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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带刀玫瑰 ...


  •   马超轻轻击掌,屏风后一阵佩环响动,只见一女子手捧锦盒轻轻步出。这女子正值妙龄,一张花容月貌之中居然也是金发碧眼,由此又平添几分妖娆,最奇的是此女身材窈窕,竟与中原仕女之肥美大相径庭,再加白如炼乳般肌肤,纵然千年之后也堪称人间极品。刘强哪里见过这等人物,身子呆在那里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这美女,那女子却不像中原女子般害羞,反倒噗哧一声笑出来,看看马超脸色又赶紧收住笑容。
      马超拉过刘强道:“将军上阵,总需利剑,今日我赠你一件宝物。”说着话轻轻开启那女子手中锦盒,刘强这才如梦方醒,仔细看那盒中却是一柄长逾尺许的短剑,剑鞘为牛皮所制,看似简朴至极,棱角之处多有磨损,显是久经战阵之物。马超双手捧起此剑,握柄抽出剑身,却不见寒光四射,剑身通体黝黑略泛蓝光,当中嵌有一条细细裂纹,再看时剑体表面上隐约有无数鱼鳞水纹。
      “此剑名曰突留申,随我先人东来中土饮血无数,今日赠予五弟阵前使用,万望珍惜!”马超看着这柄短剑喃喃自语道。
      刘强听得莫名其妙:“马将军不是为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么?”
      马超马岱两人脸上同时泛起尴尬笑容,马岱道:“既然敬尔不是外人,今日便当以诚相见。这伏波将军马援后人之说不过是家父托辞,当日天下大乱群雄崛起,家父西凉起军,又恐汉夷有异遂造此说。试想光武帝可又真是高祖之后?先主...呵呵,这个不说也罢...”
      马超点头道:“我马氏一家实起自西域极西之端,该地有国名大秦,我祖名为马山亥那治,姓也托鲁司,世代居于大秦,后因得罪官吏举家为奴。我国中喜好蓄奴私斗,两百年前群奴揭杆造反,当中一位大英雄食般答客率众与官家兵马激战,一时举国震撼,无人可当,我先祖马山亥那治即为食般答客元帅麾下大将。食般答客起兵经十载战败身死,我祖被擒后不得已改投大秦国师扣拿速。扣拿速征安息战死,我祖趁势率旧部东遁入中土,后效命郅支单于与汉军对敌,为汉西域都护军大败后乞降,得封骊靬县为食,由此辗转延至家父已是第四代人。这柄利剑为大秦国中上古之物,切金断玉无所不可,当日食般答客所佩即为此剑,食般答客亡后为此剑我祖所得,到家父手中时此剑上已饮万人之血。中原战阵多用三尺长剑,此剑在我家中已闲置多日,五弟此去南中,那里地形狭窄正好用它。”
      一番话听得刘强直发楞,没想到马超身世竟如此扑朔迷离,仔细念叨两句他话中那位食般答客,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不禁张口啊了一声。
      马岱忙问:“贤弟为何惊叹?”
      刘强忙托辞道:“这柄剑价值连城,又有这许多故事,小弟我实难接受。”
      马超从那女子掌上接过锦盒塞入刘强手中:“五弟休再推辞,所谓宝剑赠烈士,红粉送佳人,正该如此!”
      “那...那实在多谢两位兄长了。”刘强忙不迭行一大礼,双手接过锦盒,那捧盒的女子转身退回内室。
      马超微笑道:“五弟听好,我本名马荠恩佐也托鲁司,家父因嫌太长简略为此名,我四弟本名马答德苏也托鲁司,大秦国人以姓置名后,并不以祖先为尊...”
      马岱不耐烦道:“大哥,这些陈谷烂絮之事还唠叨些什么!爷爷在世时总在你我耳边反复念诵祖先事迹,我耳中早起老茧。”
      马超怒颜相向哼了一声,又对刘强道:“五弟至今尚未婚配么?”
      刘强想起刚才那西域少女,脸上忍不住发烫:“小弟终日奔忙,尚未成家。”
      马超道:“刚才捧盒而出的乃我与胡姬所生之女,本名马腊朱华也托鲁司,后按中原习俗取名为马兰,今年已二十有一,只因身为夷人,无人上门提亲。倒有几个无耻之徒闻我爱女有些姿色,妄想讨去作妾,哼!今日我见五弟仪表人才,如不嫌弃可配予五弟为妇,不知五弟意下如何?”
      刘强顿时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心想这却只觉天下没见过如此草率的拉郎配,联想到刚才马超疯癫症状,不禁多了几分担忧。再看旁边马岱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神色,倘若应承下来真不知以后是该叫他兄长呢还是伯父,想到这里口中不禁有些结巴:“这个...你我兄弟相称,怎可...怎可...?”
