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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认罪 “赫鲁特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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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亚里安来报,称在底比斯城中找到了一个当年修筑密殿的工匠名册上的人,并已将其带回底比斯庭狱。
图特摩斯召来霍尔和森穆特,和亚里安一同前往底比斯庭狱。
被带到庭狱来的这个工匠名叫赫鲁特,三十出头的样子,一只腿因幼时受过伤,走路不大利索。据名册记载,他是提尼斯人。此时正被缚住手脚,跪在地上。
“此人可确是当年工匠?”图特摩斯让森穆特上前辩认。
“回陛下,这确是赫鲁特。”森穆特上下打量那工匠几遍之后回答。
“老实交代,先女王神庙主殿那暗算陛下的机关,可是你所为?”亚里安拔出佩剑架在赫鲁特的勃子上,厉声问道。
“是。”赫鲁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答道。
“何故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暗害于陛下?受何人指使?同伙还有哪些人?”亚里安又厉声问道。
赫鲁特冷哼一声,道:“未受任何人指使。我所做之事皆出自我之本心。”
亚里安将手中的剑又逼近赫鲁特脖颈上的动脉半寸,道:“还不说实话。你是想被用刑吗?”
赫鲁特闭上双眼,吸一口气,又睁开眼,道:“我说的就是实话,我已认罪。我确因个人私怨而意图谋害法老陛下。”
“是何私怨?”霍尔问道。
赫鲁特抬头看向霍尔,又看向图特摩斯,道:“一年前,陛下与卡迭什等国开战,我的阿弟安麦,被提尼斯总督强制征入军队,我因腿脚有伤而幸免被征。三个月后,也就是九个月前,我就得到了他战死的消息,连为他收殓尸骨的机会都没有……他就那样孤苦伶仃地死在了异国他乡……没有亲人,没有葬礼,甚至,也就没有了进入转世轮回的路……”赫鲁特说道这里,开始流泪,通红的双眼中溢出恨意,道:“明明先女王早已和埃及周围的国家都签署了止战和约!若不是因为如今这位陛下,贪功好战,我的阿弟又怎会命丧他国?”
赫鲁特哽咽着呼出几口气,继续道:“我没有别的本事,只会修房凿路、制作墓穴机关,又恰好曾经参与修建先女王神庙中的密殿,便利用自己知道的这个秘密,来到了底比斯,住在先女王神庙的附近,每到夜晚那庞大的神庙无人看管时,便潜入神庙中制作机关。一切完成后,我就等待机会,在这位陛下前去神庙祭拜先女王时动手,结果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这么快就来了。事情就是这样,我自己,就是主谋……”
“即便如此,你也没有说实话。那机关是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吗?你腿脚不便,当日躲在殿中操纵机关时却没有被发现,这也不合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你是如何知道陛下会在回城当天去先女王神庙?这件事本应只有王后知道,所以是王后身边有人,是你们的同伙,在为你们报信,此人是谁?与你是什么关系?”霍尔道。
赫鲁特一怔,有些颤抖地望向森穆特,只见森穆特冰冷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威胁。赫鲁特立刻收回目光,开始哭泣,自言自语道:“赫娜,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赫娜?说,是谁。”亚里安道。
“赫娜,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多年前就入宫了。我当时到了底比斯,就想办法和她取得了联系,得知她已经是王后身边的侍女,我便求她帮助我。那日,她偷看了陛下派人送到王后手中的信件,得知陛下回宫前会先去先女王神庙,就立刻溜出宫来告诉了我。”赫鲁特虽然双手被缚在背后,也拼命向下附身作认罪的姿势,道:“此罪全在我一人!求你们放过赫娜!我被千刀万剐也没关系!求你们放过赫娜……”
“还有其他同伙吗?”霍尔问道。
赫鲁特用力摇头,道:“真的没有了。我连我自己的妹妹都出卖了,又怎会包庇他人?那机关确是我一人完成的,我用了近半年的时间完成的。那日我躲在神庙主殿中不曾被发现,只是因为我善于躲藏,且那主殿巨大,我离你们的距离尚远。”
赫鲁特说完,图特摩斯转身对森穆特道:“看来事情已经清楚了,有劳大祭司走这一趟,您可以先回府了。”森穆特便行礼离开。
森穆特走后,图特摩斯问赫鲁特:“那密殿中梁柱上的油灯,灯油里的毒也是你所为?”
