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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婚约持续2.0 路书宁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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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书宁时隔一年多再次来到中央厅办事处的时候，跟上一次来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她今天是来办离婚手续的。
跟她“素未谋面”的丈夫封阑离婚。
路书宁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即将重获自由的心理预示，这感觉太奇妙了。
跟上次一样，办事窗口的同步屏幕显示着办理离婚手续的机器人正在操作的步骤，上传财产分割单，上传离婚协议书……
所有资料上传中，倒计时59秒……
35秒……
屏幕突然转灰，显示业务中断。
路书宁都有点想笑，上次办这个业务就一路不顺利，今天也出现了一次系统失误，她甚至觉得这次的系统失误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样，有句话说好事多磨，她现在经历的应该就是这个过程。
正当她静待机器人再次上传资料的时候，机器人转头跟她说：“路小姐，您的伴侣已经终止了离婚申请，所以请您携带新的申请手续再来办理离婚业务。”
路书宁惊讶地看着机器人光滑的圆脸，一时之间竟愣住了。
明明手续完整，资料齐全……怎么回事？
她没有留在窗口继续纠结，而是打开光脑，拨打通讯给封阑的私人助理机器人，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她有点着急，“小助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办事厅说不能办离婚手续，请问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协调好吗？”
听筒里传来一道沉澈的声音，“您好，路研究员，我是封阑。”
路书宁沉默了一下，才接受对面是封阑本人的事实，自从他“复活”以后，她只跟他的助理机器人沟通过，“您好，我是路书宁。”
“虽然有些失礼，但是还是想问一下，您办理离婚手续之前，方不方便见一面，有件事想跟您商议一下。”封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好像是从后背包围过来。
“方便，我在中央厅的第五办事处。”路书宁说明位置。
她心想，等他本人来了，正好现场写离婚协议，把离婚手续办了。
封阑明显是没想到路书宁会约在办事处见面，他捏了捏额角，手指在桌面上扣了几下，看着离婚协议上“伴侣：路书宁”这几个字，提出一个建议，“我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到，办事处前面的大街有一家商务茶餐厅，在综合体的楼上，能请您在那里见面吗？”
“可以。”路书宁发现今天来办事处的人特别多，等候区大家都密密实实地坐满了，右手边的人带着一个大大的背包，放在了中间的位置，路书宁被这大书包蹭到了两下，她就干脆站了起来，与其在这里挤着，不如去宽绰的茶餐厅等他。
几分钟后，路书宁被机器人服务员领到了茶餐厅的一间雅室。
这间雅室还是封阑安排的，刚刚她走到餐厅的门口，就有机器人服务员迎接她，她上学时候就是这里的常客，上班这些年有空也会来此消费，机器人亲切地打了招呼，率先一步告知，“封先生已经为您预定了雅间，请随我来。”
她落座以后，她点了常喝的那款冷茶。
换作别人，可能会觉得好巧，偏偏就选中了自己很喜欢吃的餐厅，因为综合体高达200多层，光餐厅就有20多家，更何况周边还有别的餐厅。
而心思在日常事务上一向不留余地的路书宁，只觉得没想到被安排在熟悉的餐厅里跟陌生人面谈，好在这样，她还自在些。
所以在等待的时间里她没闲着，把昨天剩余的文献追着看了两篇。
时间过的很快，有人轻叩门扉，她意识到是封阑到了，她边应了一声，“请进”，边关闭了文献。
出于礼貌，路书宁还专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抬头正好和推门进来的封阑四目相对。
这是她第一次跟封阑目光短接。
