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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圈禁 伏蒂涅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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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蒂涅不知道在牢房中呆了多少天。
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无法动弹。
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在他身边。
一片死寂中,唯有头脑还在运转。他开始计算自己的刑期,或者自己离正法那日还有多远。
时间过于丰沛。
这种对杀人犯的冷遇让他开始疑惑,进而愤怒了。伏蒂涅不禁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末日。
直到有一刻,他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在解他手脚上的束带。
伏蒂涅躺在原地,依旧无法动弹。
“今天是你接受审判的日子。”一个声音说。
一根针管捅进了他的脖子。
伏蒂涅从僵硬中恢复过来。
手脚重新上了镣铐,头上戴着刑具。他看不清任何人,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
几个人推着他。
伏蒂涅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他听到人声。
或许是他出现的缘故,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惶恐不安和烦躁一齐涌上他的心头。
难道还没有一个结果吗?一个声音在伏蒂涅脑中尖叫,我认罪了!
现实中,伏蒂涅头上的枷锁终于取下。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慢慢睁开,才得以看清自己的处境。
孤身一人,站在纯白的房间内。十几平方,几把椅子,窗口大开,白色窗帘随风而动。
看来站得挺高。伏蒂涅想。
加文香木虚弱而苍白的脸出现于三米开外。他笑意盈盈地看着伏蒂涅。
你失败了。一个声音率先在他脑海中响起,伴随着一声叹息:我告诉过你,枪口应该再挪一挪位置。
伏蒂涅眉毛一压,露出一个仇恨的眼神:“你倒是命大……”
他的声音很低,是从喉咙里压出的气音。
加文香木却听得真切,依旧笑着说:“你手下留情了,不是吗?”
伏蒂涅闭上眼睛,垂着头,不再说话。
“老师!”洛克站到加文香木身边,“您该再谨慎些……他对您做出那样的事,是个极端危险分子。”
为什么不直说我要杀了他?伏蒂涅厌恶地想,为什么说话要这么不清不楚?
香木笑了笑:“他是你师兄。不过有些闹脾气罢了。”
洛克一噎:闹脾气?他这一闹,您差点命都没了!真是……
“你可不是我老师。”伏蒂涅冷笑。
“不识好歹!”洛克当即骂道。
你的命还是老师帮忙保下来的!
伏蒂涅无奈抬头:“我不是加文索尔。”
加文香木往前走了一步,端详着他:“你的眼睛不如以往有神且锐利了。”
此人眼中的感怀让伏蒂涅忍不住讽刺出口:“你的眼神也不怎么好。我说了,我不是加文索尔。我是伏蒂涅。”
加文香木眉头一皱:“我知道你一直隐姓埋名——”
伏蒂涅重重地叹气:“废品当然不值得您记住名字了。那您总该记得我的编号?302911,您有印象吗?”
加文香木笑容一僵:“什么?”
“什么编号?”一个声音也问。
伏蒂涅心头一麻:他为什么要在这?
唐璜推开了看着伏蒂涅的警卫,拖起他的胳膊,语气好奇:“伏蒂涅?”
不等伏蒂涅回话,唐璜就被扯开了。但此人极其粘人,手死死攥着伏蒂涅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也拉了个踉跄。
“唐璜!”随后赶来的高文厉声制止唐璜不依不饶的拉扯,对自己这个不合时宜的蠢外甥恼怒异常。
自己的顶头上司怒叱家中纨绔,洛克此时并没有看戏的心思,他抱怨道:“委员长,您把他带来干什么呢?”
“我来看戏。”唐璜嘴角翘着,自己答了,“我想来。”
他的语气轻快,眼神却死死盯着伏蒂涅,让观者直觉得两人有深仇大恨。
搞什么?洛克心想,这脑子不正常的纨绔又演的哪出戏码?
高文把唐璜拽到一边,给一直不敢作声的阿索一个“看好他!”的眼神。
阿索嘴角一抽,坐到唐璜身边,眼神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伏蒂涅,心情复杂:这种再会真是没想到!
伏蒂涅并不知道,加文香木好不容易醒来,只看了一眼犯人的照片,竟然笑出声,并且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把这件事定义为私仇。
所谓私仇,就是个人争端。然而,加文香木不仅不追究这个差点要了他命的人的罪行,反而要保他。
虽说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少,但知道伏蒂涅还活着的人真不多。
阿索不该来凑热闹,即使看似是为了友谊——陪唐璜来看看旧日情人?
说不过去。当然也不是。
他只是实在想问问伏蒂涅本人,见没见到她、知不知道她在哪儿。
席尔维此人竟守口如瓶。此人一改先前懦弱风范,在这件事上生出几分嘲讽的勇气:
“您不是秘密警察来着?神出鬼没、消息灵通,手段多着嘞!怎么会找不到一个人呢?我真不知道她在哪儿,现在,我连伏蒂涅在哪儿也不知道了……您那么厉害,不如亲自问问伏蒂涅,要是他还活着……帮我带句话呗。”
当时的阿索心都要炸了,还是装模作样,咬着烟威胁他:“你不怕我把你抓走吗?你个同伙!伏蒂涅怎么进来的?你真以为我们不清楚吗?”
