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十八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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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的小孩思想难免飞了些，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即使是形影不离的三胞胎，也会因为性格原因产生嫌隙。
事情的起因是他们十八岁生日那天，付今朝的哥哥和弟弟先后向他表了白。
为什么是“先后”而不是“同时”呢？显然是因为他们俩互相并没有通过气，也没有达成什么一致的协议。
不一致，那就是有参差。
他们二人对彼此倒是真切的亲人情感，独独对付今朝的亲情变了味道。
那么问题就来了——兄弟和爱情，两个十八岁的男孩子会选哪个？
之前就说，他们的性格有差别，所以大哥付何岁的选择是为了家庭和睦，把这异样的情感埋在心里——可是他埋得太浅，成了一踩就炸的地雷，在撞到付明年不管不顾的告白之时，他爆炸的情绪打翻了手中的蛋糕。
那生日蛋糕碎得四分五裂又黏腻地粘在一起。就像这个家一样。
他没说付家有什么不好，在外人眼里他们家父母为人和善，三个帅儿子也争气，都在重点高中名列前茅，称得上是一个和谐有爱的“别人家”。
只是那一天付今朝突然意识到这个家就像外表完美的蛋糕，实际上他们不是生来就是“一整块”，而是由不同的部分拼合而成的。
这样的说法很意识。但这就是十八岁的付今朝意识到的事情。
爸爸妈妈是蛋糕胚，虽然分了两半，但好歹是一心的。付何岁是上面的水果和巧克力，把蛋糕装饰得很漂亮。付明年是中间的翻糖，虽然是三胞胎，但他既然占了最小的位置，那就是家里的中心，都围着他转。
付今朝呢，他是奶油，既要夹在两片蛋糕胚中间，还要同样担上“装点”的活，最后还得拖住那水果和糖——
好像生在“中间”，这辈子都注定被夹在中间了。
反正最先碎的就是那精致的翻糖小人。付明年大概也是一时情绪上涌，他震惊之余，既想得到付今朝的回复，又开始顾及到大哥，思来想去最后得出结论，他要离家出走冷静冷静。
这回换付今朝想不通了——合着他俩都当别人是瞎子，看不出来那青春躁动的眼神是吧？
他只能担起自己万金油的劳碌命，先把弟弟哄住了，再跑出去找到蹲在江边思考人生的大哥，然后听他迟来的告白。
知兄莫若弟，就算猜到如此发展，付今朝也没做好面对的准备。
要他说，一个把他拉被窝“讲秘密”，一个一脸颓然地蹲在江边“对不起”，这俩挑的告白法，都挺烂俗的。
不，一开始这个兄弟情的变质就挺烂俗的。付今朝这人一向自认“通透”，但他实在通达不了为什么兄跟弟同时会爱上他了。
呸呸呸，前额叶没长明白的青春期小屁孩，谈什么情情爱爱。
跟小屁孩们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付今朝掏出他珍藏已久的大中华，打算来一场深沉的成人礼。
被他哥一巴掌夺走，拎回家了。
好歹把人从危险的江边“劝”回家了不是。
那天之后三胞胎就不再形影不离了。
其实虽然三个都是“好学生”，但好学生之间也有三六九等。老大付何年稳坐年级前十，是一班的班长。而付今朝和付明年在三班，付何年平时一下课就会来找他们俩。
而突然这三个长得一样的男孩分别出现在了三个地方。
一班和三班的班主任观察几天过后，越发觉得匪夷所思。高考在即，最怕孩子心情上出现问题影响成绩。
于是付今朝被单独喊到办公室跟班主任谈谈话——一看他们就是没从付何岁嘴里问出什么。
虽然他们三个长得一样，但是相处三年，一听开口就能分出谁是谁。
最好说话的当然就是这位老二，班主任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蔼可亲，问他兄弟三人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付今朝立马瘪下嘴，先是哼唧着敷衍地“嗯”了几声，在听到老班保证不告诉他们爸妈之后，这才“犹豫”着跟老班诉苦，说是因为老三的分数线差了一点，三个人上不了同一所大学。
