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少年》半缘君啊

23、若即若离 “定安

　　“定安王已从燕都前往朔州，说是要在道路冻结之前再攻打一次突厥，寻找其世子的下落。”

　　“太子殿下最近和诸位大臣相安无事，月尾还留侍中于宫中用膳……”

　　向忆听着万音卫汇报外面各方的情况，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渐渐地向忆便有一些心不在焉。

　　她透过窗户看见廊中有几个侍女正在逗弄那只养在府上的狸猫，听周景宸说这猫刚到府上时瘦得皮包骨头，如今能张这么胖全靠周景明每日喂养。

　　向忆来府上也有一个来月了，大概了解到周景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到现在仍然觉得周景明真的很适合做娘。

　　不管是他对周景宸，还是那只狸猫，亦或者是对府里尚小的下人们，都充满了……母亲的感觉。

　　向忆觉得若是谁做了他的孩子，约摸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吧？

　　她低头看向手边放着的那盘削好的梨，就连自己这个外人都能有幸感受到关爱。

　　周景宸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像躲着自己一样，好几日难得一见，府里的下人有害怕向忆得紧，所以就莫名其妙变成周景明来给自己些吃食和茶。

　　周景明第一次端着这些进来的时候，她惶恐得不得了，谁知道周景明坐下来顺手就把梨子的皮给削了，还切成一瓣一瓣的。

　　向忆都惊在原地不敢动了，在长安她哪里见过这般对待小辈的长者，在宠溺也不过是让下人切好，哪有亲自动手的？

　　偏偏周景明没察觉似的，丢一瓣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不用客气，快吃吧！狸奴小时候嘴巴可挑剔了，不是削好的果子，放烂了她也不会去吃一口。”

　　不得不说周景明真的很能让人觉得轻松，就两句话的功夫，成功让向忆从惶恐转变为感兴趣。

　　周景明悄悄睨了一眼已经拿起梨瓣小口小口吃起来的向忆，心中无比满意继续开口。

　　“可她小时候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长头发，张出来的也黄黄的，看着就不长久。”

　　“后来从一个突厥俘虏嘴里知道，多吃些果蔬能长头发。一开始我就直接把一整个果子丢给她，结果呢，她不吃！”

　　“这给我急坏了，于是我就把这些果子削成各种形状，嘿！这回就愿意吃了。”

　　向忆笑起来，想不到周景宸在长安装得这么板板正正的，在燕云是这副性子。

　　周景明见向忆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你别不信啊，她小时候可倔了，跟头牛似的，拽都拽不回来，脾气还不好。我当时都愁啊，不知道她以后会有什么人喜欢。”

　　“那为什么不叫他小牛啊？而是叫狸奴？”向忆提出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唔，”周景明四处望了望，见周围无人弯腰凑过来低声说，“这是我给她取的！好听吧！”

　　向忆已经被逗得乐不可支，点着头边笑边应和。

　　“我父那时候忙着跟突厥人打仗，就把人丢给我照顾。天可怜见呦，我自己都还是个小崽子，哪里会带小孩啊？”

　　周景明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所以带得就糙了些，她自己不舒服了也不同我讲，等到出问题了她都差点给自己整死了！”

　　“我当时就和她置气，一直不理她，一直等到我要出征的那个晚上，她又一声不吭地跑来我房里。”

　　向忆想象着小小的周景宸别扭又不舍地跑到周景明房里，她竟然觉得可爱得紧，向忆觉得自己要完了。

　　“你说像不像小猫，我觉得啊她和猫的区别就是她能说两句话，她那天要不来我房里，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个小白眼狼。”

　　周景明言语里满是感概，随后又将眼神转到向忆身上，“所以如果你们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等等她，不要不给她表达的机会。”

　　向忆挑眉，她知道周景明估计是看出来了，也的确他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谁看了不多想？

　　不过……向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男子的装扮，她现在可是商户之子啊。

　　“你能接受？”向忆发问。

　　周景宸疑惑地问：“不能接受什么？我观察你这么多天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这下轮到向忆一头雾水了，不是？你们燕云……还蛮……民风开放的哈？

　　室内长时间的静谧让向忆反应过来，自己又走神了。

　　她抬手揉着额头，“嗯，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再来同我讲。”

