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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嫉妒 你能看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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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应听看见孟秦环进去了,也想回家,却注意到几步之外的身影。
一袭蓝衣,身姿挺拔,白玉冠高束起长发,在路边静静地站着,肩背舒展。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一腰的叮当玉佩、香囊,乱七八糟挂了一堆东西,竟也不让人觉得土气。
她还记得这个是整天跟着弟弟鬼混的狐朋狗友之一,似乎叫做薛玉堂。
他怎么在这?
薛玉堂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应闻兄应当还在四海楼。”
白日他说不在斋舍住了,徐边青又是每日都回家的乖乖弟弟,而季萧一个富贵公子根本看不上书院里简陋的条件,白应闻不愿自己一个人住,便也跟着不住了。
崇远书院并不管控学子除学业以外的事情,住不住斋舍都由自己决定,自然不会不同意。
但是白应闻的住宿是年初白应听为他一手操办好的。今日他私自同山长商定取消了住宿,甚至没敢回来,大概是要在外头玩一宿,薛玉堂觉得白应听应当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看了眼白应听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接着就拱手告辞,徒留白应听一肚子火。
至于白应闻之后会面临什么,谁管呢。
反正挨打的不是他。
外头发生的事情,孟秦环是毫不知情的。
她让孟清嘉陪许唯聊,自己洗了洗手进厨房做饭。白天她在陪白应听见人,所以回来有些晚。
一边淘米,一边分神想:
这几日见的几个人都不如何,相貌不出众,性子也平平无奇,白应听应该还是对之前那个小白脸陈奚比较满意。
只是陆樾就不太满意了。
因为她的缘故,白应听对陆樾没什么好脸色。但是白应听不理他,却和其他人商谈婚事,陆樾脸色十分精彩,又不能做什么,只能讨嫌地一直跟着,一直在旁边看着。
想到他憋屈的脸色,孟秦环不太厚道地笑了笑。
“秦环姐姐。”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孟秦环抬眼望去,只见许唯扒着门框,盯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孟秦环往许唯身后看了眼,发现她身后无人,似乎是特意一个人的,进门时还往清嘉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把门严严实实关好,生怕他来偷听似的。
看到她这样,孟秦环倒是有些惊讶了:“清嘉惹你生气了?”
许唯摇头:“清嘉弟弟很乖的。”
“那是怎么了?”
“我娘让我来带话,说那一家子,她已经处理好了。”
孟秦环一愣,没再说什么,默不作声地把米洗净放进锅里,垂眼时露出耳旁的白玉兰发簪,如同被淘过的米一样,在窗边斜射下来的夕阳中折出光晕,一派岁月静好。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但是,
许唯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橘黄的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垂下的眼睫盖住了情绪,让人分辨不清,唯有从她唇角勾起的轻微弧度可以看出,她听到消息大概是高兴的。
但又不仅仅是高兴,她笑得温柔恬静,许唯却感知到一丝危险,从上次起她就发现了,每次秦环姐姐这样笑,一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她娘从小就告诉她,永远不要从外表判断一个人,如今看来真是世间至理也。
“还有一件事,”许唯又道,“我娘说季家的人快要到了。”
孟秦环一愣。
“他还没到?”
难道不是陆樾?
许唯摇头:“不清楚。”她只是个传话的,就是把她娘说的话原样转述过来罢了。她连前面说的那家人是谁都不知道,这个季家是谁,她也还是不知道。
孟秦环思忖片刻,再抬起眼时发现许唯还在看着她,她温和笑了笑:“小唯还有什么事吗?”
许唯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等吃饭,一会儿就好了。”
许唯直接走到灶台前蹲下生火:“秦环姐姐我帮你。”
孟秦环也没推辞:“那就谢谢小唯了。”
许唯仰脸看了会儿,
这个笑不危险,还是从前的温柔姐姐。
*
翌日。
“这是最后三个了。”白应听拉着孟秦环往听雨斋的方向走,“我娘说这是最后一天,再没有看得上眼的就让我滚去自己皇都找。”
“你不是挺喜欢陈奚么?”孟秦环有些奇怪,前两日她还看见白应听应邀和陈奚出去过一回,出门时高高兴兴的,回来挺晚,应当也没有什么不愉快。
白应闻微微一顿,后道:“他挺好的,但是我对他没有什么感觉。”
她是曾经同人青梅竹马,差点成了婚的,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虽然年少真心喂了狗,不提也罢。
可是和陈奚在一块时,和白应闻没什么区别。
不是说陈奚性子和白应闻像,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混账得过白应闻……总之就是感觉是个弟弟。
说起来,陈奚比她小两岁,还真和白应闻一个年纪。
那日游湖,一露面就被他用仰慕的目光看着,虚荣心是膨胀了,但是过了半日发现他还是这样,白应听不知道为何,浑身不自在。
白应闻没这样看过她,也没有人这样看过她。
他看的人是她吗?
还是他幻梦中的人?
有人是在这种仰慕的目光过一辈子的吗?
若是成婚后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想的样子呢?会不会失望,会不会彻底变个态度?