班主任狐疑地翻出了前几次模拟考的成绩单，他的学生他熟悉，每个人大概哪个分数段他都有数，老大付何岁的成绩不看也知道——的确如付今朝所说，正常来讲，他们三人是考不上同一所大学的。
但问题不该在老二和老三身上，他俩一本线肯定没问题，就是老三总要比老二低个二三十分，但是老大的分数那是妥妥的冲刺七百分的苗子，这种情况想三个上同一所大学——只能是付何岁来将就他们。
老班抹了一把自己的地中海，在插着兜站得松松垮垮的付今朝身上扫视一圈——若不是因为有个弟弟随时黏在身边，付今朝绝对是他抓早恋的重点关注对象。
“你跟你弟弟加把劲，最后三十天了，一天多一分，那也是整整三十分，追上付何岁的希望还是有的……”
这鸡汤灌得耳朵都起茧了，刚开个头付今朝的眼神就飘远了。他余光飘到了窗外的云上，一坨、两坨、三坨。
其实论学习，天赋最低的是自己。他们三个真是把学习的三种状态体现得淋漓尽致——付何岁是拼命努力的天才，自己是一般努力的庸人，而付明年，是不太努力的天才。
大哥的实力就不多说了，其实付明年也有相当的能力，但是他每次都把最后一道大题空掉，装作写不完。只有付今朝知道他是为了成为“第三”而在前面做题时边写边画。
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是在高一分班考的时候。付今朝的自尊心受了挫，三天没跟付明年说过一句话。
付明年认了错，但是不改。他只答应了在高考时绝不放水。
付今朝安抚下自己的自尊心后，还是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他最生气的点不在自己比不上弟弟，而是因为付明年在迁就他，在为了他“努力”。
他相信大哥也和自己明白一个道理——他们三个不可能一辈子黏在一起。高考就是分开的信号。十八岁的孩子注定离开父母远行，也注定离开兄弟分道扬镳。
他们两个早就明白的，如此默认的，付何岁和付今朝从来不会为了“一样”而妥协。只有付明年没有如此“默认”。
付今朝觉得网上说的什么双胞胎的心灵感应都是扯淡。
只有毛都没长齐的小时候，他们注重“平均”，才什么都要一样的，热衷于跟人玩儿猜猜谁是谁的游戏。毛长齐了点之后，就开始执着于“个性”，想让自己跟另外两个分别。
事实就是不用那样刻意，他们也区别大得很。
还剪一样的发型就是他们最后一点兄弟情——好吧，全国的高中男生都是同一个兄弟发型。
言归正传，老班那个老滑头，他的确没多说什么，是一班的班主任联系到了他们那请假一整年在家陪孩子决战高考的爸妈，委婉地旁敲侧击地说了说三个孩子的志愿问题。
二老一直热衷于cos完美家庭，三个人同时考上A大自然是他们对三胞胎的期望。
其实他们三人谁也没表露过自己的志向。
有人默认会分开。也有人会默认在一起。
心照不宣可能是一些家族传统。只有说出来了，才会发现彼此的参差——但为时已晚。
本身就是为了班主任一句“陪伴孩子的好家长”而回家，却除了接个上下学之外只能闲得打牌的爸妈又听从建议，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但是一家五口心思各异，坐在一起，却隔得很远，哪能谈出什么心。
付今朝当时唯一的感想就是那家烤肉还不如阿姨做的沙拉好吃。
人生中总是有很多没结果的事。无疾而终的谈话，无疾而终的告白，和无疾而终的他们。
但是高考一定是有结果的，不管它是好是坏。
老大如愿能上七百分，老二稳定发挥五百九，老三“超常发挥”到了六百七。这样的分数足够成为父母骄傲的资本。
但分数是分数，还有志愿填报这一关。
三人的默契那时候却出来了。心照不宣地谁也没问谁的志愿。
只有爸妈先后摸进老二的卧室，斟酌着该如何安慰。
老三只要服从调剂，上A大还是有很大希望，但老二这个肯定是不行了。
——“爸，我想自己去闯一闯。”
——“妈，你也为自己活一回吧。”