      马超见他脸上神色悬疑不定,心中有些恼火,随即厉声道:“五弟难道也嫌弃此女为夷人?我只问你一句,是否愿意娶她为妻?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敢作敢当,缩头缩脚成何体统。”
      刘强赶紧作揖告罪:“兄长莫怪,婚姻乃一生大事,小弟绝无他意,只是如此仓促也着实令我如云雾里一般,有些难以接受啊...”
      马超板起的面孔松弛下来:“嗯,言之有理,这倒是我考虑欠周了。贤弟须知,当年我父死于曹贼之手,冀城杨阜又屠我全家,唯有此女逃脱。我年已五旬,看今日之势只怕再难重返西凉,还望五弟多多善待这马门仅存骨血!”
      刘强听他言中有意,顿时醒悟这马超名为赠剑实为托女。只因马超自知门前冷落,又不能重返西凉,更唯恐遭遇飞来横祸,马岱好歹攀上丞相府这根线自是无忧,只剩这女儿索性找个稳当人早早打发。
      刘强深作一揖道:“兄长休担心,只要小弟还在军中效力,便是想方设法也要为兄长申辩鸣冤。”
      马超被说到心事,半晌后叹口气道:“唉,你如何知道这当中的利害啊,伴君如伴虎,身家性命都不是自己的。”
      马超又道:“也罢,怪我操之过急,贤弟此去南中务需倍加小心,待你凯旋之日我可请人来上门提亲!”刘强见状只能点头称是,心想自己兄弟尚不知将来寄身何处,没来由结这门亲事还真是添乱。
      马岱本想拉刘强来饮酒叙情,不想白多了个侄女婿,好歹与刘强也多了一份真亲,先前的目的达到自然也乐得陪笑欢颜:“敬尔今日得兄弟,得妻室,得宝剑,可谓一举三得,呵呵,来,哥哥我敬你一杯,你我往后可在丞相麾下大展宏图,今日且一醉方休!”
      话音未落,却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爹爹为何将我嫁予此人?不如让我先跟他过上两招,看看他有何能耐?马战步战我任他挑!”刘强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刚才那金发碧眼的胡女马兰。马兰大概躲在屏风后听到了提亲一事,此刻但见她一脸怒色,扫视刘强的眼神也充满了敌意。
      刘强见有人搅局正求之不得,因此只得尴尬一笑道:“姑娘休要玩笑,在下不过一军中小吏,除一把力气外没什么能耐,至今拉弓射箭尚未娴熟,哪里能比得过你武将世家。”
      马超皱起眉头对马兰道:“你少给我胡闹,赶紧回去!婚姻大事由父母作主,怎由得你使性子!”马岱也忙伸手劝阻,叽里咕噜说了大串刘强闻所未闻的家乡话,马兰也以番语应答,两人语速飞快,在刘强听来却是丝毫不懂。
      几句话后马兰似乎接受了四叔劝慰,哼了一声转身悻悻而去,只是临到门前又扭头对刘强扔了句汉话:“记住了,你想娶我就得先赢过我!”说完话,人影已在环佩叮当声中消失在门后,看样子还是怒气未消。
      “我这女儿娇惯坏了没一点规矩,又学了点皮毛功夫总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如此,贤弟休怪。来,我们继续喝酒!”马超笑道,举起手中酒杯。
      马岱捋了捋胡子道:“我这侄女发过誓绝不嫁中原汉人,大概见你貌似中土人士,因此才有误会...”
      “哦,这是为何?”刘强听了顿时有些好奇。
      马超摇头道:“当年我全家冀城惨死之状令小女终生难忘,此后但凡对汉人她都有戒备之心。”
      马岱也道:“马兰自小随军征战,虽熟习军阵骑射但也见多了血腥杀伐,加上幼时所见全家灭门惨状,在她看来汉人都是些嗜血好杀之辈。好在适才我已告诉她,贤弟并非中土汉人,大家是一场误会,想必她慢慢就能明白。”
      刘强心想未必,这娘子若娶回家来稍有不如意只怕就有性命之忧。刚才见马兰容貌虽娇丽,但举手投足都显出几分敏捷矫健,毫无无汉女特有的矜持柔缓,估计也有一身武艺,这样的女孩子放在自己那年代就叫带刺的玫瑰,不对,应该叫要命的玫瑰,刀剑乱剁下来可比让刺扎一下厉害多了。想到这里刘强不由得对马兰产生了点莫名其妙的好奇心,他还真有点想看看这马兰和二妹步英谁的武艺要高一些,至于娶这异国女子为妻,他还真没动这念头。

      “吴国使者张温前来告辞!”黄皓必恭必敬跪伏在刘禅眼前。
      沈志军侍立文官列队中,眼见殿下不慌不忙进来一人,此人身材高大,一张国字脸,手持吴主孙权所赐节杖,行至刘禅跟前只略微一弯腰道:“近日多谢蜀主盛情款待,张温明日便要启程返吴,自此后还望两国东西和联,共拒北敌,望勿食言!”
