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每个人都有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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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啊，”我形容道，“杯具啊。”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它春归怎占的先？——那声息儿忒凶涌，咱礼数儿缺通融。俺这里曲曲躬躬，他那里半抬身全不动。‘虽则是空里拈花，却不是水中捞月，看上他年少多情，迤逗倚睡魂难贴。’……茫茫然，俺只前来打酱油，怨得我什么！”
“……？”
安宇小受皱着眉头：“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凄艳哀婉地回眸一笑，追忆着往事，痛悔又深情地抓住他的双手。
“我真傻，真的。我单单知道女人小心眼时是恐怖的，却不知道男人记起仇来比山下的老虎还要危险。我单单知道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却不知道宁得罪皇帝不得罪小人的道理。我只以为世界上的小受都是温柔美貌和蔼可亲的，却没有料到还有种生物的特性就是别扭腹黑。我猜中了这开头，却没有猜透这结局。于是我明白了，2B的不仅是考试专用铅笔，还有我自己。”我自顾自地说着，抹了一把辛酸泪，“这么说，你的，可明白？”
“……虽然我很赞同你最后一句话——不可否认这是你近年来最深刻最贴切的自我剖析。”安宇小受沉吟了半晌，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我还是不理解，你到底怎么了？得罪谁了？”
“佛曰，不可说。”
我忽视他额间暴起的青筋，悠悠地吐出一口气。
“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米错，他就是人见人哭鬼见鬼愁江湖人称‘万受之王’的——江连城。”
安宇小受先是嘴角抽动了几下，反应过来后又有些发怔，神色间纠结又忍耐着什么似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看得我兴味盎然。
“呃……”他支吾着，“你这都什么形容词……”
我大笑数声，叉着腰气势凌厉地瞪着他。这孩子什么都好，也特会装，就是撒谎特容易露出马脚。一心虚就神色诡异，躲躲藏藏的反而更明显。
初夏，春意不曾消减，枝头叶梢仍是和暖的盈盈绿色，只是多了分不安分的锐利，耀眼得像是要在金色的阳光下燃烧起来。褪去了含蓄委婉，空气里的浮躁不安触手可及。
我们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各怀心思。
他低着头，神色模糊，隐隐的忧郁，楚楚可怜，像是被恶人胁迫的良家妇男。我直勾勾地盯着，笑得邪肆狂狷，霸道蛮横展现得淋漓尽致，就差在脸上写上一行红字。
——道长，你就乖乖地从了贫尼吧。
“李安宇。”捏他，“我们是朋友对吧？……作为朋友的第一要义，有难同当也就算了，至少大难临头你得给我通个风报个信吧？”
他脸不红心不跳，还强词夺理：“你又没告诉我情况，我怎么跟你说啊。”
“甭废话，说，你认不认识江连城？”
安宇小受声音比蚊子还小：“不算认识，也不算不认识。……哎。怎么说呢，他是宋……宋理的朋友，我……”
很好。宋理。
我听到这个名字就生气。
“所以说，江连城和宋理——他们是朋友？！”
“……诶？”安宇小受狐疑地看着我，“你真的都不记得了？——那天？江连城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我摇摇手，没理他。
我的确对被下药后的事情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醒来后的情形了。江连城这个混淆事实的混蛋！居然装作是救下我的好心人，其实是和宋理那个阴沉的男人一丘之貉！
火大。烧死这对狗男男！
我义愤填膺地皱着眉头，忽地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喂，小安安，你是不是和那个下药的人渣走在一起了？”
“没有！”
他立马反驳，口气不容置疑：“你开什么玩笑，我像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你还不够随便么，远目。非空窗期的时候，平均一个月换一个男友，流连于酒吧夜夜笙歌，这话难道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么。你不是随便的人，因为你随便起来就不是人。
“喂，换我问你，你到底怎么又招惹江连城了？你不会还和他有联系吧？”
“啊，那个。”我挠挠头，有点羞于启齿，“就恰巧遇到他，一时好奇，问他是不是受来的。”
“……白痴啊你。他根本就不是——”安宇小受突然顿住，看了我一眼，“……好脾气的人，你不要被他骗了。他没生气吧？”
“安啦安啦。都不熟好不好。只是敲诈了我一顿而已。”
这算是有些模糊的那一夜以来，安宇小受和我第一次直接谈到相关的事情。虽然是朋友，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什么问题都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大家都心照不宣，只是不愿意说破，微妙地三缄其口。
安宇小受，我只是担心你。
晚上辅导小鬼头的时候，林信白居然提早回来了，一进门就说找我有话说，小鬼头一点都没抱怨，反而屁颠屁颠地跑开，还一脸乐不可支的诡笑，像是酝酿着什么阴谋似的。
“那个……许梳。”班草哥哥一脸迟疑，想要说什么却又吞吞吐吐的样子，和他清冷的气质一点都不搭，很有违和感。
我等了半天没下文，叹了一口气，顺带冲门缝里露出的乌溜溜的眼睛威胁地扬了下拳头，看那光芒黯淡下去，才无奈地凑到跟前，仰头看着班草哥哥沉思的脸，开口催促道：“……什么事呀。”
班草哥哥大梦初醒般，吃了一惊，退后一步。
我残念地走到镜子前，上下打量一番。没什么不对的啊，算是个小美女。头发不油，眼角没有不明分泌物，鼻子外表光滑，牙齿上没有菜叶。一切正常，到底哪里吓到我家可爱的班草哥哥了？
