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凤》十顷疏梅

7、第三章 桃李天下，几渡香（下）

　　他的眼睛盯着百灵看，嗯，不错的姑娘！“珏，把你家小百灵给我吧。”一脸欠抽流氓样。
　　凤珏笑眯眯的看他，“好哇，只要你找来一枝玉白雪梨花下聘，爷我立刻将人送你府上。”
　　“喂，珏你怎么还念着它呢？明明是没有的东西。”秦玟眉头皱起，从小念到大了，还不忘，真是的！
　　“谁说没有，明明就是有！”凤珏生气，听不得别人说什么没有的东西，什么他做梦之类的话！
　　“有？你见过！”
　　“见过！”
　　“凤珏是在哪见过的？”楚衣出言打叉。
　　“在哪见过的……”凤珏神情开始恍惚，几句话出现在脑海中。
　　……殿下别哭了，奴婢求您了……
　　……我的珏儿怎么哭了？要那只花是吗？来爹爹摘给你……
　　……哥，你就宠他吧，那玉白雪梨花是随便能摘的？啊，珏儿乖，别哭了，来小叔摘给你……
　　……还说我宠他，你就不宠他了？……
　　……切！珏儿，来看看，好看吗？呵呵……
　　“凤珏，凤珏，怎么了？”楚衣看他愣在那一动不动，有些担心。
　　他回头看他，摇摇头，又回过头去发愣，那是谁的记忆，似乎是自己的，又似乎不是自己的，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晚上，凤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起身下床，展开宣纸润笔，写下一行字。
　　晔，我又想到爹爹和小叔了。珏
　　打开窗户手臂一招，一只青鸟落在手臂之上，绑上信放出，回到床上又翻了半天才入睡，一夜睡的很不舒服，一直游走在梦中，满是玉白雪梨花的地方，花一落就成了雪，落了他一身，很冷，最后将他冻醒，爬下床披上楚衣的那件狐裘才觉得暖和些，这一夜就这么半梦半醒的。
　　三天后，楚衣再次见到凤珏时是在品茗轩，坐在窗边的人儿一手拿着梨花枝，一手拿着花剪，将花枝上一朵朵的花苞剪下，他只剪花苞，对开的正艳的花没有下手，楚衣发现他似乎很喜欢坐在窗边，却又不怎么看外面。
　　一百枝梨枝，都是他亲手剪下花苞，很小心很仔细，那专注的神情让人停步，楚衣也就这的站在窗外看他，看的他直发毛，最后，放下手中的梨枝看向窗外，与楚衣四目相对。
　　“楚衣，我没欠你银子吧？”嗯，才发现他的眼睛很好看。
　　“没有。”楚衣摇头，“到是欠我一个月的新茶。”
　　凤珏叹口气，这人！侧头对身边的燕子说：“去请笑王进来。”
　　“是。”燕子小碎步走出，在楚衣面前行了个礼，“笑王殿下，我家爷有请。”
　　楚衣对她一笑，小丫头点点头前头带路，引他进入品茗轩，他来到窗边时，已经有一杯泡好的清茶在等他了，拿起时温度刚刚好。
　　凤珏剪下最后一朵花苞，手一招茶轩内的小童端上紫砂熏盘，放在桌上，又为两人换了热茶，便退下了。
　　楚衣看着他将花苞撒在熏盘上，温柔的笑道：“凤珏，你还真是厉害，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他铺满花苞，盖上紫砂盖，清淡的梨花香一丝一毫的散发出来，他轻轻吸一口气，舒服的呼气，“看的多了，听的多了，就知道了。”
　　“就算看的多了，听的多了，这治国之道，可不是能看来，听来的。”楚衣轻笑，品口茶。
　　“治不治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百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无论谁当皇帝百姓的日子还是要过的，楚衣你可知这天下什么最重要？”凤珏歪着头看他。
　　他耸耸肩，“我长年在外带兵打仗，自然是兵最重要，可保家为国。”凤珏摇摇头，他微愣，“嗯？不对吗？”
　　“不全对，有兵无粮，要怎么打这仗？”凤珏打开盖子，开起一条缝，看了看里面的花苞，“凤凰家有一句话说的好，谁掌握了衣食住行，就掌握了天下。”
　　“那么凤珏可掌握了天下？”楚衣试探的话，却没有试探之意。
　　凤珏抬眼看他，“天下还没有，但，紫辰以在我手中。”挑衅之言，真实事实。
　　“恭喜。”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有这两个字，就好似这紫辰不是他家的一般。
　　这回到是凤珏差了神，也只有一下，他打开盖将烘干的花苞用小夹子，一朵朵的夹出，收在了竹节做的罐子中。
　　“这又是做什么？”楚衣看着他的举动。
　　“做梨花茶。”
　　“梨花茶？”
　　“嗯，从银淼学的，炭火器具都齐了就差梨花了。”凤珏笑的很纯，一点都没有当初讹诈楚天的样子。
　　“喔，那么分我一份。”楚衣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
　　“好哇……啊！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凤珏回头时，唇正好与他的擦过，第一次与人，还是个男人亲，虽然只是碰了一下唇，但他的脸还是红的不能再红，快速的抽身，手捂着唇。
　　“对不起，失误！离的太近了，不是有意的！”楚衣忙解释，这时可不是得便宜卖乖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下跑凤珏的！
　　“不是有意的？那你离我那么近？”凤珏怒瞪，我看你怎么说！
　　“这分脏事能明着说吗？”楚衣反问。
　　“呃……”好像是哟……
　　“所以说，我没错。”楚衣有那么点得意。
　　“没错个鬼！总之就是你的错！”
　　“呃，凤珏，你不讲理！”
　　“就不讲理了！”凤珏孩子气犯了，所以楚衣只能认栽。
　　制做梨花茶的过程比较单一枯燥，烘干的梨花，被分装在竹节罐中，然后，用蜡封住接口，很明显，这些茶凤珏没打算出售，到是那些开的正艳的梨花，被他十两一枝售出，听说仅一天的时间就售空了。
　　做好茶，分过脏，天已黑，一起用过饭，说了些闲话，不知不觉，夜已深，凤珏心血来潮想在夜晚的街道上散步，楚衣没意见与他同行算是陪他，前面燕子喜鹊提着灯笼照路，他们二人慢步于街道上，这夜的街道很安静，好似就只有他们。
　　“好久没这么走了，皇城的夜永远都是这么安静，唉，那么规矩干嘛，害的我连夜市都开不起来！”凤珏轻声抱怨。
　　楚衣点头同意，“是呀，太安静，一点都不像是个都城，相比起来，边关那边晚上也比这热闹，至少有三两小摊子。”由于治安安全之类的事，皇城的夜实在是太安静了。
　　“银淼的都城汇江可热闹了，夜市很繁华，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他回味着当年走在银淼街道时间的情景，他是个怕寂寞的人，所以夜喜欢逛夜市，或是有人陪他说话走夜路，却不深夜有人在自己的屋中，总而言之，套句凰晔的话说，我哥那家伙就是个变态！
　　“以后，我陪你走夜路如何？”楚衣认真的看他，帮他开起夜市，他是没那个本事，可陪人走夜路这点小事，还是办得到的。
　　“好，君子一言！”凤珏伸出右手举掌。
　　“快马一鞭！”楚衣同样举右掌，击上，“啪！”清脆的击掌声回荡在夜空。
　　突然，黑夜中银光一闪，袭来！目标，凤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