封阑冷脸不笑的时候，容貌偏冷峻，具有典型顶级Alpha的特征。
若不是身上灰蓝色的针织衫减弱了他眉宇间的冷意，就连路书宁这样人都无法心情平静地同他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
这对陌生的“夫妻”，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两秒钟，又同时开口，“请坐……”
撞车的开场白，让这间雅室一度陷入安静。
率先打破局面的人是封阑，他明显比在军舰看到的时候更加亲和几分，他交谈起来比一般的aphla都要温和的多，“路研究员，抱歉，我是刚刚知道，结婚对象是您。”
这一点，路书宁并不知道，她一直以为封阑是知道她是结婚对象。
不过她毫不在意这件事，本来这桩婚约就不出于他们的本意。
“没关系，那您找我有什么事？”路书宁单刀直入，不爱废话。
封阑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我来是想请您考虑暂缓解除婚约。”
路书宁眉头一跳，眼神透露出震惊之余还有一丝不可思议，“……为什么？”
“如您所知，主脑现在匹配婚约已经没有试运营期的8小时撤销权了，您和我离婚以后，同样面对要再次婚配的局面，与其再一次被强制，不如考虑一下保存婚约，对你、我，都有好处。”封阑声音不大，嗓音优雅低醇，在这间雅室里，呈现一种诚恳的力量。
听他说完，路书宁消化了他话里的信息，对他所说的话表示认同，在大家都认定他“亡故”的那段时间里，她作为他的遗孀，还被关系管理局问过要不要改嫁。
可见当局对婚约的看重，如果她离婚了，肯定会被强制婚配第二次。
可是她是个实话实说的人，于是她坦然回答，“可我无意婚姻，我很忙，没空经营这些。”
封阑却笑了，他笑起来，脸上那点冷意全然不见，显得更加和气，“巧了，我也无意婚姻，如果您不嫌弃，我们可以做契约夫妇，保存婚约的名义，这样我们都可以避免再次被强制婚配。”
路书宁碰到实验以外的事情，稍微复杂一点，都会觉得应付不来，想要场外求助。
所以一时之间，她有些答不上来。
封阑很有耐心，目光注视着她，神情温和，此刻的他看上，竟然隐约有一丝书卷气，“如果您有顾虑，不如我们做一个约定，到年底为止，我们延续这段婚约看看如何。作为参考，我这两天就要去前线，无特殊情况，我不会回家。”
问题又抛到了路书宁这里，她的脑子已经开始打结，明显思维上有些转不动了。
除了实验，任何事都不着急。
这是她的原则。
所以她稳了稳心神，决定接受这个提议，“可以。”
不过就是再过几个月离婚，跟此时离婚并没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封阑听到她同意这个提议，笑容更深，说到另一件事，“还有一件事，需要您的配合。”
路书宁心想最好是简单一点的，要不脑子转不过来了，她点点头，示意他请说。
“社会关系局会对每一对新婚夫妇进行为期一年的密切关注，防止有婚内暴力出现，我们情况特殊。我是前不久才……复活……”封阑说到这个话题也是顿了顿，除了这个词，别的词也表达不了这个意思，他轻咳一声，继续说，“所以我们的密切关注是从我回来开始计算的。”
路书宁知道这件常识，她想不通他们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封阑耐心解释，“所以我们需要改变一下彼此的称谓，我唤您研究员，您叫我指挥官，这样的叫法太官方，会被扣分”
路书宁觉得有道理，点点头，碰上她懂的事情，她处理就很快，“可以喊我名字，或者称呼我小路，随意。”她跟新同事也是会这样介绍自己。
“那我就称呼您为路老师，路老师打算怎么称呼我？”封阑微微一笑，语气柔和，略带亲昵，他说完意识到这点，立刻收回了一些笑容。
这又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研究院里同龄人，不熟悉的就叫某某研究员，熟悉点的大家都互称老师，至于其他人……
封阑看了一眼她眉头微蹙，脸上明显犯难的表情，心下了然，直接给她提供了简单的解决办法，“可以叫我名字。”
“好。”她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答案。
“既然要应付检查，那我们就不要互称您了，”封阑低头看了看时间，眉眼低垂遮住了眸光，长长的羽睫在脸颊上留下一层投影，“马上到午饭时间，我下午两点有个会要开，只能吃简单些，是在这里随便吃点，还是打包路上吃？”
说着他点开桌面的电子菜单按钮，随意划看了两页，状似无意地说到，“这家灌汤包很好吃。”
路书宁一听灌汤包，眼亮了。
好久没吃了。
她能痛快答应到这家茶餐厅，也是冲着灌汤包来的。