      刘禅点头道:“先生怀诚而来,朕自然以诚相待,先父...先父...”说到这里后主眼光飘到左手边站列首位的诸葛亮身上,心中一紧张顿时记不住下面的话,赶紧从袖中摸出半张纸看了看,这才继续:“先父往日与贵国种种不睦今日尽弃...朕亦深慕吴王,愿捐旧忿永结同好。今日先生辞别,朕特召文武百官为君饯行。”
      张温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脸上带些不屑道:“多谢蜀主!”
      说话间黄皓已指挥众太监布设案桌,席间差不多集中了蜀汉全部文官,但除赵云外却几乎没有一员武将,这也是诸葛亮的一番苦心安排。
      顷刻间案桌酒肴均已设置停当,张温见诸葛亮仍眼望殿外不由得奇怪道:“丞相还在等谁?”
      “惠恕稍待片刻,我国中尚有名士未到。”
      片刻后,殿外终于走来衣着褴褛刚出牢狱的秦宓。秦宓向刘禅行过君臣大礼后方才落座,张温见他仪容怪异,又问诸葛亮:“此为何人?”
      诸葛亮道:“益州学士秦宓秦子敕,为我蜀中饱学之士,此公才学不逊太傅许靖。”
      张温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心中有气,却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
      秦宓正坐张温对面,面对张温看也不看只怒哼一声。
      张温笑道:“秦先生也算读书人么?”
      秦宓仍然不抬头看他,却大声道:“蜀中小儿均知书达礼,何况在下!”
      张温摇头晃脑看看殿外,突然道:“那秦先生是否能告诉在下,天有头乎?”
      秦宓冷笑道:“当然有!”
      “天之头在何处?”
      “诗中有云:乃眷西顾。这自然是在西方了!”
      张温略感惊讶,又问:“天有耳乎?”
      “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若无耳怎可听到鹤鸣?”
      “天有足乎?”
      “诗云:天步艰难,之子不犹。早已说得再明白不过,难道阁下不曾读书么?”
      “天有姓乎?”
      “天子姓刘,天自然姓刘!阁下对此可有疑意?”
      张秦两人对答如流,一来一往快如流星。
      张温又道:“日生于东乎?”他问这话其实暗指东吴必得天下,在座蜀汉仕人闻言都有些变色,毕竟总不能说太阳不是从东边出来的。
      秦宓却毫不动容,扭头看着堂上刘禅道:“日虽升东方,但却没于西方!”自始自终看也不看张温。
      张温听得张目结舌,诸葛亮这才抚掌大笑道:“惠恕可曾满意乎?”
      张温抹去头上汗水,尴尬笑道:“佩服,佩服!”
      沈志军也对秦宓的机智佩服不已,起身道:“子敕兄果然不愧为饱学之士,在下来敬你一杯!”
      秦宓已知沈志军之名,轻轻笑道:“沈大夫客气了,秦某这点微薄学识也只能唬那些欺名盗世之徒而已。”说罢举杯饮尽,眼光仍不住斜扫张温座席。
      诸葛亮道:“好了,大家不必再较辨识,蜀吴两家互为依托,唇亡齿寒之理当需谨记。明年开春你我两家东西出兵北上同击曹魏一事我已在书信中详述,但此事还望惠恕在你家主公前多多陈清利害。”
      张温点头道:“此事甚好,只是还需请示我主,但想来应该无大碍。临行在即,在下还有一事需有劳丞相大人费心。”
      “惠恕但说无妨。”
      “此番前来之时,我主还令下官在贵国寻访一位女子,此人姓步名英,原本是盈佳公主的侍女。公主逝去之日,此女携宫中珍宝外逃,我国中遍寻不着,近日闻得她已遁至蜀地,还望丞相帮助缉拿。”
      诸葛亮闻言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沈志军,沈志军听他提起二姐,心中也奇怪,面上却不住摇头。
      诸葛亮点头道:“从未听说此人。不过吴主之托,亮定当鼎力相助,今日便传令城中吏卒仔细访问,若有拿获定交吴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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