，不由得猜测他媳妇儿的想法，这么个优秀的男人，何必呢？
　　叶喆其实也有过两次恋爱，一次在大学期间，一次在工作时，对方都是很不错的女人。至于现在为什么单身，用柳凡的话来说就是：你一准儿是命犯孤鸾。怎么什么女的搁你手里都得散伙？当然，这是玩笑话。
　　但，叶喆后来也明朗了，他想，既然如此，自个儿过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