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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坟冢 ...
家中的床榻不过四尺宽,钟回挨着里侧睡。
墙面是泥巴和着麦秸秆抹的,天气好,墙晒透了,隐约可以闻到干燥的泥土味道。靠近床榻贴了一溜儿纸,以防墙灰沾上被褥,钟回将自己用被子裹严实了,肩头堪堪贴着墙,为了多匀出来地方,让崔怀躺下。
乡间夜里没有檐下的灯笼,月亮是众人的灯盏,它要是隐在云后,四下便一片雾蒙蒙的黑。
屋前小径没有车马行人经过,只有虫鸣蛙叫,悠长又惬意,钟回躺下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崔怀却迟迟不能入眠,钟回不知何时翻的身,面朝着他,温热的鼻息打在颈间,一挠一挠地。七月流火,已经有些早晚的凉意,倒也不至于冷到要密密地裹着被子,或许是钟回习惯如此,又担心她是真的怕冷,思索一番,崔怀还是将自己的枕头塞到了钟回背后,将她的后背和墙壁隔开,以防潮气入体。
没了枕头,崔怀只能弯起胳臂枕在脑后,耳畔是钟回慢悠悠绵长的呼吸声,手边是二人散在一起的头发。伸手将她垂在面颊上的头发捋到耳后,崔怀动得极轻,但还是有几根发丝扫得她梦中伸手拨弄。
怕惊醒她,崔怀不敢再动,只趁着月色以目光描摹她眉眼,直到后半夜虫鸣都悄声了,才缓缓睡去。
四五日鞍马舟车,钟回迟迟缓不过来,昏昏沉沉醒来又睡去,想到早上要去韩姑姑家中用饭,才不情不愿地睁眼。身后压了只枕头,身前有一只手摁着被子,怪不得梦中压着千钧一样,动弹不了。
夏末清晨的乡间,天亮的极早,又是农闲时候,钟回换上了家中的旧衣裳。屋后长了一尺多高的野草,斫了一捆,配上干料喂给马儿。锅中添了水,韩姑姑送来的炊饼正热乎着,被搁在灶台上。时候还早,找了一把短短的苕帚刷马,她没有照料过马匹,马儿还在进食,便尽量放轻手劲。
崔怀醒来时,枕边已经没了人,那边的被褥也是凉的,他绕了一圈在屋后才找到钟回。随行驾车出力的马匹,品相不算上等,只是性情温和,钟回却稀罕地不行,见马儿凑近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颈,帮它顺好鬃毛,身旁的马儿喷了响鼻,她也没发现身后走来的崔怀。
“喜欢马?”
钟回不注意间被他吓到,转身看到是崔怀,冲他笑了笑,回道,
“喜欢,之前在营中,总听得马儿通人性,今日我为它洗刷,它竟然知道低头让我别忘了刷洗脖颈,果真如此。”
她醒的早,未作打扮,只梳了辫子,与乡间未嫁的姑娘家无异,簪一对儿珠花应当更衬她,崔怀脑中想着,接过她手中的苕帚,
“用这个费力,有专用来刷马的鬃刷。你若是喜欢,我将玉狮子送给你,你只管骑,刷马由我来。”
钟回摇摇头,哪有人一句喜欢就能将别人的马儿据为己有的,再说,她平常在建康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用不上,
“不用了,你收拾收拾用饭吧,家中茶饭粗糙,有粟粥和炊饼,菜只有胡瓜,你今日凑合一下,明日城门外有草市,买些肉我给你做胡羹。”
她掸了掸衣襟上的灰,起身回厨房去盛饭,崔怀却不动,
“昨日,不是说去韩姑姑处用朝食么,是我起迟误了时候?”
“今日又不用了,先进屋中吧,今晨她有事回营中,急匆匆就走了,不过她给我拿了许多炊饼来,是刚做的。”
听她如此说,崔怀才松了一口气。
“你不用如此介怀,即便当真是你耽搁了,她也不会很在意的。”
用饭的案桌就在灶台旁,钟回盛粥,崔怀将饭菜移到案桌上,把竹筷递给她,
“那你在意么?”
