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意外 “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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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之时，清墨从外头进来，他步伐匆忙，神色绷得很紧，远没有平日的稳重。
“公子……”
在看到陆寄野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虞温琢知道定然是有重要之事，否则清墨不会这般紧张。
不等他开口，陆寄野直接起身说了句：“记得喝药。”
他很有眼见地回避，知道这两人是有话要说。
在确定陆寄野走后，清墨眉心拧着，他十分谨慎，连声音都刻意压低。
“今日早朝，皇上让徐元义暂代丞相一职。”
这个消息让虞温琢浑身一震，他很清楚，顺元帝想保下此人，其目的不言而喻。
“不仅如此……”清墨脸色难看，哑声道：“暗卫藏身的庄子被挑了，能指证徐元义的奶娘也被趁乱刺死。”
虞温琢被这当头一棒给砸蒙了，他脸色煞白，瞳孔颤的厉害。
“是谁？”
“他们武功高强，虽蒙着面却刻意暴露了身份。”清墨咬紧牙关，踌躇片刻才道：“是皇上的暗卫。”
他知道这定然会让公子备受打击，可这重大的消息无论如何也无法隐瞒。
果不其然，虞温琢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地站起来，却直直的向前倒去。
“公子！”
清墨赶紧扶住他，安慰道：“您放心，我们还有后手。”
他说完咬的牙关咯吱作响，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阴狠沉郁。
“后手？能有何后手？”
虞温琢瘫倒在清墨怀里，他呼吸很轻，窒息感紧紧挤压着胸腔，像是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最后只能绝望而无力的接受死亡。
他败了。
虞温琢现在才明白，一步错步步错。
若是当初没有心软，他又怎会换个身份接触还是太子的顺元帝？
作为太傅，虞温琢一直都很严厉，直到发现太子总在梦中哭泣，还抽噎着唤着母后。
因一时怜惜，他捏造了个假身份。
日渐相处，扮成侍卫的虞温琢和太子感情越来越深，直到……
——太子趁着醉酒对他诉说情意。
虞温琢心中大骇，慌忙逃走后打算抹去这个身份的存在。
后来的事让他无从料到，顺元帝竟因此记恨他，这一恨就是四年。
想到此，虞温琢控制不住的恶心，顺元帝刚登基时表面上嘘寒问暖，实则背地里却恨不得将他折磨致死。
这虚假的关心，竟还让他心中熨帖。
那时候的他在顺元帝眼中，是不是愚蠢而不自知？
虞温琢的满腔后悔快要溢出来了，他紧紧闭着双眼，滚烫的泪水快速滑落，只留下稍微的湿痕。
他唇色如雪，毫无起伏的胸膛没有活人感，像是迅速枯萎的花一般，只留下颓靡的躯壳。
“公子莫急，会有其他办法。”
虞温琢不语，他安静地闭着眼，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却让人觉得他在枯竭。
“公子？”
清墨见怀中之人没有反应，不由得心头一紧，他把人放在床上后大步走出去。
清梨听见动静，掀开暖帘刚好瞧见他，“你去哪？”
“我有事要处理，你先进去陪着公子。”清墨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随后又嘱咐，“不要让陆将军知道。”
“公子怎么样了？”清梨急忙问道：“怎的不叫醒我？”
“公子在休息。”清墨简言意骇：“你睡得沉。”
清梨就睡在外间，一进门就能看见，“这么大的事……”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清墨神色凝重，“公子的状态不太好。”
“我去瞧瞧。”
清梨脚步匆忙，她起的急，衣服还是昨日那身。
在她进屋后，清墨翻墙离开将军府。
他不如清梨细心，也不太会安慰人，唯一能做的只有实际行动。
他得快些把人带回来，只有这样才能让公子重新振作。
在见到虞温琢后，清梨的心往下沉了沉，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床上之人眼眸空洞，漆黑虚无，他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梅花出神。
他似乎连有人进来都不曾察觉，盯着看了很久才眨一次眼。
“公子。”清梨强颜欢笑，“不如我们去堂前坐一会儿？”
过了许久，都未曾有人回应。
“现在天暖了，外头日光很足，晒一晒总归是好的。”
这次又是沉默，不管清梨说什么，虞温琢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给您做红豆酥酪？或者鲜花饼，再配上一碗汤圆，暖暖身子。”