赫鲁特点头,道:“我别的本事没有,只懂修筑屋舍、墓室和制作墓室中的各类机关,也了解各种防盗墓贼的方法。当年先女王神庙完工后,我从底比斯回到提尼斯,一直在为贵族和富人修筑墓室,以此为生。”
“那埋伏在哈托尔女神庙殿中的杀手,与你们有和关系?”霍尔又问道。
“杀手?哈托尔女神庙?什么杀手?这我真的不知。”赫鲁特满脸疑惑地回答。
图特摩斯听完,上前一步,看着跪在地上的赫鲁特,道:“并非我贪功好战,是卡迭什国王违背和约在先,怂恿另外两国同他组成反埃及同盟,发动战争,我必须要捍卫埃及的领土、保护埃及的人民不沦为他国战俘。强制征兵非我之意,但确也是因我告知各州府总督,参军随我征战者多则战胜后给予赏赐也多,才导致提尼斯总督强制征兵。所有战死的埃及士兵,我都有责任。”图特摩斯停顿片刻,又道:“我知道你是想一人揽下罪责,看来你对幕后之人十分忠心。你的命我会暂时留着,希望你想明白了就如实相告。”
赫鲁特瞪大双眼看着图特摩斯,沉默不语。
“来人!”亚里安话音刚落,几个士兵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押下去,把他看好。”亚里安命令一出,士兵就从地上拎起赫鲁特,把他向庭狱的牢房带去。
从底比斯庭狱离开,图特摩斯在霍尔的陪同下回到了王宫。
图特摩斯和霍尔来到涅弗丽的寝殿,涅弗丽将他们迎进殿中,又命侍女去准备热茶和茶点。
“你殿中是否有一个名叫赫娜的侍女?”图特摩斯问涅弗丽。
“是的,陛下。”涅弗丽立刻俯身跪在图特摩斯面前,“臣妾管教无方,险些让殿内侍女酿下大错。请陛下责罚。”
图特摩斯将涅弗丽扶起,道:“赫娜现在何处?”
“回陛下,她一直不肯说实话,臣妾将她关在她的房间内,让殿中的人轮流看管。”涅弗丽回答。
“让她出来见见我们。”图特摩斯对涅弗丽说,然后来到茶桌旁坐下。
涅弗丽让卡娜将赫娜带到茶桌前,赫娜跪在地上,抬头看见图特摩斯和霍尔,颤抖着语无伦次,“陛……陛下……”
“赫鲁特已经被捕,也已经招供,你可以说实话了。”霍尔看着赫娜道。
赫娜闻言瘫坐在地,泪水从眼角淌落,道:“既然他已经招供了,我也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赫鲁特将所有罪责全部揽下,希望能对你往开一面。你若能告诉我们谁是你们背后真正的操纵之人,那,不仅可以对你往开一面,还能减轻赫鲁特的罪责。”图特摩斯道。
赫娜抬手擦去脸上还未冷却的眼泪,眼神坚定,道:“就是赫鲁特一人所为。”
图特摩斯轻叹一声,对霍尔道:“让亚里安将赫娜也带到庭狱监牢。”
“是,陛下。”霍尔点头回应道。
涅弗丽再次跪倒在图特摩斯面前,道:“陛下,赫娜毕竟是我身边之人,臣妾难逃其咎,请陛下责罚臣妾。”一旁的卡娜闻言也立刻跪在涅弗丽身后。霍尔看向涅弗丽,眼中闪过一丝没有其他人能察觉的怜惜和心痛。
图特摩斯俯身将涅弗丽从地上扶起,道:“赫娜之过与王后无关。”
涅弗丽躬身行礼道:“刺杀法老可是万死之罪,幸而没有让他们得逞,但即便如此,臣妾身边之人犯下如此重罪,臣妾也实在无颜继续留在陛下身边。陛下若怜悯臣妾,便让臣妾到底比斯的伊西丝女神庙当神仆吧。”
