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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1 冰淇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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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这名字倒是没毛病,但这假究竟是谁在放?
黎晔热得直咂巴嘴,从一楼爬到顶楼,手上的冰淇淋倒是没事,可人早化得差不多了。要不是大热天非得跑来学校坐牢,想好好犒劳下自己,他连楼都懒得下呢。
一只脚跨进走廊通道门,黎晔差点直接瘫在教室后门口,好在有个声音突然叫住他,吓得他又一下子站直了。
“豁?”他听着不是陌生的声音,循声望过去,刚好对上那双眼睛。
孔燃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前,有些木然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我来找王晖王主任的。”男孩笑得眉眼弯弯,清俊的脸上,含笑的眼睛眨了两下。
黎晔不解:“那你……不应该还在那边D栋,或者……在从食堂回来的路上?”
对方没回应,瞟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三班教室,仍只是笑。
他还想问孔燃到底什么意思,突然间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闪过一个恐怖的想法,正要再开口时,手上冰淇淋就掉了一地。
直到高二正式开学那天,黎坐在教室后排看着D栋一班那几个“伙计”把孔燃的东西搬进来,他才知道,真正的噩梦要来了。
孔燃是什么人?高一上和他同过一期学的黎晔不可能不清楚:那真叫一个杀遍年级无敌手,纯种六边形战士,人送外号“理科小王子”。就这么一个理科第一钉子户,居然。莫名其妙转文了?
黎晔还没组织好语言评价这事,只知道看见“那个男人”走前门阔步进教室时自己都快哭了。当时宋伍舟在后桌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打个哈欠强行笑笑。
那节课下课,他出教室门就遇到了冯絮,她说她还留在一班的小姐妹早就跟她说过这事了,两个人没聊一会儿,冯絮就回了隔壁六班。
转头也回了教室,黎晔就看到某位爷在自己座位旁边站着。
“华爹,大神说想换到你旁边,”宋伍舟冲孔燃挤了挤眼睛,“因为刚来嘛,跟你认识得又久,觉着方便些。”
闻言倒抽一口凉气,黎晔说着就要往后仰。宋伍舟吓得白了脸,孔燃也跟着起了身。幸好背后办完板报收拾摊子的同学及时给他扶住了。
孔燃瞅了那个同学一眼,随即问险些倒地的人怎么回事。
黎晔称只是低血糖了,转头准备道谢,手里却忽然被人塞了什么东西。由于手心被轻轻掐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握拳,回头见孔燃才往回抽手。
他才往桌前坐,看清手里握着的是颗巧克力,王晖就踏着上课铃的节奏进了教室。
然而这事并没有就此告一段落。
下课后某位爷甚至主动找到王晖请求调座位。王晖欣然同意,理由是:以前是同学,而且“强强联手”,也好互相关照。
既然你“灰叔”都答应了,黎晔也不能再抵抗了。只是苦了后头的日子。
和“新同桌”在一块,怎么想都不自在。每回黎晔上课走神的时候,尤其是数学课,不自觉转头时总能和对方对上视线。
偶尔黎晔会在教室里吃零食,孔燃也爱一直盯着他看,每次都把人尴尬得想钻地缝。他试过问对方要不要也来一点,孔燃也总是只摇头不回话,然后睁着那双大眼睛继续盯着。
话说这些也就算了,就连课间刷题卡住的时候,黎晔习惯性用按动笔笔头戳脸的小动作也映在了某人眼里。
他不就是专程来挑衅我的吗?这哥们儿上辈子是个监视器吧?
