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 初入沙场 ...
-
“你可知我为何唤你?”刘强第二次问道。
“小人...小人不知。”
“你无故殴人且不说了,言语之中还记得本部兄弟,这却难得,因此我特将你索要到中军来,日后如若再使性子,定斩不饶。”
“...多谢大人,从今往后田真一定小心侍奉大人!”田真性命保住,由祸转福,脸上不知是羞愧还是激动涨得通红。
“好了,不用跪了,起来吧。说说看,你上次因何犯事?”
“小人本是斥候营中曲长,陛下成都起兵伐吴前夜与几位朋友贪恋杯中之物,回营后胡言乱语冒犯了长官...都怪小人该死!”
刘强心想原来是个酒鬼,板起脸道:“日后若我看见或闻到你有一丝酒气,你便已是个死人了。”
“小人再也不敢了!”
“你须记得,我不举杯你便别想喝酒!”
“是!是!”
沈志军回来,身上已换了一套皂色便服,原来城中裁缝听闻蜀军大败纷纷逃走,只有一家剩下一个小伙计在铺中留守,将就一件已制好的新衣给沈志军改了改,虽然不甚如意但已好过原先那套硬壳盔甲。汉时盔甲多为布衣牛皮,只有相当级别军官才能穿铁片鳞甲,但那东西极其沉重,若非力大无穷的马上猛将决计不敢披挂上阵。
掌灯时分黄皓派来一名小太监请俩人赴宴,刘沈两人各带一名随从前往。本来太监禁止出宫,但刘备行军仓促,随带的数十名宫女太监都留在秭归,兵败之后逃到秭归暂将太守府充作行宫,怎奈地方狭窄哪里住得下这许多人,于是黄皓趁机搬出来乐得混个逍遥自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黄皓笑道:“刘兄沈兄两位新近入仕,皇恩浩荡,前途无量啊。”
刘强照例谦虚一番,沈志军也以高帽回赠:“我两人哪里及得上黄小哥年轻有为。”
黄皓居然照收不误:“呵呵,那都是小弟忠心办事,皇上自然宠爱有加。刘兄,我等若时刻揣摩皇上之心,飞黄腾达自然不难,否则任你有那飞天的本领,难免总有不测之祸,这可是小弟的一片肺腑之言。”
刘强听他隐约在规劝自己,忙斟酒相敬:“黄小哥所说极是,兄弟也是见那帮蛮子可怜,于心不忍...”
黄皓放下酒杯看看左右后悄声道:“两位大概还不知道,圣上这次兵败折损人马甚多,秭归城中现今只有万余残兵,更有甚者大小将官送命的有百余人,你今早见到的向、廖两位均为险中脱生的福将,若无赵云将军虎威震慑,此处早已变为空城一座。小弟我的意思是,如今两位头上多了许多空职,只需略立军功,再加我在宫中运动可保青云直上...”
刘强哪有心思在此处“青云直上”,随即陪笑乱开空头支票道:“那是极好,如若能成决计不忘黄小哥功劳。”
黄皓一脸自信只恨不得拍胸打肚,但脸色随即又沉下:“只是有一件,两位须得打起万分精神应付一人。”
“谁?”
“丞相。”
“哦?丞相此人如何?”
“嗯,这个说来话长...总而言之两位切记小弟所言,丞相早年随圣上起兵,也算半个主子,千万怠慢不得。”看黄皓脸色似乎有过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
“丞相现在成都吗?”沈志军问。
“今晨圣上已派快马急报星夜前往成都请丞相发兵救援,但丞相从成都起军最快至少两旬方能到秭归,现在只怕吴兵趁势沿水而上,下午我听闻圣上正与赵云将军等人商量西撤。”
刘强沈志军两人闻言略微心惊,虽说大体的未来局势早已知道,但就目前经历而言诸多细节与自己所知并不完全相同。东吴大军压境,要攻下这秭归城真是易如反掌,说不定此时城外已有大批吴军涌到,想到这里两人只觉背心发凉,出手救刘备已经把自己的命运和蜀军拴到了一起,估计杀到眼前来的吴军士卒是不会听他们辩解了,沈志军甚至想起了那些树枝上的人头。
次日清晨卯时,刘强带了八名手下早早来到码头,但见赵云已在高处立下一张案几,赵芳和几个偏将分立两旁,若干部曲往来招呼辖下人马,虽有盔甲兵器碰撞之音,但却听不到说话声。刘强赶紧到案前行礼,赵云见他虽身高体壮,但抬手举足却不像个练武之人,随即指派他到赵芳手下听令。
卯时未到队列已齐,赵云站起身来扫视一遍整个码头,他的河北口音在刘强听来毫不费力:“各位兄弟!我军虽败,但胜败总乃是兵家常事,只有那等愚蠢匹夫才会整日间失魂落魄。皇上尚在城中掌持大局,丞相百万援军不日即到,此时正是我等汉室子民效忠的大好时机,若吴兵杀来咱们只可前进不得后退,拼着这条性命也叫他们知道蜀汉军中并非无人!”
这番话立刻激得台下众军士一片哗然,蜀汉士兵大多为川中子弟,残军中几乎人人皆有袍泽阵亡于夷陵之战,此时想起不由得个个咬牙切齿,立时将那惊恐之心忘了一大半。
赵云又呼道:“阵前杀贼方有生机,但有退缩不前者,立斩!”