霍尔闻言,一瞬间瞳孔闪动,又立即恢复如池水一般的平静。
图特摩斯看着涅弗丽,一字一句地说:“王后,赫娜之过,罪不在你。”然后抬起右手在涅弗丽左肩轻抚一下,道:“这段时日让你受累了,好好休息一下。”便带着霍尔从涅弗丽寝殿离开。
霍尔跟随图特摩斯来到御书房,图特摩斯站在书房的落地窗边,看了看窗外树草葱郁、鲜花盛开的花园,和园中那蓝色和紫色交相辉映的睡莲池,然后转身坐在窗边雕花精细、铺着羊毛毡的木榻上。
“陛下,赫鲁特和赫娜背后之人,您可是有怀疑的对象?”霍尔问道。
“森穆特。赫鲁特因其弟战死而怨恨于我,这个理由不错,但不免有些牵强,或者说,他身后有人煽风点火激起他的仇恨,加之握有他其他的把柄,从而将他利用,此人或许正是森穆特。但森穆特背后,或者说是他身边,还有何人,我暂时说不准。”图特摩斯道。
霍尔点点头,道:“赫鲁特宁死都不愿透露背后之人,但若此人是森穆特,他有何理由如此忠心。证明这背后之人还掌握着可以控制他们的东西,或是对他们有极重的恩情。”
“不错。”图特摩斯继续道,“让亚里安派人查仔细,赫鲁特和赫娜还有没有其他亲人、又身在何处,赫鲁特当年参与修建先女王神庙时,又和森穆特有何过往。调查务必暗中进行,不可让他人察觉。”
“遵命,陛下。”霍尔行礼道。
“赫鲁特被捕,也认罪了,但那些在哈托尔女神庙袭击我们的蒙面杀手,线索似乎断了。既然他们用于自尽的毒药也许和喜克索斯人有关,那就派人传信给珮格,问他,在阿拜多斯肃清喜克索斯人组织的任务完成得如何了,让他从那些喜克索斯人身上找找有关那毒药的线索。”
“是,陛下。”霍尔再次行礼。
图特摩斯从御书房来到玫伊的寝殿,虽然在见到玫伊的那一刻,脸上的愁容就烟消云散,瞬间换做了发自肺腑的温柔笑容,但玫伊还是感觉到了图特摩斯掩藏起来的愁绪。
“陛下,您今天有些累?”玫伊问道。
图特摩斯将玫伊拥入怀中,道:“放心,领兵打仗几个月不休息都累不到我,这点事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玫伊抬起头看向图特摩斯,又伸手轻抚他微蹙的眉心,道:“有时候,心累可不比身累轻松。”
图特摩斯将今日之事告诉了玫伊,玫伊思索片刻,道:“如此说来,这个叫赫鲁特的人,若真将他处死,还真是可惜。”
“噢?”图特摩斯挑眉道。
“若此人真的凭自己一人之力就能将那密殿的机关改造,那可不是精通建筑和机关的人才吗,他为了做成这件事,用半年的时间每夜前往先女王神庙凿石开壁,可见其做事的毅力,他为了给已经去世的弟弟报仇,能冒着自己罪大恶极粉身碎骨的风险,可见其对亲人的感情之深,只不过他仇恨的执念错了方向,还有他为幕后主使守口如瓶,可见其为人之信守承诺与忠诚。这样的人,若能为陛下所用,岂不好?说起来,赫鲁特和赫娜两兄妹着实让人怜悯,他们的兄弟安麦也确是为埃及而牺牲,只是他们信错了人……若赫鲁特能放下心中偏执,愿意为陛下效劳,陛下可愿给他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