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恋综日记》纸引

20、第 20 章 转角的

　　转角的绿萝层层叠叠，枝叶繁茂，他只能依稀从漏出的缝隙中瞧见两抹身影。

　　路贺杭无意偷听她们的谈话，只是夏艺萌的话让他不受控地停下了脚步。

　　他垂着眼，宽阔的背脊僵直，侧身贴着大理石贴面，冰冷的温度透过层层衣服传来。

　　等钝闷的情绪过去后，陆贺杭吐了口气。

　　现在不想见那就明天见，不了解那就慢慢了解，不熟悉就慢慢熟悉，他默默地想，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眉眼间一如在父母亲面前坚持要搞音乐般固执和倔强。

　　路贺杭抬手弄出了点声响。

　　待到不远处的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他才走上前。

　　“弄了点面条，下去吃点？”路贺杭看着舒以安道。

　　舒以安下意识地躲着路贺杭，她应了声“好啊”，偏头避着他的目光，望向夏艺萌。

　　瞧这出息，夏艺萌腹诽。

　　突然地夏艺萌一掌拍在额头“哎呀”一声，有些懊恼道：“我记得我们上来的时候，沈媚和乔宇就在下面吃东西了，你们俩个下去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我们下去的时候，他们差不多吃完。”路贺杭侧身给夏艺萌让开路。

　　“那就好。”

　　目光强烈到无法忽视，加上刚刚说的话，舒以安突然有些心虚。

　　舒以安趁着他们动作的空隙，飞速抬眼悄悄瞄一眼路贺杭。

　　应该是刚洗了头，柔软顺毛耷拉着，毛茸茸的脑袋让平日拽炸天的气势透出些乖巧，舒以安还看出了一点可怜兮兮和迷茫的意味。

　　舒以安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去吃面吧。”舒以安逃也似的溜下了楼。

　　陆贺杭跟着后面，目色沉沉。

　　几个人吃了点夜宵，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没过多久，路贺杭关上自己的房间门，出现在小屋门口，他将拉链拉到顶，黑色冲锋衣抵着鼻尖，踏着月色悄悄离开了小屋。

　　陈晨打了个哈欠，直起身动了动脖子，准备收工，突然看见门口的身影，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撑了撑鼻梁上的眼镜，扭头问岳邱：“路贺杭他怎么出去了，这不是违反小屋规则了吗？”

　　岳邱手里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他头也不抬地回着消息，随意道：“他和我请过假了，说是回家拿个东西。”

　　“是吗？那估计是蛮重要的东西了。”陈晨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显示器，只来得及看见飞速而过的车尾巴，“车开得都比平时快。”

　　想到刚刚路贺杭和舒以安的相处，她嘀咕道：“有一种急不可耐的感觉，总不能是突然有危机感了吧，可是看起来两人没啥问题啊。哦，不对，好像有一阵氛围蛮奇怪的。”

　　岳邱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面上看着倒是乐呵呵的，他吹了吹杯里飘起的热气，轻呷一口。

　　路贺杭这状态，岳邱喜闻乐见，现在看起来他才像个蓬勃有生气的二十几岁年轻人嘛，就不爱看路贺杭先前老成的那模样，就需要有个女孩治治他。

　　虽然还看不出舒以安感情走向，但是他总觉得路贺杭赢面很大。

　　只可惜霍明最近工作有点多，没什么动静了。

　　导演脸上带了点遗憾。

　　陈晨看岳邱一会乐一会皱眉，谨慎地抱着电脑离他远了一点，窝在角落里苦哈哈地改着策划。

　　隔日，舒以安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小屋，一进门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工作的路贺杭。

　　也许是有些轻微近视，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半框眼镜，脸上光影明暗，平添几分斯文败类之感。

　　沉浸在工作中第一次戴眼镜的路贺杭给人又是不一样的感觉，仍旧是帅的。

　　舒以安发现近来自己看着他发呆的次数指数上升。

　　曾经高中时，舒以安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有任何感知力，所有人在她眼里不过是两个鼻子一个眼睛，进入大学后，被室友摁头安利了一堆影视明星，现在来看，舒以安越来越觉得就脸和气质来说路贺杭和他们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加好看。

　　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流畅地敲着，动作观赏性很强。手指也很长，白的冷冰冰，但昨天放在她脑袋顶触碰起来却是暖的。

　　想到这，舒以安脑袋不自觉地动了动。

　　再帅气也改变不了她想躲着走的心。

　　舒以安清了清嗓子，垂着头一路向前直奔楼梯，路过路贺杭身边时才飞快地说：“晚上好呀。”

　　一脚还未踏上阶梯，路贺杭叫住了她。

　　“晚上好，舒以安。”路贺杭从沙发上站起身，明知故问，“你是要上楼吗？”

　　舒以安不得不转过身，抬眼答道：“嗯。”

　　诶正面看更俊了，舒以安又看了一眼。

　　路贺杭笑的很乖，冲淡眼底的沉沉霭霭：“还下来吗？”