她做饭手艺平平,粟粥熬得久了,有些稠,烫得很。伸手拿了炊饼,韩姑姑烙的炊饼比碗口还大一圈,她吃不完一整个,掰成两半,右手这边的递给崔怀,
“我也不会在意。”
她轻飘飘一句话,说罢低头用饭,腮边一鼓一鼓地。崔怀听了,还未动筷就觉得夯口难咽,她递到手中的半个炊饼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在建康时,你平日上值后,我在家看书看困了倒头就睡,也没个时候。况且,如今既没有更漏又没有仆下叩门,你第一次住乡间,睡过头也在常理中。”
钟回暗自想着,等明日韩姑姑闲下来要再跟着学一遍烙炊饼,自己做的就是比她的差一些,下次回彭城不知要隔多久,要想家了,就自己给自己做顿家里的饭。
一下天上一下地上,心中大起大落不过崔怀这短短几息,钟回还是不开窍,但她一个“家”字就足够让崔怀低声浅笑了。
一贯的食不言寝不语,凉了的粟粥稠稠地凝在碗中,崔怀也吃地干干净净,用毕还自告奋勇要刷锅洗碗,教钟回做在杌凳上等他,钟回拗不过他,就坐在门口屋檐下,撑着脑袋看他手忙脚乱。
没有在锅灶上忙过的人干活就是这样的,既要探着身子刷锅,又恨不得离灶膛一尺远,生怕水沾在衣裳上。
钟回看着想笑,也果然没忍住。
她笑得露出整齐一排牙齿,眼睛也弯弯的,崔怀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但见她实在笑得开怀,便由着她如此了。
好在只是两个人用的朝食,没多少碗碟,不用多久就能收拾干净,待钟回一一仔细看过后,摞成一摞整齐放在条桌上。
日头往上移,阴凉少了许多,钟回将杌凳往里挪了挪,崔怀收拾好擦干手,站在身后问她,
“家中还有其他活计么,我一并做了,你就这样坐着教我就好。”
钟回侧过身歪头看着他,
“你干活只舍得出两只手,身子恨不得离着活半里远,看着实在别扭。要教你,不如我自己来,省得我又费口舌,又笑得脸疼。没有什么要忙的,你歇会儿吧,待我消了食,你帮我拿木盆,去河边浆洗衣裳如何?”
崔怀听话坐在她身旁,往外一些,侧身帮她挡住太阳,
“还是我洗罢,昨日经过河边的时候看到了,似乎不难。”
他既侧身帮忙挡光,钟回就从善如流往崔怀身旁靠了靠,
“成,到时候让你先上手试试。先前听说大张叔刚得孩子时,曾把小孩的衣服浆洗搓烂过,你不会也这样吧?”
还有这样的事,如何能将衣裳硬生生搓洗烂掉,崔怀不信自己能这样没轻重。
“先别说大话,我耶娘都在屋后听着呢。”
崔怀昨日的外袍上又是提花暗纹,又是刺绣云纹,不论搓洗还是锤打,都得仔细,说洗烂了是夸大,但不当心勾了线对他这从没沾过手的人来说,十之八九。
坟冢只是田间隆起的一块土包,照北地的旧例不立字碑,一左一右种了柏树。钟回同他解释了,说耶娘听得见只是一句玩笑话,况且屋后的坟包不过是衣冠冢,崔怀却格外庄重,在屋中找出来香纸,重新束了发冠,教钟回领路到坟头后,直直跪下去。
纸钱烧过的灰,随着微风打着旋儿飘,身旁的崔怀一本正经地对着坟包解释,
“原本以为岳母与岳父大人葬在北地,是打算等时局安稳后,与五娘一同去祭拜的,礼数不周,还望见谅。”
他说完姓名家世,官秩俸禄,还说起了他已经过世的亲人,钟回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打断他,
“人死如灯灭,此处埋了衣冠冢,只是我想留个念想,你真当有魂魄阴间不成,让我耶娘跟先帝攀上亲戚了?”
“如何不能攀,先帝是我舅父,亦是你舅父,那与岳父岳母是实打实的亲戚。”
钟回说不过他,这人说好听了叫正直说难听了是死犟,偏巧再配上他一脸正经样子,你去拗他,倒像你不讲理,钟回没好气地跟着说,
“他意思是说外家是皇帝,当今圣上是他亲表兄,您二老在底下缺钱花了,只管向先帝和崔家大人讨要。”
“有我在,不会让岳母岳丈缺钱的,如若不够,尽管向我托梦就是。”
崔怀好似天生就会给人当女婿,被她呛了一遭,还是极温和地絮絮叨叨说完一大堆,陪着钟回将坟冢上的野草清完。
返家的路上,钟回左思右想还是没忍住问他,
“你们建康城里的世家,是还会专门授课教人如何做女婿吗?”
“自然没有,五娘何出此言?”崔怀被问的摸不着头脑。
“好奇罢了,看你在坟前有模有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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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有野生收藏啦,好开心。这是我第一次写长文,可能不是很精彩,但是会保证两日更一次,一定会写完。 最近好像多了一个野生收藏,十分不好意思,这两周结课太忙了,下周会恢复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