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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好人 ...

  •   傅叔源迫切想见岑肃羽,但是在见她之前,他需要做一件事情,一件岑肃羽特意交代给他的事情。

      趁着祝风起休沐,他一早到祝府,跟门人说要见祝风起。门人进去通传,片刻后又出来,说祝风起去永安王府了。傅叔源假装离开,在隐秘的角落守了半天,不见祝风起出来,这才急忙赶去永安王府。永安王府的门人却说祝风起不曾来过这里。

      回到祝家门口,傅叔源问门人祝风起是否从永安王府回来,门人说没有回来。傅叔源索性大大咧咧地在祝家大门口坐着,从太阳初升等到日照中天,连祝风起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死心的他,又到祝家后门,跟守门的人说要找竹喧,半天也没有人回话。

      这一番周折,已经到了中午,傅叔源肚中实在饥饿,到附近的面馆吃了一碗素面,吃饱喝足后,猛然想起来林丛蔚。早听说林丛蔚和祝风起一样,被圣上钦点任翰林院编修,既是同僚,想必说得上话,只是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不过,他毕竟是京城的新起之秀,打听起来想必也不难。

      打定主意,他便到京城有名的大酒楼门前蹲守。这会儿还没过饭点,吃饭的人络绎不绝。傅叔源在酒楼门口晃来晃去,还没物色到合适的人,忽见一个油光满面的男人领着一众小厮从酒楼门口出来,瞧见㧟着篮子路过的一位美妇人,眼睛一下子直了,跟身后的小厮眼神示意后,一伙人便乌泱泱地跟在那妇人后面,欲行不轨。

      傅叔源看了看酒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又看了看这群地痞流氓远去的身影,在附近的摊位前买了一个面具戴上,悄悄跟在那群人身后。

      在大街上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群人拐进一条巷道。傅叔源猜测他们准备下手了,快步超过那群地痞流氓,走到那妇人身旁,提醒她道:“你后面跟了人。”

      那妇人先是一惊,回头望见那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不觉和傅叔源一块儿加快了脚步。

      那群人也加快了脚步,还有几个小厮准备跑到傅叔源他们前面,拦住他们的去路。傅叔源听到脚步声,当机立断,对那位妇人说:“我拦着他们,你快走。”他伸腿绊倒一人,随即侧身按住另一人的头,胳膊肘猛砸其背,将他击倒后,余光瞥到被绊倒的那个人准备爬起来,转身狠狠踩着他的脊背,将其踩在地上,看着眼前那群乌合之众。

      这几下便显示出练家子的手段,原来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要离开的妇人向傅叔源福身道谢,连忙离开了。

      傅叔源仰头看着对面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那人后退了一步,强撑着架势:“狗东西,你可知道我是谁?”他身旁的小厮立马一唱一和:“我们家公子可是顾国公府的嫡长子,贵妃娘娘的亲侄子,太子妃的亲弟弟!你是什么人,敢跟我们家公子作对,是嫌活得不够长吗?”

      面具之下,傅叔源笑了笑:“你说的那些人都在哪儿呀,我怎么没看见?我只看到了一个猪头,”他上下看看为首之人,补充道,“长在猪身上!”

      小厮狠狠跺脚:“大胆!你是什么人,胆敢侮辱我们家公子?”

      傅叔源回头看到那妇人已经跑得没了影,放下心来,朗声道:“我是奉命专门盯着你的人,给我下命令的人说了,你若还是死性不改,就让我往死里打,最好打得半身不遂,让你再也出不了门,省得你误了太子殿下的正事儿!”他双手抱在怀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你们现在离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要是铁了心不听,我只能如实禀报你姐姐了。”

      顾公子对他说的话将信将疑,但是可以肯定自己和身旁这群人多半不是他的对手,一边后撤,一边放狠话:“今天本少爷心情好,放你一马,改天再让本少爷碰到你,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吧!”一挥手,带着小厮转身离开。

      傅叔源飞身到墙壁之上,三下两下便消失不见了。

      被打倒的那两个人急忙站起来,弯腰揉着后背,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顾公子,顾公子给他们一人一巴掌:“每个月给你们那么多钱,一点用都没有,三下两下就被人打败了,简直是草包!”他色心不死,带着这群人又在巷子前后左右转了好几圈,没见到那位妇人,方死了心,垂头丧气地回家。

      等他们彻底离开,傅叔源这才放心摘下面具,随手扔掉,又回到酒楼门口等运气。没多久,他瞧见一个衣着华贵、面容和善的男人摇着扇子走过来,连忙上前拦着他:“这位公子,敢问你认得今年翰林院的林丛蔚吗?”

      那人合上扇子,上上下下扫他一眼:“你是谁?找林丛蔚做什么?”