　　说着侧过身子，左脚踏了出来，一副她如果不下来就打算跟着上去的样子。

　　对着这样的一张脸真的很难拒绝，舒以安：“......下来的。”

　　舒以安回房间放好包包，路贺杭已经将电脑收好，在茶几摆上了切好的橙子。

　　有大事要发生吗，舒以安在二楼扶手处望了眼，犹犹豫豫，以龟速挪下楼。

　　“其他人呢？”舒以安问。

　　“晚饭后就出门散步了。”路贺杭说，“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舒以安摇摇头，目光略过果盘，被茶几中央孤零零摆放着皮质封面的相册吸引。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相册不算薄，但也不是很厚，路贺杭将相册递给她，传来的嗓音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稳：“看看吗？”

　　舒以安一头雾水，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垂头翻开，看着上面男人与路贺杭有几分相似d但有些严肃脸，她顿悟。

　　“这是不是你呀？”舒以安指着男人怀里的小婴儿说。

　　“这是我哥。”路贺杭将相册往后翻了一页，照片上出现了一个坐在滑梯上的小娃娃，咧着嘴憨笑，冒着几颗小米牙，“这个才是我。”

　　笑得太傻，路贺杭眼里透露出嫌弃，十分不想承认这是他幼时的照片，但昨天的舒以安的话在脑中晃了很久，她说她很不安说并不了解他，而这是他唯一能够想的到的笨方法。

　　“很可爱。”舒以安评价道。

　　路贺杭观察着舒以安的神情更多的是好奇，没有排斥他擅自从家里将相册带来的举动，他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玩滑梯，奶奶给我照的。后面搬家了，我也时常扯着奶奶来看看，直到这里拆迁变成废墟才作罢。”路贺杭说，“他们都说我很恋旧，不管是人还是物。”一个小小的滑梯都能记上很久。

　　不知道该说什么，舒以安“哦”了声，问，“不过你的相册怎么把你哥哥的照片放进来了。”

　　“可能是搞错了吧。”路贺杭沉默了下说。

　　舒以安点点头不疑有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约莫是因为自己没有这样的一本相册，从一张张定格的照片上她居然感到了时间的流逝，让她觉得奇妙又有趣。

　　写作业困到模糊睡倒书房、逃课被拎回家吃竹棍，十岁的路贺杭每次挨打都和学习脱不了关系。

　　这些被认为是黑历史的照片，却引起了舒以安的兴趣与笑意，路贺杭看着突然觉得它们也没那么碍眼了。

　　舒以安仔细看了看照片上习题册笑说：“从小就和数学杠上，大了也不爱写。”

　　每次写数学题表情都和吃了馊饭一样，周身散发着不爽的气息却无可奈何，舒以安从记忆里搜寻着，她惊讶地发现这段记忆居然十分地清晰。

　　神奇地，舒以安悬浮的心慢慢地落到了低处，她终于感到了真实。

　　其实照片并不多，路贺杭小时候的照片大多是和他哥的合照，单人照很少，越长大照片越少，小小少年一点一点长大，拼拼凑凑成60％的路贺杭，相片记录的一段时间里他的笑容从真心实意变成了有些忧郁的模样，与现在冷冷酷哥也截然不同，舒以安还没来得及细想发生了什么，路贺杭的模样就变得大了点，接着舒以安看到了高中时的路贺杭。

　　“文中一百周年校庆晚会。”舒以安看着三人合照，眼睛瞬间亮起说，“我记得这个，你和隔壁班的女生与我们教导主任，三人合唱了一首歌，可出名了。”

　　百年校庆晚会是那年宗文中学最隆重的盛会，彼时舒以安被选为礼仪小姐，她与其他同学在候场，等待歌曲节目结束上台为捐资的校友献花。

　　文中财大气粗，定制礼服十分漂亮，衬着一排的礼仪部小同学越发的大气淡雅。

　　舒以安身着这纯白的绣着精致墨绿色花边的丝质长裙，抱着玫瑰花束，人比花还要明媚，在一群美女中仍旧十分亮眼。她并没有参与身边同学对节目的讨论，只是遗憾于长裙没有设计口袋，让她无法带着速记本，利用这大把的空闲时间复习一点单词。

　　她默默地放空自己，只觉周身的环境渐渐地安静了下来，一回神，路贺杭的歌声就这么进入了耳中。

　　他们所演唱的是学校原创歌曲《是老师，是学生》，温暖细腻的抒情基调、叙事性的对白歌词配上专门拍摄的以老师和学生日常生活的MV，让全场为之动容引起共鸣，仿佛回到了每一个与老师相处的瞬间。

　　这个节目被学生自发评为晚会最佳，路贺杭还参与了编词作曲，晚会结束后，路贺杭已小有名气。

　　“你真的很厉害，也很有天赋。”舒以安说，她很喜欢这首歌，到现在也还能哼几句旋律。

　　当时的路贺杭心情并不是很好，但现在的他神情变得十分愉悦。

　　路贺杭示意她往后翻。

　　接下来的照片让舒以安有些意外。

　　像是一张抓拍，而照片中的人是路贺杭与——

　　她？

　　舒以安没有任何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