他没像小时候那样从哥哥和弟弟中间摸到爸爸妈妈的中间，小声地哀求他们不要离婚。
也不像初中时那样劝打电话劝外婆带妈妈回娘家。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父母的选择。也平静地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个蛋糕辛辛苦苦做了十八年，也是时候切开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三个人收到了同一个地方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S市。
S大的王牌专业收分不比A大低，其他专业也不次。和S大隔了一条街的山大，正是付今朝的目标。
就像那块碎得四分五裂但是黏在一起的蛋糕。他们好像也分不开到哪去。
卖相不重要，吃进嘴里的味道还是好吃的。
“他们都不爱吃甜的，我一个人吃了三天才吃完。”每每讲起十八岁的生日，付今朝就一阵倒牙——他到现在都还看见奶油就嘴里发腻。
“那时候哪里有空想他俩的死活，我光是为了那点分就已经精疲力尽了。”付今朝蹲在花坛边，叼着烟，冷得缩了缩脖子。
S市本地人兼付今朝现室友兼他的饭搭子曲敬河无语地翻个白眼，把自己的单薄外套敞开，一副等抱的姿势，“来吧我的老弟——入秋了还敢露脚脖儿，你这四年就等着挨冻吧，到时候就真没人管你死活咯。”
付今朝把他伸开的手按回去，嘴上嘟囔着“咱俩没这么暧昧”，一边把手插进曲敬河的胳肢窝，舒坦地喟叹一声。
随着他的叹气吐出些烟，衬着昏黄的路灯，氤氲的气氛一下把这十八岁零四个月的大男孩描画得俊逸而朦胧了。
真难想象这样的脸有三个。
“哎，你不是说你跟哥哥弟弟没有那个心灵感应的嘛，怎么就都从大老远的Z市挑到了S市来。”作为一个听故事的人，曲敬河肯定是想你小子就死鸭子嘴硬，但他没说。
“啧，分数在那儿，他们想去哪儿去哪儿呗——”付今朝吧嗒了一口烟，远远地朝网吧边的几个兄弟挥手。
高考完估完分表达完理想拿到父母赞助的资金，付今朝就离开家了，连散伙饭也没去，反正他进山大是肯定的，于是他就——窝在山大旁边的网吧报复性地打了三个月的游戏。
曲敬河在网吧前台打暑假工，也就跟他认识了。昨天开学报道发现居然还是室友，这缘分到了根本挡不住，一来二去也就成了好哥们儿。
付今朝这性子，到哪里都混得开，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周围的一片常客全认识他了，本来互相也是眼熟的点头之交，有了付今朝这个“黏合剂”之后，反倒亲近起来，打游戏抱团了不说，下机了也经常一起大排档，还各个抢着付钱。
当然，人格魅力是一方面，游戏技术和运气更是一方面。
一开始是付今朝主动搭话让哥哥们带他玩儿，什么游戏都可以，还是有偿。老登们就爱看小萌新犯蠢，逮着个现成的乐子，有时间的当然愿意带他玩儿。
但是一个月后养成萌新的戏码就落幕了，只见人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猛如虎，谁还分得清付今朝和老鸟的区别？
要说付今朝玩儿游戏上手快，更绝的是他的手气，在某游戏副本第一把就爆出有价无市的隐藏材料而一战成名——网吧已经流传起他攒了八辈子功德的传说。
付今朝也大方，或者说人傻好骗没执念，当场就把那材料转给了带他的大佬。
于是有时间聚餐就会请上付今朝一顿成了这些人的惯例。
有点给财神爷上供那味儿。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返校的学长们也来网吧了，连他们都有听说付今朝的美名。
“明天就开始军训了，S大比咱晚两天开，你兄弟多久来啊，好歹哥也有点人脉在的，有啥需要开口说嗷！”曲敬河今天暑假工结束，拿了钱，吃得称得上一句豪爽。
付今朝灌了两杯啤酒下肚，才终于感觉到一丝热气，他捞了一把自己三个月已经长到耳边的头发，“合着我给你倒那么多豆子，都白说了？”