几个偏将振臂齐呼:“杀贼!”刘强混在队伍中也木然挥臂作假唱状呼喊,部曲等一干军卒随即响应,轰隆隆只吼得响作一片,江面上西逃的民船中冒出若干脑袋茫然地张望着这边。
接下来赵云点几名小兵出列,历数其军功后当场宣布晋升为什长,其中有个叫高元的憨厚大汉甚至一步升到百人将。刘强听身后田真介绍此人原本是傅彤部下亲兵,力大无穷勇猛异常,夷陵一役中孤身格死吴兵数十人。
此时突见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兵卒翻身落鞍趋前向赵云禀报军情道:“禀将军,南岸发现千余吴军自东向西移动!”刘强听了心中不由一紧,难道东吴真要攻秭归?
赵云闻言大笑道:“来得正好!待我杀他个七零八落!”说罢起身就要提矛上马。
刘强赶紧出列道:“将军小心,休要中了吴军调虎离山之计,当今守住秭归保护主上才是关键!”其余几个偏将也纷纷赞同。
赵云听了沉吟不语,赵芳出列道:“末将愿带三千人马去杀退吴兵,将军可准备守城,吴军若来偷袭,待他近城时齐发声喧哗,足以削其士气。”
赵云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对孙儿赞许之意溢于言表,当即喝道:“如此甚好!偏将军赵芳,你且率三千中军渡江击贼,如敌兵势大可见机行事!”
“得令!末将定不辱大汉威风!”赵芳单腿下跪一叩头便下台而去,手下众都尉立时驱军登船,刘强率领百余人登上第一艘船首先渡江,他初次领兵心中茫然不知所措,幸得田真时刻点拨倒还不至于乱了方寸。
三千人马过河之后,赵芳以刘强所领百余人为前哨,急令火速前行,刘强这时才知自己所任的突将居然是前军敢死队的角色,虽然心中七上八下但有军令在前只能率部急行。在禀报军情的探马指引下,众人于崎岖山道中辗转向南走出十余里,刚到一处地势平缓处便听到一阵喊杀声,仔细看时却见前面不远处数百吴兵正在围攻一帮平民打扮的人,内中居然又有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吴军头目。刘强见过他杀良冒功,对其早已恨之入骨,一见之下不禁热血沸腾喊声:“杀!”就率部前冲,双方人马立时展开混战,刀戟相交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吴军初始惊惶后退,但见蜀军止有百余人随即张狂,复又围拢过来厮杀,殊不知刘强所部乃赵云平素亲领的中军精锐,夷陵之战中被大火烧了个灰头土脸,这次两军正面相对正想雪耻,兼之身后援军马上就到,哪里肯放过报仇机会。奇怪的是这帮吴军却也不弱,片刻之后倒下十余人,与蜀军伤亡不相上下,同时还将刘强等人团团围住。刘强手持环首刀仅凭蛮力挥砍,只是没有章法基本砍不到对方,最多砸得敌人连兵器一同跌翻,很快环首刀弄得卷刃没法再用,混战中多亏田真等亲兵以木盾贴身相护,三次冲杀只有左肩被矛尖划伤。
那吴军头目混战中也认出刘强,哈哈笑道:“原来你果然是一蜀军小贼,到底叫你落在我手里!”
刘强瞪着他:“你这等猪狗匹夫,只会杀良冒功!不知有多少百姓死在你手下!”
附近吴军听了颜色俱变,作疑状侧视其人,这头目脸上涨得通红,骂道:“狗贼敢胡说八道,看我不取你人头!”说罢张弓搭箭要射刘强,但听嘣一声弦响一箭飞来正中此人右手掌,刘强扭头看却是蜀军大队人马默无声息杀到,赵芳远远见到这头目显然是个小军官,于是百步之外拉开强弓一箭射去,没想正中手掌。
蜀吴两军顿时局势互变,一番混战之后数十名吴兵忙不迭丢下兵刃投降,刘强上前踏住那贼人怒喝:“你这无耻之徒也有今天!”说罢挥刀就要砍下,那人忙哀求道:“爷爷饶命!小人邓龙有机密军情相告!”
刘强听到这句放开他道:“你若要留狗命就赶紧说!”
“是,是,小人奉我主之命前往岭南交州一代结好蛮夷,约他们年初齐发兵攻蜀,我等包袱中均是金银绸缎,情愿献给将军!”
刘强扭头看这帮吴军果然有不少人身背包袱,再看刚才被吴军追杀的一干人中居然还有几名扮男装的年青女子,于是问道:“你为何追杀这帮百姓?”
邓龙脸上似有顾忌,田真上前径直一刀剁在他大腿上,这小子疼得立马开口:“饶命,这帮男女都是吴国的叛贼,主上要他们的人头!”
“叛贼?你他妈少给我废话,老实说他们是什么人,为何还有女子?”
“那是盈佳公主的侍女...”
“什么盈佳公主?”刘强见他吞吞吐吐正想再来一刀,不料田真从背后凑到耳边道:“大人,盈佳公主即为孙夫人,主公东吴结亲娶来的孙权妹子。”
刘强心想原来还真有这么回事,于是话锋一变问道:“吴国大军目前所在何处?快老实招来!”
“这个小人的确不知,我等出发前只知徐盛将军昨夜带三万人渡江至南岸,大都督中军仍在夷陵!”
赵芳厉声喝道:“你这厮若说谎我立时挥戟取你项上人头!”
“将军饶命,小人所说句句属实!”
“好,刘兄将他捆了前面开路,我军速速前进,这前面有个马家坪,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先占了再说。”
刘强一挥手,一帮亲兵两下将邓龙捆个结实,只留得两条腿自由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