　　万音卫悄无声息地退下，又只剩向忆一个人坐在书房，廊中嬉笑打闹的下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去。

　　向忆突然觉得这个府中只有她一个人，寂静得可怕。

　　她想去找周景宸。

　　长叹一口气，向忆将腿曲起下巴支在膝盖上，她有些不敢。

　　她不是没去找过周景宸，甚至一度走到他房门前，可是都被周景宸屋里伺候的人给拦住了，每次都有理由让她止步于门前。

　　去吧，去找周景宸吧。向忆不想再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坐在这里，哪怕周景宸不坐在自己旁边，睡在美人榻上也好啊。

　　想到这里，向忆的身体有些发热，像是想起来那天抱着周景宸走到美人榻上的场景。

　　她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周景宸的院子走。

　　周景宸放下手中的茶盏，“叔父已经到朔州了？”

　　“是，王爷让我来找您。”阿信跪在地上，身形被披风包裹了个彻底。

　　“那倒是苦了程珂，留他一个人在那虎狼窝里。”周景宸有些担忧。

　　阿信冷哼了一声，“那家伙现在正被王爷鼓舞着，心心念念要去打突厥呢。”

　　周景宸还没开口的话顿住，像是被程珂给惊到了，就在这间隙里面她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二娘子在里面吗？我……我有些话想同你讲。”

　　周景宸抬眼看向房门，隐约还能看见门外映出的人影，她听出来了，是向忆的声音。

　　重新躺回榻上，她有些试探地开口，“阿忆？”

　　“是我。”

　　周景宸为了能让自己冷静下来而远离向忆的这几天好像一下子没了作用，她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有什么事吗？”

　　“我觉得你这几日……好像在躲我，为什么？是我吓到你了吗？”

　　向忆认真地反思自己，虽然周景宸之前一直都表示很喜欢自己，但是这些天做出出格事情的人毕竟是她。

　　周景宸是不是不太能接受自己被抱起来这件事？

　　周景宸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干巴巴地回答，“没有……”

　　“那为什么这些天你一直在躲我，也不愿意来书房陪我了，每日闷在院子里，我难得见你一面。”

　　向忆声音不自觉委屈起来，声声控诉着周景宸的行为。

　　“我……我怕将病气过给你，我真的无事，阿忆回吧。”周景宸给自己找的理由，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

　　熟悉的隔阂感扑面而来，之前在燕都那次周景宸也是那这种理由来婉拒自己的。

　　那时候向忆本就不是很在意周景宸本人如何，所以就算听出来了疏远也不甚在意，但如今……

　　“我好多天没有见到你，我想看看你。我不进来，你就开一条小缝，我在缝里看你一眼就好，我……”

　　突然打开的门将向忆还未说完的话给打断，周景宸就站在门前，双手扶着还未开完全的门，等着向忆来看她。

　　好几日的思念在见到人后更加汹涌澎湃，向忆觉得自己有些得寸进尺，她还想抱一下周景宸。

　　周景宸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肩上随意搭了件外衫，头歪在门上，脸虽然有些病意但看着却惹人怜爱。

　　她脸上未施粉黛，但现在这么看来竟然难辨雌雄，向忆心中那个若周景宸是我妻子的念头又闪了闪。

　　“你这几日都躺在床上？”

　　向忆可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于是开始没话找话。

　　“是啊，”周景宸未涂口脂的唇色有些淡，她勾起一点笑意，“你不喜？”

　　或许是周景宸的语气太过亲密，向忆也不自觉跟着她一起沉沦。

　　“没有，陪我出来走走吧，我想你了。”

　　周景宸挑眉，“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就看看我就好。”

　　还没等向忆接话，周景宸就指指她身后，“有人来找郎君了，郎君还是将手头的事忙完，再来寻妾吧。”

　　一边说，一边将指向她身后的手滑到她胸前，轻敲两下。向忆下意识伸手去抓，被周景宸躲开，门也被关上了。

　　万音卫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少主被人关在门外，他有些心惊胆颤地走过去，却看见自家少主正一脸怅然若失地站在门口，像丢了魂一样。

　　怎么办？他要不要去叫醒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