在教室午休要是睡不着,黎晔总想:他不如直接下战书整死我得了。
真想不通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就算曾经同班,一学期下来也没说过几句话。
文科班也是他自己要来的——也不知道他是咋听那些校长书记劝死功活的,黎晔只知道李又伶是肯定给气哭了的:她教学生涯十几年,带过几届重点班,估计也没遇到过这号“奇葩”。
就不说某人来了之后,黎晔的大小测试第一也另寻他主了。
本来两个人交集并不算多,按常理讲今后也应该越来越少的,但老天也不会想到还有那种骚操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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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周四大扫除。似乎已经是十月中旬了,黎晔没被安排清洁任务,就坐着读历史课本。
他刚看进去,旁边就无声无息凑过来一张脸,眼神从明太祖像上游过去,正巧撞上孔燃的目光。
黎晔又惊又气,咬着唇把课本塞给对方,忍不住喝了一声:
“都能背了吧?装没看过好玩吗?”
孔燃也愣了。一双眸子暗了半分后又亮了,深呼吸一次后微蹙起眉,瞧还有点委屈。
胸中无明火已经烧起来了,黎晔直接爆了粗口:“老子他妈没凶你!”
话才出口,对方脸上那副“鬼表情”更明显了。看着孔燃一副欲哭的样子,黎猛然觉得好像是自己失态了,愣了一下,又四下看看,确认教室里没其他人
“我……那个……”孔燃把书小心送还到同桌桌上,小声道,“是不是太招人烦了点,所以……惹你生气了?”
黎晔抱着臂,回望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莫名地烦。
那张脸其实真挺好看,俊朗之中自带着一种柔和,五官在一起很协调,即使现在是扭曲的状态,看上去也还是像静物画一样漂亮。
无意间的对视却让黎晔僵住了:“没。就是……有点没边界感了。”
他开始琢磨自己怎么就发怒了。也不知道对方这副可怜样,背后会不会回去告状:人家是校长老师的掌中宝就算了,回家还有个体制内的爹,哪里是凡夫俗子惹得起的。
孔燃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来了,他抿唇而笑,轻轻握住同桌的胳膊:“嗯嗯,对不起,我其实……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而已。”
黎晔没抽手,嘴上淡淡回应:“没事了,同学一场——刚刚我也算失言了。”
“不不不,不是你的错……”孔燃摇头,声音微颤。
其实谁对谁错不重要,某些人只在意自己到底闯没闯祸。
“好了,现在我要……”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食堂,能不能……稍微……等我一下?”
黎晔点头。现在是抽身的好机会,也是使他免于被冯道魁的“小宠物”咬伤和被李又伶的河东狮吼审判的保命符。
孔燃跟着站起来,手在桌子里摸什么东西,捣鼓了一会儿,摸出一袋未拆封的小饼干:“来,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我要出去一会儿。”
“哦哦。”黎晔有点茫然,但还是接过了东西。
才回过神,孔燃已经站到了后门边上,笑意映在夕阳的余晖里:“回见喽!”
那个“活爹”终于走了。黎晔会心一笑,重新抱起课本,脑袋里却飘出一片问号:刚才孔燃那一出,怎么……莫名其妙……哎,反正要是不答应他,总有一种负罪感。
虽然平时挺讨厌的。
黎晔禁不住回忆那人叫他“等等”时期待的眼神,那种像七八岁小孩盼望糖果一样的眼神——似乎……那一瞬间也没那么惹人烦?
“咚咚……”声音来自斜后方。后门没关上,有人用手敲了敲。
“看书”的人闻声转头,看着宋伍舟一步斜跳过来伸着脑袋看他。
“这么刻苦?书倒着拿也能读?”
“噢……”黎晔张皇地回正课本,若无其事地连翻了几页。
宋伍舟在孔燃位置上翘着腿坐下了:“我说华爹,学不进去可以先逛逛食堂啊!”
黎晔没答,手里课本已经翻到了洋务运动。
“哎,你不是说馋南区食堂的煲仔饭很久了吗?”宋伍舟抖着腿说,“这个点再不去,怕是又尝不上了呀。”
摇摇头,黎晔抿了抿唇:“不是说打扫公区很累吗?怎么……教室清洁小组都要吃上三顿了,你还在这儿呢?”