“是这样的，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不知道你考虑好没有。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答应，你知道——我喜欢你。”
我惊讶地看向他，居然是恳切无比的样子。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会跟我说喜欢上一个男人……什么的……
只是这样而已，至于搞得像科学家要坦白2012是真的一样么。吓煞我也。
真想点点头说要不就这么的咱俩就苟且勾搭成双了吧，又觉得这样太不矜持，便秘一样地挣扎了半天，某个场面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
想起那张可恶的笑脸，我万般不舍地叹了口气。
班草哥哥，不是你不够好，是缘分来得太不是时候。没有迟一步，也没有早一步，就在柔弱前女友和腹黑痴情男前后夹击的间隙里悄然降临，偏偏让我赶上了，自甘走出这缠绕的泥淖，让花瓣枯萎，埋葬零落成泥的心。
我揉了揉满胳膊凸起的鸡皮疙瘩，傻笑。果然，这种风格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的啊。
转了转脑筋，不想说谎也不想坏事儿，话到嘴边变成了这样：“我觉得你很好啊。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先发好人卡，再拒绝才不会那么尴尬。
他神色变了变，好像意识到我的态度，嘴角抿得紧紧的，薄薄的一条直线。
……像是真心的。对来自心爱的人的拒绝，毫无防备的措手不及，和心痛难舍。
我光看着就觉得难过起来，好像自己也入了戏，揪心的疼。要不是自控力强，怕是马上要扑上去挑起他的下巴说哎哟你这是什么表情赶紧笑一个乖嘛我们还要一起白头偕老呢。
最近。总有种性别方面的精神错乱感啊。
——跟安宇小受在一起久了，常常以为自己才是男人啊。T-T
“你很好，可是我不够好。”这句话倒是诚意十足的，“可能比起我，有些人更适合你吧。对不起，可是这段日子下来，我觉得我们不合适。真的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脸色回归淡漠，连最初的波动都没有了。
也是，接二连三地被同一个不起眼的家伙拒绝，是个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各方面都这么优秀的班草哥哥。
“我明白了。”他说。“我明白了。对不起。”
什么？我一头问号，又不敢多问什么，他在说什么对不起？他理解的是我要表达的意思吗？
他笑了一下，这个难得的笑容却只让人觉得冷，和心疼。
我垂眼，看到他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握得死紧，像是压抑着长年累月的怒气，要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稍微有点害怕，下意识地就要避开来，他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和平时再无二样：“今天就到这里吧，乐乐的作业我会教他，你走吧。”
忙不迭地点头，胡乱把自己的东西丢到大包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心跳了跳，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林信白。
他淡淡地迎向我的目光。
“那个……唉，不好意思啊，”我咽了口口水，“买卖不成情义在，当不成恋人，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对吧？”
看着他点点头，我露出喜悦的笑容：“——那么，以后林佳乐的家教老师，还会是我吧？你没有想……辞退我……吧……”
班草哥哥的冰山脸罕见地黑了。
……
“你真这么说了？”
男人的脸上没有多少可以称为好奇的成分，倒是漫不经心更多些。映着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有种奇异的迷幻感。
他看我没回应，侧头一瞥。我忙收回过于炙热的视线，脸上有些发烫，暗骂自己没见过世面，天底下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对个攻受属性不明的小gay犯什么花痴。
“嗯嗯。然后他的脸色就变得跟锅底一样。”我感叹着，“这有什么啊，这么好的差事，我当然不舍得放弃，他又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他不是想解雇我，只是今天不用上课了。”
江连城笑了：“你拒绝得还真干脆，真没不舍得？”
怎么可能！
不过我可不敢这么说，面前可是人班草哥哥注定的真命天子，阴险又善妒，我才不要冒这个险说真话呢。
“不是我的总归不是我的，再惋惜也没有用。”我打了个呵欠，“呐，该帮的我也帮了，接下来你自己努力吧。我不阻碍你们，你也别总拿那天晚上的事威胁我。”
我笑了笑：“说出来，我是会倒大霉，可是你拐得美人归的道路大概也会更漫长吧。”
上海的高架道错综复杂，弯弯绕绕的进口出口让人眼花缭乱，远远近近的霓虹灯交错成光华闪烁的网，流光溢彩，变幻不定，纤弱而密密地笼住了整个城市，没有阴郁的压迫感，美丽得不真实，却又仿佛一呼一吸都能扯动。
每一段路都太相似，细细看又各有各的不同。我把脸贴近车窗，近乎贪婪地看着一幢幢建筑物飞逝而过。宏伟精美的它们在沉而不暗的背景下像一个个面目不清的怪物，亲切又怪异。
半晌，江连城开了口，语调慢悠悠的，不疾不徐，又仿佛每一个字都慎重考虑过，是饱经历练的淡定。
“……那倒也未必。”
“过两天，还有个事情请你帮忙——你最好答应。还有丰厚的酬金。”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每个人都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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