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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 你这样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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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毛利兰。”
“家庭住址。”
“东京都米花町五丁目三十九番地。”
审讯员继续问:“你是哪一天到孝山高中的。”
一直很顺从地回答问题的毛利兰:“……”
这你可真的问到她了,她是哪一天到孝山高中当这个交换生来着?
“请回答。”
“不好意思,”毛利兰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虽然有些抓马,但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她还是决定小小地回避一下这个问题,“关于这一点,本人拒绝回答。”
她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眸:“对于与你们真正想要问的无关的问题,我应该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吧?”
审讯员的目光闪过一丝讶异,但她的确没有对此说什么,而是进入了下一个环节:“你们是怎么发现孝山高中爆发了疫情的?”
——也不能算发现吧,事发突然,遇到了就懂了。
——请讲述你所知道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毛利兰讲得口干舌燥,而速录员也录得手腕酸疼。
最后,毛利兰终于有点受不了这漫长的审讯,无论大脑还是精神,都疲惫到了一定地步:“我申请打断,想要休息。”
这一次,审讯员凝视了她许久。
少女慢慢蹙起眉,从她的反应里,觉察出一些她不确定、也抓不牢的东西:“我没有中场休息的权利吗?”
“十分钟。”对方说。
说是十分钟,就是十分钟。
审讯员不仅没有提问,还示意士兵给少女拿来了一瓶水。
而在这休息的十分钟里。
“她很谨慎。”司令官轻声说。
“也对审讯流程十分熟悉。”副官低声说,“尤其是要求保持沉默与申请休息的时候。”
“她的父亲既然做过刑警,母亲又是律师,知道这些有什么奇怪的。”司令官神情淡淡,“但目前审讯员问的问题,都不是我想要的。让她问点有用的。比如病毒,她到底知不知道。”
副官迟疑了一下:“她只是个交换生……”
“但她同样是铃木财团那位大小姐的朋友。”司令官语气冷淡,“在即将爆发病毒的时候,她们来到孝山高中做交换生,这本身也是一个疑点。除非有证据表明这一切都是巧合,她们对此一无所知。”
审讯再次开始了。
毛利兰明显感到对方的态度迫切了许多。
“李炳灿老师?我不认识。”
“他是你们高二学生的科学老师。”
“那也不代表我认识他。”毛利兰被这些反反复复的问题弄得头痛欲裂,“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丧尸爆发的时候,我连我班上的同学都还没有认清楚。”
“你们管这个事态,叫做丧尸爆发?”
毛利兰不太懂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尤其她的语气还带着十分明显的怀疑:“很奇怪吗?电影里都是那么演的啊。”
对方似乎噎了一下。
最后她说:“你再说一说你是怎么逃出学校的吧。”
……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她是如何制服丧尸、引开尸群、逃离学校,又回到了她的力气、她的速度、她的技巧,又回到了她是如何应对那一波又一波的丧尸,又回到了那个是怎么做到这个又是怎么做到的细节。
毛利兰从来不知道,有一天被反复盘问那些事情的经过,会让她那么痛苦、烦躁。
“我说过了,我就是那样做的。”当同样的问题第五次换着花样出现时,少女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压抑的怒火。
对方给出的答案是:“请冷静,同学。”
她已经足够冷静了。
毛利兰死死咬着唇瓣,如果不冷静,她怎么会配合着将那些话、那些令她痛苦的细节重复一遍又一遍?如果不冷静,她怎么会在听出语气里充满着不动声色的质疑,仿佛在反复掂量她讲述里每一句话的真伪的时候,还是选择一遍遍回答她的问题?
可她是怎么做的呢?
他们是怎么做的呢?
