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夜长歌》君北斗

14、肖蝶舞的秘密

　　（十七）

　　扶她坐了起来，她一句话也没说，环起了双膝，头深深埋了起来。
　　我坐在她身边，抬头看着大殿前方的天。天永远一成不变地挂在那里，仅仅留下一一点征兆让凡人们去揣度。
　　很闷很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命该如此么？肖氏家族的命运本该如此么？代代被羁束，抗争，灭亡……轮回……先祖云翳因渡边条约被权臣诬陷，论死，蒙琢玉妃冒死相救，最后放逐西荒之地，先祖还是活了下来，苦苦等待朝廷的音信，到死都是面向东方。自那时，我们一族代代为家奴。不料我们这一族病的病，死的死，到我这一辈竟只有我一人存下来。父母的那一年，我五岁，被卖入烟花之地天香楼，习琴棋书画，因了一个算命的说我将来必入皇室，天香楼的楼主确当真信了，将我安置在一小方庭院中起居，不见外人，也不见外面的世界，直到允远长老找到我。你可以像想到么？我踏出天香楼的那一刻是多么开心，我觉得我可以不要再这么重复地拘束地生活了，我可以有另一个世界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读心术不是习得的，是天生的，我天生知道别人怎么想，只要我想……只要看对方一眼，可以看到人心中最险恶最肮脏的地方……很可怕么……尤其是在这权力争夺最尖端的地方……我清晰甚至看到权力争夺者的每一个欲念……这个欲念渐渐吞噬人之为人的良心……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保护不了我尊敬的人，在乎我的人，最后连我自己都保不住。你知道么，每次看见你，看见那种小孩子不应该有的忧郁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当初的我自己，我很想保护你……当我透过一群人面兽心的人，包括那个现在高高在上的人看到他们的面皮背后，都屈服于欲望的时候，我下决心做一笔交易……和那个人……我只想换一个你可以平安活着的承诺，只需要他的印玺……他也只需要我的一个承诺，穿戴着这副浓艳的衣装，做他的傀儡皇后……三天前，当我拿到他的承诺的时候，肖蝶舞就已经死了。这份承诺，今天很突然地被我带到仪式上，在列位王公大臣的面前宣读，我最后可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不是么？”
　　我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红色衣袖滑出的的雪臂，她抬起头，粉妆上挂着泪珠，如初荷带雨。
　　她看到了“肖上人亲启”的字样，掏出了一张全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