出门前她想不到中午吃什么，本打算中午就喝车上放的那袋营养液，现在都坐到餐厅里了，怎么可能错过美食，“灌汤包吧。”
她把电子屏转到自己那边去，寻找最配合灌汤包的汤，最后一页，餐厅推荐五个星的牛肉粉丝汤，她毫不犹豫地选了这个。
这顿饭吃得很快，甚至不到十分钟，一个是军中多年养成的习惯，另一个是常年时间紧迫，没空好好吃饭，养成的习惯。
可饭间提到的话题刚说一半，封阑顺势提出，“时间还早。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过去。”
按照她的习惯，她是要回住所补觉的，所以她说：“我打算回家去。”
封阑刚想提出送她，就被她的话截住了话头，“我开车来的，不用送我。”
她这么说了，封阑就没有再坚持，他礼貌地表示，“那方便的时候给我说一声，我让助理把日用品送到你家里去。”
做戏做全套，路书宁懂这个道理，不就是在家里放点他的日常物品，又没什么妨碍，她可以接受。
他们之间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一起往电梯口走。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妙。
这家茶餐厅是在一栋大的综合体的57楼，整栋综合体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商业。
他们上了电梯，电梯门一开，路书宁心脏一滞，先前来研究所调查她的管理局的刘主任正在电梯里接听通讯。
刘主任今天没有穿制服，但是看起来还是很有气势，路书宁心道世界真的好小，遇到谁不好，遇到管理局的人！
刘主任记性超级好，从后面认出来路书宁，更别说旁边是最近风头最盛的大英雄封阑指挥官，这正好是一次对新婚夫妇的探查机会，她主动打招呼，“路研究员，你还记得我吗？”
路书宁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只能硬着头皮假装刚认出来这位官员，“您好，刘主任，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你们这是来用餐吗？”刘主任转头看向封阑，发自内心地夸了一句，“封指挥官刚回来就陪妻子用餐，真是一位好丈夫。”
这句话只有封阑听出来刘主任的真正夸奖的角度是什么，因为普遍alpha军人结束人物回到家里，头几天会遵循原始的渴望，尽情放纵一番，才会恢复正常的社交活动。
所以他听了这话先是看了一眼路书宁，见她好像完全没有领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才转头对刘主任展开适度的微笑，“您过誉了。”
路书宁跟封阑介绍这位官员的身份，“封阑，这位是关系管理局的刘主任，多亏刘主任体恤，不然你这次回来，我们都未必有机会见面。”她低下头，实在是演不下去，有些羞愧。
刘主任看到她微红的耳朵，以为是她害羞了，善意一笑。
聪慧敏捷的封阑立刻读懂了路书宁的言外之意，也比较热情地跟刘主任打招呼，“刘主任，您好。”
刘主任跟他们寒暄几句，电梯就到了一楼，综合体一楼人来人往，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
而且她不是一个煞风景的电灯泡，关系管理局的每一个人的宗旨都是关爱每一对夫妇，确保他们的婚姻稳定安宁，所以她没有打算拉着两位相逢不久的夫妇多说什么。
离开之前，她专门跟封阑说道，“封指挥官，你很幸运，遇到像路研究员这么好的妻子，当年传出你牺牲的消息，她在了解了你的故事以后，仍然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你，愿意以你未亡人的身份持续悼念你，这种妻子不可多得，希望你们婚姻美满，按照规定我还要去你们家里进行第二次访问，届时我会提前联系二位，期待下次再见吧。”
说完，刘大姐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来在风中凌乱的路书宁和有些沉默的封阑。
路书宁低头直瞪着光洁的地面，恨不得有个什么地缝，一头扎进去！
头脑里一直旋转着刘主任那句“爱上了你”……
……爱上了你……
路书宁觉得自己连站都站不住了。
“我的车就在前面。我先走了。”恨不得遁地的路书宁看到对面停车场中自己那辆悬磁车赶紧道别，加速跑掉了。
封阑看着一路加快脚步的路书宁，渐渐收回起了笑容，在光脑上点开一个隐蔽的界面，回复了一条：事已办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