无论她怎么告诉她,她原本就有那样的力气,可以把丧尸一脚踹到墙上,她原本就有那样的灵敏,可以在黑夜里前行,她原本就有那样的速度,可以突破丧尸的包围——她也全然不信,一遍遍地问着她那些已然回答过的问题。
她再一次提出中场休息。
对方依然答应了她。
只是这一次,毛利兰并不是全然在休息了。
即便她的精神已经变得极度疲惫,她也还是努力振作起来,一点一点复盘、推敲刚刚的对话。有人说,善解人意的另一个角度,其实就是揣摩人心。毛利兰并不常用后面这一点,也从来不乐意将人心放置于感情之上。可是现在,她知道她必须从里面思考出一些东西了。
为什么要反反复复问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要一遍遍确认相同的细节?
为什么要一次次推翻她的话,又让她重新述说?
仿佛无数雪花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少女像做阅读理解一样,慢慢梳理、整合着它们。
而当她终于梳理整合完毕这些碎片以后,一张巨大的拼图也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们这样反复盘问,不是为了救援,而是想要从她的嘴里知道一些东西、确认一些东西。
并且一定是与病毒有关。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他们并不相信她原本就有那样的武力值,而是质疑这都是另外一种东西赋予她的。
所以他们才会一遍遍推翻她的话,一遍遍重新问那些问题,再一遍遍死揪那些细节,紧锣密鼓,丝毫不肯给她喘息的机会,只为了让她能在一瞬间脱口而出他们想要的“真相”。
她的目光慢慢沉下来。
“你们真的会去救我的同学吗?”
当审讯员再次坐下,准备重复那个循环时,毛利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问出这个直击人心的问题。
得到的,是一片静默。
审讯员没有回答她,速录员没有回答她,守候的士兵也没有回答她。
她笑了。
没关系,事已至此,她也不用她们回答。
见少女忽然起身,审讯员的神经猛的绷紧了:“你要做什么?”
“我听说世界上有一种特殊的审讯室,为了方便观察人的神情,所以会特意把单向玻璃,做在嫌疑人的对面。”少女揉了揉手腕,仿佛蓄势待发的猛兽,“你们不是想要见识一下我的武力值吗?那么,别紧张。”
仿佛为了应征这句话,毛利兰深吸一口气,周身所有的力量,从常年累月训练的四肢百骸里,从那些为了保护他人而战斗的瞬间记忆里,如腾跃江河,如奔流大海,向她紧握的拳心疯狂涌去——
——她的安全。
——园子的安全。
——郑阿姨的安全。
——学校同学的安全。
她必须要让他们知道,她的力气的的确确是与生俱来的,她现在的武力值则是经过长年累月练就的!
你会认为一个突然拥有武力的人,知道该如何运用自己的武力吗?
你会认为一个突然拥有武力的人,知道怎样才能既把对自己伤害减到最小,又把对敌人的伤害加到最大吗?
你会认为一个突然拥有武力的人,知道什么叫得心应手吗?
一个人的经历是编不出来的!
可既然他们不信她口头的表达,那她就只能付诸武力,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宣表,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了!
她转身,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将全身的信念与重量压上——
轰!
一掌重重击在审讯员身后的墙上!
整个审讯室都在晃动!
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后者尖叫起来:“你疯了?!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士兵下意识想要举起枪,可又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将枪放下了。
为了什么?
少女嘴角轻轻扬起来。
她没有回答,而是重新蓄力,又击出了第二掌!
而当她第三掌击出的时候,整面墙精密的伪装应声碎裂!仿佛一张人皮面具,被人粗暴地扯了个粉碎,纷纷从底下那张狰狞的、发青的面孔上剥落了下来!可那力道又的的确确是细腻的,因为除了人皮面具,她并没有伤到发青的面孔分毫!
少女收回掌势,站在那,不卑不亢地望着对面突然出现的军官……
还有一大批人。
她身后。
审讯员不再尖叫了,沉默地望着她。
速录员从速录机边站了起来。
原本意图拿起枪,制止她做这些的士兵,纷纷低头,以表敬意。
只听少女平静地说:“我曾经在火场里击碎一整面墙。现在,你们可以相信我的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