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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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秭归城太守府中灯火通明,带伤的刘备满脸笑容斜躺在一张卧榻上,身旁赵云、向宠、廖立等环立,殿下跪了赵芳刘强等出征将官三十余人。
“当真是虎父无全子啊,子龙你家果然是一脉勇将相承。”刘备伸手指着赵芳笑道。
赵芳叩头道:“末将无能,折损了不少人马。突将军刘强身先士卒率队冲锋陷阵,又以临阵献策终得击破吴军,若论功劳当为首功!”
刘备看着浑身扎满绷带眼圈也青了一片的刘强呵呵笑道:“刘壮士真乃我大汉栋梁。”
刘强忙叩头道:“全赖主公洪福,臣只是见机行事。”他心里想的却是:若不拼命那有活命之理,只可惜最后追击吴兵时脚下踩了个空,手中小锤飞起在自己面门上捣了这么一下,实在是苦不堪言。更让他气恼的是,被俘的邓龙也趁乱逃走,白白便宜了这个恶棍。
刘备咳嗽一声,振作精神道:“这样吧,偏将军赵芳破敌有功,升为牙门将军,并赐爵秭归候,食邑千户。”
赵芳忙拜倒谢恩,赵云眼中隐约闪过一丝喜悦神色,他早年从军,一直戎马生涯,膝下两子赵统赵广虽素有忠孝之廉名,但在文韬武略上却均不如人意,这赵芳是赵广长子,因家中三代无女自幼当作女孩儿养,怎奈天生喜好舞刀弄枪,尤其一张强弓可百步穿杨,因此赵云平日间都带他随军出阵,不想竟能以三千人马杀退三万吴军,这在往常已属奇功一件,更何况目前蜀军士气低落,如此一战可大振军心。
刘备笑吟吟转头看着刘强,继续说:“刘壮士先前护驾有功,今日又立下这桩功劳,可想过要朕赐你何职?”
刘强正要出言谦让,不料刘备身后廖立闪出奏道:“主公,臣以为封赏夷人须得慎重,先秦以来华夷之防实为至理,《左传》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主方统汉室大业,目前正是用人之时,但若为日后隐留祸机实为得不偿失。”
众人闻言脸上都作色变,老将军赵云开口道:“侍中话虽有理,但刘突将祖籍河北,只因避乱迁居于外国,并非蛮夷杂种。且问阵前赏罚若失,我军何以令士卒效命?”
廖立道:“臣以为此等人不识礼仪,虽为华种但已与蛮夷无异,主公可多赏其金银,但切不可使其位居要职。”
刘备收起脸上笑容,显然是犹豫不决,廖立忍不住道:“主公可曾忘了犛乡侯吗?”
这话出口之后刘备脸色剧变,片刻后才道:“中军突将刘强,阵前立功,可升为...升为骑都尉,加赏黄金五百斤,蜀锦五百匹。”
刘强听到廖立在当面使坏,心中虽然愤恨但好在并未将这官爵看得很重,随即叩头道:“臣刘强不要封赏,愿为陛下鞍前马后守护。”他心想刘备迟早得完蛋,当个近侍可比在野战部队里混安全多了。
刘备哪知他心中所想,听了倒也略为感动:“爱卿忠心可嘉,这样吧,朕仍封你为骑都尉,跟随子龙陪护左右,黄金蜀锦依旧赏你,休要推辞。”
刘强顺水推舟叩头:“臣谢主龙恩!”
余下诸将皆有不同升迁封赏,眼见各个喜笑颜开,显是纷纷得偿心愿。刘备坐不多时脸上又现疼色,大概是胸口伤痛发作,一旁几个小黄门立刻扶将进去,不多时传出话来让赵云设宴为诸将庆功。
酒宴之上众人纷纷敬酒刘强,显然是为他抱不平,只是无人敢把话说出来。庆功宴上独不见廖立人影,赵云对此似乎麻木不仁,倒是向宠在席间活跃异常,不住向众将劝酒,问寒问暖。
向宠仿佛拉家常一般向刘强问道:“刘都尉所在之乌托邦国可有多少军人?阁下在军中所任何职?”
刘强答道:“乌托邦国军士仅数千人而已,多年不曾有过战事,在下身无寸功,也就是一介小卒。”
“你看贵国之军可有我蜀汉兵强马壮?”
刘强哑然失笑,心想绝对正宗的坐井观天,口中却道:“确实不及蜀汉兵盛。”
军司马李恭为人谦和,体恤兵卒,此役凭功晋升中郎将,他似乎对刘强的遭遇更为过意不去,当即出言道:“刘都尉敏健勇毅,日后必成大功,今日小事不宜介怀。”
刘强笑道:“在下一蛮夷匹夫,能蒙天恩早已感激不尽,哪里还有心怀不满之理。”
裨将董凌升为偏将军,一张黑脸喝得通红,借着酒兴脱口道:“他日我主得取天下,刘都尉不妨讨兵回征你那个什么乌托邦国,也可做个蛮夷王侯,哈哈!”