前半段说得含混，曲敬河只了解了他与家中闹不和“远走高飞”的部分。
怀着对大学新生活的热情，他一巴掌拍到付今朝背上：“嗐！都是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还能有多大矛盾？”主要原因还是曲敬河太想看三胞胎站一起的场面了——多稀罕！
“……”付今朝慢慢地想了一下，好像的确没什么矛盾，“最大的矛盾只有他们喜欢我了。”
“你不喜欢你哥和你弟？”曲敬河抓了一把花生米，瞪大了眼睛。
他显然没理解到这个“喜欢”的含义。
但付今朝对着直男清澈的眼神嗫嚅几分，他又说不出否认这个问题的话。
“光吃花生米做什么？吃菜！”
“吃什么菜呀，为了庆祝咱们小今和敬河开学，我先提一杯——以后也常来聚啊！有事没事都找兄弟！”
一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在渐冷的夜色中闹腾一片，连心都闹得火热了。
“成啊，感谢各位前辈这几个月的提点咯，以后去山大，报我名字啊！”付今朝欢快地和他们每一个人碰杯。
“还是先报你龙哥的名儿吧，你俩这才大一，就想着当大哥了？”
“啧啧啧，你还别说，瞅瞅小今这脸蛋，明天一军训，穿个军装往那儿一站，保准上表白墙！”
一个山大的学长顿了一下，突然神神秘秘地揽过付今朝的肩膀：“小今啊，学长先提点你一句，那些女人虽然如狼似虎，但还是有有姿色的，学姐就让你了，要是有学妹——”
他那嗓门儿，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话都没说话，就被其他人扯过去爆锤。
几个人闹着闹着，突然也觉出味儿来，纷纷向付今朝送来谄媚的眼神，还有夹菜倒酒的：“小今啊，还是那句话，苟富贵，勿相忘！”
“哎哟真是抱歉了，在下掐指一算，这狗没有那个富贵命啊！”付今朝啧啧摇头摆手，表示婉拒。
“咱们可是好哥们儿啊，莫要推辞了，等你这美男计一发挥啊，咱哥几个也要沾沾光！”另一人也学着他拿起腔调。
一群人笑笑闹闹着，被围在中间的付今朝却是突然打了个寒颤，他似有感应地回头，眨了眨眼。
“……曲敬河，你掐我一下。”
“啊？啥？”还在跟别人说话的曲敬河没听清他说什么，只看到付今朝出神地望着大街上。
“没事，我有点醉了。”醉得出现了幻觉。
但高昂的情绪仿佛被这一下冻住了，再也高兴不起来。付今朝心下微冷，他摸出手机，看了眼只有新加入的新生群弹着艾特全员的消息。
他们甚至没有家族群。
大概是真的醉得迷糊了，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在曲敬河注意到他反应木讷、眼皮低垂之时，手上划拉了几下屏幕，然后“扑通”一声抱着酒瓶栽倒了。
这一声把全场的热情都震得安静了一瞬。
“小今这酒量还得练啊。”
“那我就先带他回去了哈，我们明早赶六点呢！”曲敬河可算是找到了溜走的理由，正要把付今朝扶起来，却被另一只手挡住了。
这下空气是彻底寂静了数息。
一群人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嘴角逐渐变成“O”型，一个个张大了嘴，看着把付今朝拉起来的另外两人。
同一张脸，帅成了三种风格。
跟个玩儿换装游戏似的——要是穿一样，那就是消消乐。
几个人互相使着眼色，像是有什么队内语音，一下被逗乐了，喷笑出声，终于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你们就是小今的哥哥跟弟弟吧，幸会幸会！吃饭了没？来坐下吃点儿啊！”
S市人的热情劲儿就上来了，连名字也不问，确认是“认识”的人了，就上来拉着他俩要坐下。
“多谢各位，下次一定——我们就带他回去了。”表情冷淡的“付今朝”语气也是冷冷的，客套话也不带起一丝情绪。他只是在陈述他要带走付今朝这件事。
而另一个穿着十分多巴胺的“付今朝”朝他们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谢谢各位照顾我哥！”
“……哦、噢！不谢不谢！多大点儿事儿！”