      傅叔源忙道:“我和林丛蔚是老乡,今日遇到难处,想找他接济一下。”

      那人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来几块碎银子,拍在他的手里,随后越过他径直往酒楼里走。

      傅叔源哭笑不得:“不不不,我去找他不是为钱,是为一件事儿。”

      那人停下脚步,傅叔源顺势把手里的钱又递了回去,那人摆摆手:“既然已经给你了,那你就收着吧。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去吃饭,你且在这附近等一会儿,待我吃过饭,再带你过去?或者你随我一同上楼吃饭,等吃完饭,我带你过去。”说着拉着傅叔源的胳膊,要带他去上楼。

      这个人也太热情了。傅叔源心下生疑,将胳膊抽了出来:“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饭了,在门外等您就好。”

      等了大约两炷香时间,那人从酒楼出来,领着傅叔源去找林丛蔚。

      路上,二人交换了姓名,傅叔源方知这个人叫做赵崇丘,是个正经的官宦子弟。在人生的前十几年里,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官宦子弟,可是像赵崇丘这样善良热心到有点像岑肃羽的,还是头一次见,在排除了怀疑后,自然就生了亲近之意。

      正因如此,在赵崇丘问他为什么要找林丛蔚的时候,他犹豫片刻,坦诚道:“我想让他给祝风起传几句话。”

      赵崇丘停住脚步:“那何必去找林丛蔚呢?我就能帮你传话!”

      傅叔源恍然大悟,一拍掌:“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父亲是做官的,祝风起父亲也是做官的,你们年纪又差不多,肯定认识!”连忙拱手,“多谢赵大人!”

      赵崇丘扶他起身:“不必那么客气,我年纪比你大些,你叫我赵兄就行。说吧,你有什么话要对祝风起说?”调转了方向,带着傅叔源朝祝家走过去。

      傅叔源迟疑片刻,跟上去:“这话我只能对他说,不能对你说。”

      赵崇丘说:“你不愿意说也行,但是,你得保证你要说的话不会得罪祝风起,更不会得罪祝家。毕竟是我带你过去的,你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人家不但会怪你,也会怪我,万一再怪到我父亲身上,那就不好了,你说对吧?”

      傅叔源思索一番,叹一口气,问:“你可知道祝风起和他妻子的事情?据我所知,祝风起心底早已有了喜欢的人,一直没把他的妻子放在心里,甚至还险些使她丢了性命。”

      赵崇丘说:“我知道,怎么了吗?”

      傅叔源望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妻子前些日子不是不见了嘛,外面都说她是跟别人走了,我想也是。所以想去劝劝祝风起,让他写封休书。”

      赵崇丘目光下意识瞄向腰间的扇子,想起自己跟岑姑娘唯二的交集,试探性地问:“你和岑姑娘是什么关系?”

      傅叔源将自己和岑家的事情缓缓道来,赵崇丘听了,笑道:“这么说,你去劝祝风起,是想报答岑家对你的大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此番举动,非但不能报恩,反而会添仇?祝风起此刻大约恨透了岑姑娘,也恨极了岑家,你一个跟岑家又有关联的人,去教他做事,他肯定是不会听的。万一他逆反起来,偏不写休书,岂不是得不偿失?”

      傅叔源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是——“那怎么办呢?难道我就应该什么都不管吗?”

      赵崇丘微微一笑:“你若是信我,就回去等一等,想必过不了多久,祝家就找到岑姑娘了。”

      傅叔源一脸震惊:“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现在已经打听到岑姑娘的下落了吗?”

      赵崇丘摇头:“你不必问,到时候自会知道的。”

      傅叔源深怕祝家把岑肃羽捉回来虐打,锲而不舍地追问,赵崇丘终于松了口:“谁也不知道岑姑娘是怎么走的,往坏了想,是跟别人跑了,往好了想,万一被人掳走了呢?你想呀,她被掳走这么久,还能活命吗?这时候,只消一具年轻女子的尸体,一切就全解决了。”

      这是围魏救赵的法子——‘岑肃羽’的悲惨下场,会使得众人将闲言碎语从祝家身上挪开,这样祝家就算是洗白了。

      更绝的是,‘岑肃羽’清白与否并不确定,既然不确定,那为了以防万一,‘岑肃羽’的尸体自然进不了祝家的祖坟,要么曝尸荒野,要么还给岑家。若是大张旗鼓地还给岑家,祝家不但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还反手给岑家摆了一道,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是岑姑娘明明还活着,却成了‘死人’,这岂不是……”傅叔源猛然停住。

      赵崇丘说:“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为了重要的东西,总得舍弃一点不重要的。我要是岑姑娘,一想到这辈子跟祝家再没有任何牵连,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难受。”

      傅叔源信了赵崇丘的话,不再去找祝风起,静等着祝家找到‘岑肃羽’的尸体,可是他等呀、等呀,还没等到消息传出来,先等到祝风起来找他。他本不愿意和祝风起接触,想到以后说不定还要找祝风起,劝他写休书,没必要现在把关系搞得那么僵,挤出一抹笑:“祝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要事?”

      祝风起也是勉强挤出一抹笑:“永安王听说你武功高强,想请你做王府的护卫,每月五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傅叔源想了想,回屋里拿出岑肃羽走之前交给他的书信,在祝风起面前晃了晃:“你若是能践守承诺,莫说五两银子,就是不要钱,我也去。”

      祝风起不耐烦地踢着脚下泥土:“我真不懂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逼着我休了她呢?”

      除了他,还有谁呢?多半是祝大人和祝夫人吧。既然祝大人和祝夫人都想要休了岑肃羽,祝风起又凭什么不愿意呢?傅叔源怒火中烧:“人好端端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等到人跑了,知道后悔了,这不就是贱吗?”

      祝风起神色复杂:“难道人就不能犯错吗?”

      “人可以犯错,但不能一直犯错吧?”傅叔源停顿片刻,意识到跟祝风起说这些话都是白说,可是不说又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你自己摸着心口想一想,跟岑肃羽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你有做过几件正确的事儿?既然我要求的事情你不能答应我,那你要求的事情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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