赵云一拍桌案,喝道:“董凌休得胡言!王侯之位也是你封得的么?”
董凌吓得一愣,不再开口。刘强忙出来圆场道:“这番征战在下自觉弓马技艺远不如人,奈何在蛮夷之地无处求师,还望各位大人今后能够点拨一二。”
赵芳笑道:“这个好说,我见刘兄颇有几分力气,可随我学弓,其它的便轮不到我来教了。”
刘强当即谢过这位小师父,身边沈志军悄声道:“强哥,我刚才问了,你这骑都尉还比我这军议校尉小上一级呢,弄半天我早先比你高好几级呢!这刘备真不够意思。”
刘强脸上佯作笑容,小声道:“争这个有什么屁用?反正最后都是别人的下饭菜,咱俩今晚得商量一下以后的事。”
“行,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几轮酒过后,刘强悄声问邻席赵芳道:“刚才殿上所言的犛乡侯是谁?”
赵芳看看左右悄声道:“凉州牧骠骑将军马超。”
“啊?是他?马超将军怎么了?”
“这个说来话长...此处不宜多谈。”赵芳对刘强做了个手势,意为找机会再说。刘强和沈志军交换了一个眼色,都觉得莫名其妙,就在此时一名满身泥泞的小个子斥候飞奔进校场,不知道是疲累还是太快,这名小卒一口气冲到赵云案前跪下时差不多都成了五体投地状,好在他的嗓门还很宏亮:“禀将军!吴军正在拔营东撤!”
赵云听了一脸惊愕,众将立时静默无声,半晌后才听到赵云问:“何时?”
“三个时辰前!小人奉命前往南岸打探军情,于城东南40里外后亲眼见到吴军拔营起寨向东撤去。”
“为何拖到三个时辰后才来禀报?”
“小人担心吴军假撤设伏,于是又向北向南各奔出十里探查,均未见吴军伏兵痕迹,这才赶回禀报!”
沈志军一听觉得此人颇有心计,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名小卒,此人个头不高,满脸泥斑中一双小眼精光闪烁,看来是个活心眼的人。众将这时仿佛如同梦醒一般纷纷窃窃私语,这时又有两名斥候先后进厅向赵云耳语禀报。
赵云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最终这微笑变成了大笑:“沈校尉当真料事如神!魏军果然欲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难怪陆逊小儿逃得如此仓惶!”
沈志军第一次见到赵云开怀大笑,心中也放松了许多,忙起身道:“末将虽料定陆逊东去,但此人诡计多端,难保不会设伏断后,主公尚在城中,一切须以稳妥为重,还请将军多派斥候再探,同时加紧城防戒备偷袭。”
向宠也道:“沈校尉所言极是,秭归城中兵马不多,一切应加紧提防。且不论吴军退兵是真是假,头一桩事便是护送主公返川。”
赵云深思片刻起身道:“正是,向将军与我先去见主公,诸位将官也速散去各司其守,今夜务必加紧小心。”
刘强见先前那斥候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显然是累极,心中老大不忍,便取过热酒一斛走近道:“这位兄弟辛苦了,先饮一杯热酒解乏吧。”说罢扶起那全身泥浆的小个斥候递酒给他,这军卒大为感动,身子也微微颤抖,接过酒钟后一饮而尽,复又跪下道:“前军哨营赵三多谢刘将军赐酒!小人这就前去再探吴军动静!”说罢与另两人疾步退出。
沈志军起身也要离开,听到身边李恭与董凌低声叹道:“唉,看来咱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赵芳前往码头查看,同时指派刘强巡视城墙,沈志军正好乐得与他一道出来走走。两人带着一帮亲兵上城墙绕了一圈,夜晚天气渐凉,城上兵卒无烈日之苦也精神了不少,四下里眺望并无异常。子时过后众人困意萌生,刘强将两人亲兵分作四组轮班绕墙巡视,自己带了沈志军来到一处僻静的墙垛口前。
秭归城外一片漆黑,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随时能将这座小城吞噬,刘强看着远处心中一片茫然,沈志军轻声道:“强哥,这刘备可不厚道啊。咱们救了他命才给两小官,闹了半天是把咱当傻子了。”
“他要厚道那就不是皇帝了,有权有势的人好像都这德行。我进了中军近侍,以后就可以不用出去打仗了,咱们还是找个机会北上避祸。”
“强哥,你想过没有,咱逃到北方又能怎么样?能有办法回到一千多年以后吗?路上来个邓龙那样的兵痞不照样把咱宰了领功?当老百姓的啥时候还不都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在曹营在汉营我看没什么区别,咱们好歹也混到这地步,以后的事又都清楚,你看我推断东吴兵要撤果然还真撤了。我看咱们不如顺风行船,先在这里混着,攀住黄皓这小子好好结交结交,万一蜀国灭了再考虑投靠司马昭吧。”沈志军说到这里嘿嘿地笑了笑,年轻的眸子里流出一丝调皮的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