听了这话,席尔维的笑容转瞬即逝,随即便怪叫一声:“别滥用职权了!警察大人!您真要抓我,还自己一个人来我这里东拉西扯?我以为您很忙的!”
现在回想起来,席尔维当时绝对是压力过大,精神有些失常了。
阿索和唐璜乖巧地坐在一旁,听加文香木耐心解释他和伏蒂涅的渊源。
哦?一开始志同道合,后来分道扬镳了?
哦!负气出走的学生和心酸的老师啊!
朋友?师生?还是……
说实话,伏蒂涅脸上的神情实在令人生厌。加文香木深情款款的话语没能打动他分毫,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似乎对自己的生还毫无感激,又对自己的恶行毫不愧疚。
阿索听累了,唐璜却还兴致勃勃。
奥利安将军打断了加文香木的滔滔不绝:“香木老师,别说了。”
他走到伏蒂涅跟前:“你记得我。”
“我知道您,将军。”伏蒂涅看了几眼他脸上的皱纹,对方平实嘴角透出的坚毅不改分毫,依旧符合他脑海中的印象,不过老了些。
这不应当。
他不解地问:“您为什么会老?”
“没人应该永远年轻。”奥利安语气平和,“我也不想。”
伏蒂涅沉默了一会儿:“您想得开。”
“索——”
伏蒂涅看过去。
加文香木改口:“伏蒂涅,你心里有怨,我明白。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了,好不好?”
不可能!一个声音在伏蒂涅脑海中大喊大叫,我说不可能!
伏蒂涅说:“这是命运。谁也不会得偿所愿。”
这是拒绝了的意思。
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杀人犯不乞求原谅,甚至不接受宽恕!一个心思诡异的坏人,自恃命运,拒绝圣人亲自给他砌下的台阶!
不识好歹!加文·洛克又破口大骂。
伏蒂涅偏了下脑袋,对吵闹起来的人冷漠以待。
香木低垂眉眼,双手搅在一起,肩膀塌了下来。
就在陷入僵局之时,阿一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
“好无聊的一场戏啊!”
奥利安抬了抬眉毛:“来了?”
“爸。”阿一打招呼,“香木阿公。洛克所长。还有你们。”
阿一特意冲唐璜的方向笑笑。
阿索僵着脸,按住唐璜,直觉此事不好收场。
“阿公没必要伤心,”阿一凑过去,挽着加文香木的肩膀,“这个人或许已经不是您的学生了。”
真知灼见!
伏蒂涅抬头看了来人一眼。
随后,他眼神一凝,目光落在挂在此人脖子上的一个项链上。
后者万分在意他的表情,拎起项链晃了晃,蓝色液体逐渐透明,包裹在玻璃里的眼球便直直对上伏蒂涅。
鲜艳异常的红色。
因为圈禁,伏蒂涅难免显得虚弱。此时,他却用令人悚然一惊的目光刺向阿一。
阿一兴奋起来,冲众人说:“看来他认识这个!”
洛克懒得搭理另一个不请自来的纨绔,搀过他老师的手臂,坐到一旁。
加文香木失魂落魄。
高文和奥利安对视一眼,走到一边商议。
阿一蹦蹦跳跳地上前,把项链伸到伏蒂涅面前:“眼熟不?我用一个武器从那女孩身上换来的。是我亲自动手取的哦!她一声没吭,好姑娘!”
“我听说是你抢了她的。”伏蒂涅竟然笑着说。
阿一笑容瞬间消失,脸上好奇又疑惑:“哎呀,你这人,和我想的很不一样呢!”
伏蒂涅垂下眼,怒火熊熊燃烧。
此时,阿索看着那条项链,怔愣不已。
原来是他!那么杰米消失得彻底就有说法了。看来伏蒂涅一定知道她的去向!
怎么才能问出来呢?
我倒是能以包庇叛逃半机械人的名义审审他。一种卑劣的理所当然感让阿索开始谋划这事。
阿一眯了会儿眼睛,眼球一转,伸出一只手,凑到伏蒂涅耳边:“你知道这只眼睛有一些特殊功能吗?比如,在它主人失常的时候,帮她紧急存点东西?”
“我知道你和唐璜的事。”他最后说。
伏蒂涅听完,抽了下嘴角。他想看一眼唐璜,忍住了。一种极不光彩的羞耻感攻击着他的头脑。
别瞎想了!那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喝道,不就是遇人不淑!又不是你的错!
阿一得意洋洋,等着这唐璜的情人给他一个足以让他高兴很多年的反应。
哪知伏蒂涅装聋。
“喂!你装什么傻!”
“你离他远一点。”唐璜说。
此人贴着伏蒂涅,推开阿一:“他是个小疯子,精神不太正常……他跟你说什么了?”
伏蒂涅不语。
“你看我一眼。”唐璜攥着他的胳膊,凑近了些。
几步开外,阿索抱臂,面无表情。
另一边,高文和奥利安达成了默契。
关于加木香文的事好办。他们也商议好了对伏蒂涅的处理结果,既然是私事,苦主本人不追究,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封封口算了。
不过……高文看着奥利安那张没有情绪的脸,总觉得对方瞒了他一些东西。
还是要查个清楚。高文想,不过不急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