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后一起去旅行》非刀

37、第 37 章 期待

　　这一夜卫昭睡得很安稳，难得没有翻来覆去地醒。

　　隔天上午她和猫在城市里闲逛了一圈。

　　许多地方的物资都被搬空了，但从前的特色店包括博物馆都还在。

　　一人一猫进去好好参观了一番。

　　连猫也不得不对这里的成品感到惊叹，人类竟然能将一样东西琢磨到这种程度。

　　从博物馆出来后，两人又去瓷厂附近转了转，卫昭很喜欢烧纸的小动物摆件，她挑了一只小黑猫出来。

　　“你看，这个好看。”

　　猫看着那黑不溜秋很像烧制失败的小猫，怀疑地看了眼卫昭。

　　“把它跟上次捡到的小石头放在一起。可惜没有穿孔不能挂起来，不然挂在架子上每天都能看到。啊，这里竟然有风铃。”

　　卫昭很快又找到一串瓷片做的风铃，瓷片撞击出来的声音竟有几分泉水叮咚的感觉。

　　高兴地将东西都收好，转眼到了下午，两人提早到了医院等待。

　　医生已经将报告打出来了。

　　“抽血检查的结果毕竟有限，只能看个大概，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炎症指标非常高，你现在是不是经常发热出血骨痛。你很有可能已经进入晚期了。你必须……”

　　医生说到那两个字时停了好一会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必须什么，必须做检查必须做治疗么？可是现在还有什么条件做这些。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给她开些止疼药能让她在下次不舒服的时候少些痛苦。

　　“我们已经跟其他城市聚集点联系上了，有几个医院的医生还活着，其中一个就是血液科的专家，你可以去找他。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能会有新药，能延长存活时间。我把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你，你一定要过去。”

　　卫昭知道对方的好意，她笑了笑：“谢谢医生的好意，也谢谢你辛苦帮我做检查出结果了。”

　　或许时间比她想的还要更少一些。

　　卫昭略有些遗憾，但这点遗憾很快就淡去了。

　　“我来的时候看外面有人等着看病，我们就先走了。您也好好保重身体。”

　　医生的黑眼圈比她还重，人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从踏进医院到出来，猫一直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不存在一样。

　　卫昭坐在医院外的花坛将猫抱起来，低头看了看它。

　　猫垂着眼睛没有跟她对视。

　　“八方你怎么了？”

　　猫动了动耳朵：“没什么。”

　　猫头一次这么不直接回答问题，卫昭将它往上抱了抱：“是在担心我吗？”

　　“你很疼。”

　　“我有吃药啊，吃完药就不疼了。不用担心我，咱们的旅行还没有结束呢，结束之前我都还在。”

　　在那之前她都会努力撑住。

　　猫突然问：“如果你的病好了，你最想做什么？”

　　卫昭很诧异它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思考并回答了：“我不知道。父母刚离开那段时间，我最想的是离职好好休息，或许去哪里玩玩，然后再重新找工作，就像从前一样日复一日的上班。”

　　她的生活乏味到像放了很久的饼干，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什么梦想愿望，她竟然完全都想不起来。

　　“我这样的人真的很无聊。”卫昭自我吐槽道，“从前为了别人而活，他们不在后，我竟然找不到人生的意义了。”

　　猫问：“活着一定要有意义吗？只单纯的活着不行吗？”

　　“可以啊，没有谁规定一定要活得有意义，如果自己觉得这样活着很好，那就可以继续，不用一定依从大众的选择，也不用做出什么改变。只是我现在想起来会觉得茫然。如果不是发现自己生病了，不是末日又遇见了你，我也许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生，然后平平淡淡地离开。”

　　像粒尘埃一样，谁也不知道有一个人来过又离开了。

　　“现在会比从前开心吗？”

　　“嗯。很开心，这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了。八方，真的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中。”

　　哪怕身体很不舒服，可每每都有让她完全忘记疼痛的时刻出现。

　　猫低头舔了舔爪子，像是在遮掩自己的情绪。

　　这段时间也是它漫长生命里最开心的一段。

　　人类总说自己很无聊，可它眼里的人类一直都在发光，是有别于其他人类的光茫。

　　让它想要跳起来追逐。

　　卫昭笑着摸了摸猫的脑袋。

　　一人一猫没有立即离开，之后几天每天都在各个景区闲逛着，留下了很多照片，日记本上也多了好些涂鸦。

　　食堂打饭的阿姨都跟她熟悉了起来，每次见到猫都要多给她加一块肉。

　　还没交换完的几只鸡也被她贡献给了食堂，结结实实地加了一次餐。

　　卫昭还被拉着去操场打了会篮球，跟两个小朋友一起玩了翻花绳。

　　聚集点的大人们白日里都很忙，除了收集物资的队伍，其他人都在努力学习生产，为了将来的生活做打算。

　　唯有卫昭这个没有加入聚集地的闲人还在闲逛，她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帮忙，但她看上去实在太苍白瘦弱了，最后只安排她去图书馆帮忙整理资料，将一些往上找不到文献的书籍扫描录入存档。