“就是就是，看你们是刚到S市吧，快回去歇着吧。”
“……”七嘴八舌一搅和，这尴尬的气氛可算重新活络了。
“我也要回去了，你们先把他送去山大宿舍？我来带路吧。”曲敬河极有眼力劲儿地凑上来，“你们就是付何岁和付明年吧，果真和小今说得一样好认啊。”
“……哥？小明？”另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付今朝就突然站定了。
像是醒了，在原地站定，拉他也不走，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三个长的一样的人站在路灯下大眼瞪小眼，这场面着实稀罕。但曲敬河站在旁边也着实插不进去，他搓了搓胳膊，忍不住瞟了一眼这仨露出的脚脖子——Z市人真抗冻啊。
付何岁和付明年至少上身还穿了一件外套，付今朝是真的只有半截袖和七分裤，走的就是一个风度。
他冷得打了个喷嚏，这场瞪眼游戏算是终结。
“真的是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被付何岁披上了他的外套，感觉到真实的暖意，付今朝才信了。
“再来晚点儿，我都不知道我又多了好多哥哥呢！”付明年没好气道，撅着嘴伸手，把付今朝的手塞进自己兜里。
“噢……”
付何岁默不作声地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他们看着付今朝，有很多话想说。
但这种时候一般都是付今朝先起的头，两个人张了好几次嘴，没找对节奏，又干巴巴地合上。
“呃……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兄弟重逢了，”走到了寝室楼底下也没见他们说上一句，曲敬河硬着头皮道，“就到这里吧，我们就在201，另外两人已经睡了，你们要是有什么话，明天再叙？”
从S大到山大统共也不过四十分钟。
见他俩不为所动，曲敬河心下感叹一句兄弟情深啊，一边主动搭上付今朝，“他醉了就是这样，不上脸也不发疯，除了比平时安静，最大的特点是会失忆，你们现在说啥他明天也忘……”
原来不是因为还在冷战才不说话……
付何岁和付明年对视一眼，又移开，掩盖各自的尴尬，“咳，他经常喝酒？”
“没，统共也就五六七八次吧，这小子真是学什么都有点天赋在的，一开始一瓶就倒了，现在已经能灌五瓶了——”本来曲敬河说得还有点骄傲上了，突然反应过来这在别人家亲兄弟面前，忙憨笑一声，“你俩快走吧，有啥事儿明天说嗷——门卫大爷一转钟了就不好说话！我先带他上去了！拜！”
“掰掰～”付今朝也抬起手摆了摆。
他当真是跟曲敬河勾肩搭背走得稳当，一点儿看不出是喝醉了。
“……明年，我们真的了解他么？”看着他们的背影，付何岁抱起胸，眉头微皱。
付明年却是笑了一声，“我肯定比大哥你了解二哥啊！”
“自信是好事。”付何岁老成地捏了下眉心，不打算跟弟弟争论这个无厘头的问题，“走吧，明天再过来——”
知弟莫若兄，走了几步没听见声儿，一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付明年在翻人宿舍楼的闸门。
付何岁嘴角一抽，急促地倒回去把人拎着走，“别惹事。”
“我！”
“你什么也不想。”
“我真的想他了……”付明年声音弱了，头也低垂下去。好不可怜。
他们已经三个月零七天二十一小时四十分钟没有见了。这已经超过了出生以来分开的最长时间记录太多太多。
付何岁也顿住。是啊，太久了。
他已经忍耐太久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去忍耐拥抱的冲动。
付何岁长吐一口气，“那就再忍一晚上，最后一晚了。”他好像在哄三弟，又好像在哄自己。
“嗯。”
付今朝。我们再也不会分开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十八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