“我听说府里的花园也有梅花树，那里开的更好看。”
“公子……您想去看吗？”
说到最后，清梨已经带上哭腔。
“您是不是累了？若是困了便闭上眼睛睡吧。”
她说着走到床边，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可怜兮兮地垂着。
她胡乱抹去眼泪，然后轻轻拍着虞温琢，“公子睡吧，梦里能见到您想见的人。”
既然无法接受现实，那就做个美梦。
清梨的声音又轻又柔，虞温琢疲倦地眨眨眼，他没坚持太久，最终睡了过去。
“娘……”
他轻声呢喃，舒展的眉目似乎真如清梨所说是个美梦。
见到这一幕她再也忍不住了，将头埋在床边的被褥上，肩膀剧烈地抽动。
她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破碎的呜咽声克制压抑，闻者心碎。
公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难道真的要被活活折磨到死吗？
清梨无助茫然，她太弱小了，帮不到公子什么，无论发生什么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痛恨自己的一事无成，是她辜负了公子。
清梨哭了许久，那双杏目红肿，额发被捂的湿润，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呆呆地看着虞温琢，神情悲伤木然。
虞温琢是清梨的执着，无关情爱。
她的忠诚刻进骨子里，连火都融不掉。
……
夜色浓重，月光隐隐。
虞温琢从床上坐起来，黑暗中只有细微的光亮，但他还是认出趴在床边的清梨。
他将少女抱到榻上，然后随意披上大氅推开了房门。
院落寂静，只有轻风拂过时发出的簌簌声。
虞温琢走到梅花树下，借着月色看那绽放的花枝。
在梦中他又想看到了虞府的梅花林。
他轻轻抚摸着树干，粗糙健壮，刮的他手心发麻。
原来不起眼的记忆也会成为如今的奢望。
虞温琢将头抵在树上，杂乱的内心无法平静，反而越来越乱。
脑海里全是娘在唤他，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阿琢。”
“阿琢！”
“阿琢……”
虞温琢快疯了，他用力晃了晃头，想把这些记忆全都丢出去。
片刻后他转过身靠着梅花树坐下，冰凉的地面驱散梦魇，让他舒适许多。
他自嘲地笑了笑，大晚上的醒过来就是为了发疯？
不知何时月光被黑云完全遮掩，天边缀的几颗星子成了唯一的照明。
虞温琢坐了很久，他直直地盯着前方，没有焦点的眸子明显是在出神。
半晌后他垂下头，若是可以，死后就葬在这颗树下，那样的他的灵魂就能随着花香飘向境州。
他没脸去见亲人，至少这样还能回去看看。
“公子？”
虞温琢并没有胡思乱想太久，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清墨拎着个五花大绑的人。
“公子您怎么坐在这？”清墨说着把手里的人丢下，快步走到虞温琢身边，把他抱进了东厢。
虞温琢的双腿冷的毫无知觉，所以没有拒绝。
“我去把人拖过来。”
清墨回来的很快，如他所说，确实是拖回来。
“这是虞大人的远房表弟，今日刚由暗卫押送过来。”
清墨说着将人扔在地上，“他试图逃跑，所以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虞温琢打量着被捆成粽子的人，他眸光寒冷，声音也毫无温度，“你可真是让我好等。”
“唔唔！”
虞茂身材矮小还有些胖，拼命扭动的样子着实令人不适。
“公子问什么你便回什么，若是出言不逊，就别怪我割了你的舌头。”
清墨明显是听暗卫说了什么，才这样恐吓。
虞茂连忙点头，生怕他们不信似的，又呜咽几声。
嘴里的布被抽出来，他身躯紧绷，面露惊恐，“你们是谁？！”
“嘘。”虞温琢将食指放在唇上，“可还记得我？”
虞茂下意识地盯着他看，然而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到底是谁。
“说起来我还要叫你声表叔。”虞温琢唇角微扬，眼中却覆着冰霜，“不过你的所作所为似乎配不上这称呼。”
记忆一下子炸开，虞茂双眼猛地睁大，强烈的恐惧感让心脏剧烈震动，他牙齿打颤，被吓出一身冷汗。
虞温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幅丑态，神色分外平静。
“你、你是人还是鬼……”
这话一出，虞茂立即反应过来，他眼底满是不安，目光游移不定，像是在思考如何逃走。
“是谁指使你将黄金埋在虞府中？”
“你不要乱说！”虞茂喉结滚动几下，故作镇定道：“表哥死了我也很难过，但你怎能冤枉人？”
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就想清楚了，只要不承认，虞温琢肯定拿他毫无办法。
然而下一刻，虞茂神色剧变。
“把他双腿砍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