　　这项工作不累只是有些枯燥。

　　猫陪了一阵就不知道去哪了。

　　但一天后，卫昭发现它身后多了条小尾巴，一只布偶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猫看着只有四五个月的样子，瘦瘦的，毛发蓬乱，添了些猫粮后它埋头狂吃了起来。

　　“咦，从哪领回来的布偶，瞧着真漂亮。”

　　布偶很亲人，随便上手摸也不会伸爪张嘴，只咕噜噜地用脑袋狂蹭人手，还会翻肚皮邀请人类摸自己。

　　黑猫从来不会做这些动作，连蹭人也很少做，他们俩一直相敬如宾，只最近才稍微亲近了些。

　　猫看着布偶的动作，眼神中露出些震惊神色。

　　它不是没见过猫做这种动作，可从前只是远远观察，并没有任何感触，或许如今自己也是半只猫了，再看布偶的行为，它就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卫昭很受用布偶的动作，没忍住摸了又摸，甚至没忍住将脑袋埋在肚皮上用力吸了几下。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她忙干巴巴地给黑猫解释。

　　“我，我就是听一下它的肠胃怎么样，听说布偶容易软便，顺便我也闻闻它屁股干不干净需不需要清理。现在也没有医生没办法给它做检查，呵呵呵，是这样没错。”

　　猫盯着她看了又看。

　　卫昭感觉自己像是当着老婆面出轨的渣男，那解释听起来也很无力敷衍。

　　“咱们在这里也留够久了，我打算这两天就继续上路，再不走秋天就要结束了。你觉得呢？”

　　猫无可不可地嗯了一声。

　　“这猫是你捡回来的，你想要留在身边么？”卫昭又试探着问。

　　猫转头只给她留了个屁股：“你想留就留。”

　　“不是，我是问你的想法，你不想留，就把它留在聚集地，这里有人能照顾它。”

　　猫前进的动作停住又回过头来：“不带着？”

　　“留在这里对它更好，咱们的三轮车挤不下别的猫了。”

　　八方这才嗯了一声：“那就留在这吧。”

　　卫昭笑了一下，没想到猫也有这一面。

　　她将猫抱回了学校，又专门跑了躺宠物店，搬回一堆宠物用品和猫粮罐头。

　　大家对这只突然出现的猫都很喜欢，很快就有人表示会好好照顾它。

　　“这下咱们这里更热闹了。”

　　交接好猫后，卫昭就和众人道了别。

　　晚几天离开和现在离开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有些舍不得这些刚认识的朋友。

　　卫昭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不要留下来，这里很热闹很好，让她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可她的旅途还没有结束。

　　当初带他们过来的老刘又出去跑车了，卫昭留了封简短的信，又带上新认识朋友塞过来的小礼物，就骑上三轮车，缓缓朝城外驶去了。

　　即将出城前，卫昭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很漂亮，这里的人也很漂亮。”她又接了一句，“希望大家都能长长久久地活着。”

　　猫应了一声：“会的。”

　　出城后走两天的国道能上高速，高速一路能直通目的地。但是卫昭往地图上一看，就看到旁边一大片湖。

　　“八方你看这里，这里不远有大湖，这个湖很有名，还有湿地公园。”

　　猫都没问她要不要去，就直接将车子转向。

　　“那就去吧。”

　　卫昭扒着靠背问：“这就走了？”

　　“嗯，不远。”

　　“半天路程，那今天就能到，我看看攻略都有什么景色。”卫昭从刚离开人群的伤感之中出来，兴致勃勃地开始查攻略，“竟然有片草原，秋天水退潮会有很多鸟，十月还有花海，不过咱们来早了可能会看不到花海。”

　　“现在植物生长的很好，也许能看到。”

　　“也是。”

　　有上次被攻略坑的经历，她没打算按照攻略走，只看了一眼景点就将手机放下了。

　　“湖面的落日肯定也很美。”

　　“嗯。”

　　“真期待。”

　　她开始期待起明天了，下一个明天，下下一个明天她都想看见。