暂时鸠占鹊巢的人挠了挠头,仓皇“哦”了一声就又起身出去了。
而感觉才过了半分钟,类似的“敲门”声就又来了。
“干嘛?”黎晔有点烦,可那句“咋又回来了”临到嘴边时又愣住了。
孔燃望着起身的同桌,提起手上两个冒着热气的袋子向对方致意。
“你……给我带晚饭去了?”他咂了咂嘴,“食堂的还是后校门的?”
孔燃把两个袋子轻轻放下,同时答道:“南区的煲仔饭,经典款的。”
黎晔跟着坐了回去,望着面前鼓囊囊的袋子,默默接过道过来的一次性筷子,忍不住问:“你怎么排到的?全校统一大扫除,食堂很挤的吧?“
“还好吧,毕竟时间挺早,清洁结束后赶着去打球锻炼的也很多。”孔燃托着腮看他,笑容柔和,“应该不太烫了,快趁热吃吧!”
拆了一次性筷子,黎晔的视线不自觉落到了自己右手上。他忽然怔了怔,转头问:“要不……咱俩换个位置吃?”
“唔……你想去哪儿吃?在教室挺好的,带去别处的话……”
黎晔把右手拇指藏在四指下,眼露尴尬:“我的意思是……我坐你座位……”
话音未落,孔燃已经把桌上两份饭互换了位置,动作利落得有如酒店的服务生。“不好意思,这下没问题了吧?”
黎晔“嗯嗯”两声,终于坐下开始享用美食。
就这么一份饭,他有一回连排了七次队都没抢到,从那时起,他就暗自牙一咬,心一横,决意不再为这等“俗物”浪费生命。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有人特意为他跑腿,来去两趟上下顶楼给他呈上来的。不过,就这么惯着他也没用。毕竟对方可是孔燃!
面前这两荤两素虽比不上米其林大厨的手艺,但黎晔还是一吃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敞开肚皮美美地炫了一顿。
把筷子轻轻扔进空空如也的塑料盒,黎晔左转头才发现同桌已经把本属于他那块收拾干净了。
“擦擦?”孔燃把一包刚拆过的抽纸放到对方面前,“我看你桌上的用完了,我这包给你吧。”
于是黎晔也开始收拾。他收拾干净了自己后,孔燃又主动代劳了剩下的部分。
那位“少爷”依旧像冢政夫一样辛勤地清理着桌面,中间忽然转头咕哝了两句。
“啥呢?”黎日晔想听清对方的话,无意中发现自己正追着对方的视线跑。
孔燃再度转头,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学校广播站的晚间音乐响起了前奏。
这个星期推送的是流行情歌的钢琴曲改编。
“嗯?我说……”手里捏着沾油纸巾的男孩背对晚霞站着,头顶戴着夕阳最后的温度,“冰淇淋的话,就先欠着吧。”
黎晔仰着头,忽然走神:“什么意思?冰淇淋……欠着?”
“就是上次你掉了的那个——看见我过来登记那天。”
正又欲张口,音乐突然进入“副歌”,某人又习惯性地对上同桌的眼神,然后尴尬地埋头抠手。
少年笑得轻缓:“怎么不说话了?又不想理我了吗?”
“今天已经够了,别再……莫名其妙送我这又送我那的了。”黎晔自知并非不讲理的人,那天的冰淇淋一案也早不放在心上了,他只求孔燃别一个劲儿套近乎。
“我没说马上买,等我热天再问你,”孔燃学着同桌的样子半趴在桌上,“想吃了再说,好不好?”
“行行行……”黎晔应付着回答,他现在满心都在埋怨那几个高一小朋友,选的什么诡异音乐,回去他一定好好整顿整顿播音社。
“谢谢。”孔燃弓着身子,支起脑袋看他。
默默绷起嘴,黎晔嘀咕着:“先说好,以后就事论事,不许动不动就苦瓜脸。”
“好。”少年答应着又站起身来,似在迎座位的原主人回归,同时脸上写满笑意,“黎晔,你眼睛……挺好看的。”
某人一咬牙,本想以“油嘴滑舌”的罪名瞪对方一眼,奈何音乐猛然切到抒情段:
靠,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