孟秦环抬起手轻轻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白应听抬眸望过来,眼底一片迷茫,她笑了笑:“那就再看看吧,我们应听又不愁没人赘。”
听到最后一个字,白应听扑哧笑出声。
她脸上再度挂起笑:“既然这么多人等着入赘,我就再货比三家,多挑挑看。”
二人环着手跨过门槛。
头顶大门上方木制的牌匾墨色浓润,字迹文雅。
薛玉堂伫立门前看了片刻。
“应闻兄当真在这住了一宿?”旁边徐边青也跟着抬眼往上瞧。
“传话的人是这么说的,”薛玉堂收回目光,“昨日你们不是和他一块去喝酒了吗?”
季萧面带嘲笑:“他不敢。”
徐边青:“应闻兄说害怕被应听姐姐看见,我们就去了满福楼,吃完饭我就回家了。”
薛玉堂看向季萧。
季萧:“我懒得同他浪费时间。”
“今日就不浪费时间了?”薛玉堂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然后抬脚进门。
除却假日,每月就这么几次休沐,本就不多的清闲日子,还不是来了。
身后徐边青顺势数落季萧口是心非,季萧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冷脸。
薛玉堂在柜台前询问白应闻的房间,小二让他稍等,他便站着。
大堂中间的说书人大概正讲到关键之处,周遭听众俱是屏息。
“姑娘穿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了半截,提着的菜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血。
方玉京倒在地上,顾不得破了大口正汩汩往外冒血的腿,看见她脸上的笑温柔似水,猛地愣住。
她此时的笑,就好像成亲那夜,他掀开红盖头后看到的一样。
方玉京惊恐往后退……”
“嘶——”
不知谁嘶了声,薛玉堂漫不经心地偏头看去,目光掠过二楼一个阁窗边的素色身影,脑子还未反应过来,就猛地看回去,看清那瞬间立刻怔住。
“秦环,你笑什么?”白应听瞥见她脸上温柔的笑有些诧异,她明明记得这是个悲剧来的。
这个书生方玉京的故事在两三年前就有了,每月都会讲上一回,故事略新奇,白应听纵然忙于四海楼的事务,但也曾听闻过。如今故事讲到高潮处,更是血腥,没有一丝可以笑的地方,顶多因为负心人最后的结局算个大快人心的故事。
“没什么。”孟秦环把撑在窗边的手连同视线一并收回来。
只是每次听到这个故事,就很高兴。
“怎么样?”她抬起眼,“方才那个如何?”
白应听摇头,伸出两指比了个短短的空隙:“个子就比我高一点。”
孟秦环支起手撑脸看她:“你当真没有喜欢的人吗?”
白应听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啊,怎么了?”
“这个不够高,那个不够有趣,前一个长相一般,后一个没有感觉……”
孟秦环数着她这几日的各种评价,虽然确实要挑,但是这些理由凑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她是来找茬的,又或者她已经有了特定的某个人选。
毕竟有好几个她都感觉还可以,不像她说那样一般。
总不能让人在察觉到她的兴致寥寥后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妙趣横生的话来。
孟秦环说出自己的想法,白应听茫然又冤枉:“我真不是故意的,若真有喜欢的人我还有必要再忍受这几天的折磨吗?”
她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还不如让我去看账本……”
孟秦环还要说什么,被敲门声打断。
白应听已经懒得去接了,直接对门口喊了声:“进。”
她半垂着眼,看见一双腿走近,暗紫色的衣料很有质感,看着十分眼熟。
再抬眼一看,果不其然。
“怎么又是你。”
她见了几天的人就被陆樾烦了几天,回回都能看见他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白应听几乎想去问自己是不是得罪他了。只是一看见那张脸,就歇了质问心思。
他还是年少那张脸,只是人却不同了。
年少时只有些寡言,长着一张不错的脸,引得不少姑娘钦慕,好些个来找她套近乎打听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每回白应听借此打趣他,他大概不好意思,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不说话,就直直看着她,看得她投降讨饶,只道不说了不说了。
陆樾看她脸上的不耐烦,没有回答这句话,转身面向孟秦环微微躬身,道了个歉。
“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那日心中生了几分火气,姑娘被无辜波及,抱歉,是我的问题。”
孟秦环顿了顿,还没说什么,白应听先替她不接受了:“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陆樾又重新面对她,直视她的眼睛:“因为嫉妒。”
“我年少时有个很喜欢的姑娘,她却与别人两情相悦。她喜欢的人在我面前百般炫耀,我很嫉妒,还不自量力去表白心意。可她眼中无我,我说了喜欢,她还以为我在说笑。”
“我心胸狭隘,看不得她同别人两情相悦,便搬去了皇都。”
“当时想着再不相见,却因此她退婚了两年,我一月前才知道,马不停蹄赶回乾灵。”
“可是她还是看着别人,我嫉妒又不甘。”
陆樾说到这还扯唇笑了一下,颇有些自嘲,白应听完全愣住了,迟迟没有反应,他便俯下身与她视线平齐,一字一顿道:
“你能看看我吗,应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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